回到家,何遠聲照例給喬素馨打了個電話,放下手機後躺在沙發上有些神思不屬。
他預感這件事還遠遠沒結束,於是拿起手機撥通了錢關的電話。
“太子爺,怎麽了?”
“杜鵑你們什麽關系?”何遠聲聲音有些冷。
“啊……杜鵑啊……我跟她初中的時候是一個班的,關系說不上熟,她今天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我的號碼,打電話問我知不知道你家住在哪兒,我想著反正要約你出來玩,所以就把她也叫上了。”
錢關有些心虛的問道:“她幹什麽了?”
找他看來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沉默了幾秒,何遠聲才道:“沒事,這就樣。”
掛掉電話後,他從書包裡拿出了從薑竺葵那兒借來的資料,坐在窗邊翻看了起來,余光始終留意著小區門口的方向。
明月高懸,喧囂了一天的街道終於閉上了疲憊的嘴。
何遠聲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時候已經是午夜時分。
揉了揉因為坐著睡覺而變得有些酸痛的脖子,他起身走到門口對著外面喊道:“誰啊。”
回答他的是一下接一下的敲門聲。
何遠聲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心頭一陣火大,拉開門就要罵,看清門外的景象後,卻微張著嘴,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杜鵑臉色發白,額頭上掛滿了冷汗,她就那麽背靠著牆坐在地上,兩條腿鮮血淋漓。
樓梯到門口全是她留下的暗紅色血跡。
何遠聲緊皺著眉頭瞟了眼她身旁那個有些破爛的行李箱,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問道:“傷哪兒了?”
“腿。”
杜鵑嘴唇動了動,有些艱難的吐出一個字。
“我現在抱你起來,如果你覺得難受就告訴我。”
何遠聲小心的把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緩緩抱了起來。
“怎麽樣?”
“不疼……”
杜鵑眉頭皺了皺,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何遠聲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火氣,抱著她緩緩下了樓。
在醫院折騰到大半夜,何遠聲才得以在病床邊坐下休息。
“對不起……”
看著他疲憊的神情,杜鵑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給你家裡人打電話。”
何遠聲閉上眼睛,不想搭理她。
“不打,你必須在這裡陪著我。”杜鵑蠻橫的瞪著他。
何遠聲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起身直接出了病房。
“你回來!”
杜鵑見他頭也不回,掀開被子就想下床。
“別亂動!你傷口才縫好,一會兒崩開了怎麽辦?”正在給她掛吊瓶的護士急忙擋在她身前,教訓道。
感受到腿上傳來的劇痛,她這才不得不暫時打消了追上去的念頭。
“剛剛那個是你什麽人?”護士扭頭看了看門口問道。
“我男人。”
護士瞥了眼床頭上貼著的病人信息,斜了她一眼告誡道:“小姑娘,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趕緊打電話叫你爸媽過來,你脛骨骨折,大腿還被戳了那麽大一個窟窿,沒個人照料著是不行的。”
“你才靠不住!你男人不行,別扯到我男人身上!”杜鵑冷著臉罵道。
“神經病吧……”
護士嘟囔了一句,轉身離開了病房。
杜鵑對著她的背影冷哼一聲,拿被子蒙住頭,疲憊的睡了過去。
跟以往的許多個夜晚一樣,
她又做起了那個熟悉的夢。 夢裡還是那個高大帥氣的男生,他今天早上依舊給自己帶了一顆紅彤彤的蘋果,晚自習下課後,他同樣的等在校門口接自己回家,路上遇到了幾個小流氓,他像以前一樣,三兩下就把他們全打趴下了……
夢著夢著,杜鵑嘴角掛上了幸福的微笑。
等她睡醒的時候,枕頭邊並沒有像夢中的場景般,出現那張熟悉的臉。
“終於睡醒了,喏,你男人給你帶的早飯。”
還是昨天晚上的那個護士,她拎著一個飯盒遞到杜鵑面前,表情有些冷硬。
杜鵑趕忙伸手接過來,心裡的那點失落頓時煙消雲散。
“他人呢?”
“我怎麽知道。”護士沒好氣的回了一嘴。
杜鵑也沒在意,打開飯盒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離開醫院後,何遠聲徑直去了魏戈那裡,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才終於把所有編曲搞定。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機又響了起來。
“你煩不煩?”
“我餓了,想吃排骨。”
“吃屎去。”
何遠聲掛掉電話,雙眼無神的躺在靠背上。
魏戈坐在旁邊抱著吉他打趣道:“可以啊,這才多久就換了一個?”
“反正比你這個老光棍強。”何遠聲白了他一眼問道:“歌你打算什麽時候錄?”
“再準備一段時間吧。”魏戈搖頭道。
何遠聲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起身出了樂器行,騎著摩托車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餐館。
提著飯菜來到醫院時,杜鵑正坐在床上,堅持不懈的給他打著電話。
何遠聲歎了口氣,把飯盒遞給她問道:“你到底什麽時候通知家裡人過來。”
杜鵑端著飯盒,埋頭啃著排骨,完全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何遠聲站起身邊往外走邊說道:“反正我今天就回學校了,你自己看著辦。”
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仁至義盡了。
“等等,鑰匙給我。”杜鵑朝他攤開手。
何遠聲停下腳步扭頭皺眉看著她,沒好氣道:“你別太過分。”
“我沒地方去了。”
“關我屁事。”
“你是我活在這世上最後的底牌。”杜鵑平靜的看著他。
何遠聲愣了愣,有些沒明白她話裡的意思,想了想,他坐回到床邊問道:“你家人呢?”
“我沒有家人,他們都死了。”杜鵑表情極為認真。
何遠聲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相信她的話, 又問道:“那你以前住在哪兒?”
“大街上啊,橋底下啊,哪裡能睡我就睡哪裡。”
杜鵑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他。
我特麽是腦子被驢踢了吧,跟她在這兒廢什麽話……
何遠聲黑著臉站起身,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她昨天晚上那副倔強的表情,忍了忍,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再不說實話我轉身就走。”
杜鵑咬了口排骨,有些不滿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想問什麽?”
“你住在哪裡?”
“一小旁邊的公寓樓。”
“你爸媽呢?”
“早離婚了,我和杜衡他那一家子住在一塊兒。”
何遠聲看了她一眼,又坐回床邊,指著她的腿問道:“昨晚上怎麽弄的?”
杜鵑聳聳肩,無所謂的道:“二樓跳下來摔的。”
何遠聲啞然,沉默了許久才道:“房子可以給你住,但是……”
“什麽叫可以給我住?你願不願意我都住定了。”
“你這臉皮到底是怎麽長的?”
杜鵑放下飯盒,嗦了唆手指,順手在他衣服上擦了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吩咐道:“走,回家,這裡的味道難聞死了。”
何遠聲從她懷裡抽出胳膊,狐疑道:“你想幹嘛?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你這是。”
杜鵑冷笑道:“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趕緊去給我辦出院手續。”
何遠聲看著她欠揍的表情,終究還是沒忍住狠狠揪著她耳朵,擰了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