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躲在破木屋裡的眾人,在小道士阿歡的調度下用各種家具堵住了屋子的缺口,還在牆壁上貼滿了層層符紙,但還是有些漏網之魚鑽了進來。
木屋外,一陣陣低沉的咆哮聲傳來,讓人心驚膽戰。
透過漏洞能看到一群長著尖牙和利爪的野獸,從山林中湧出向村子裡逼近,它們的眼睛閃著綠色的光芒,仿佛能看穿黑暗,在月光下顯得異常詭異和恐怖。
屋裡有幾個已經緊緊抱在一起,求佛拜祖的祈禱著能平安度過這一夜。
“神啊,主啊,上帝啊,保佑……”
“我佛慈悲!”
“祖先保佑,祖先保佑……”
他們聽到怪物在門外刮擦和撞擊的聲音,心中無比恐懼,卻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寄希望在虛無縹緲的存在上。
“劉楠,你隨便動人家祖宗牌位幹嘛?”桃樂厲聲責問,“你有那搞七搞八的功夫,還不如拿起斧子鋤頭衝出去給南星幫忙呢!”
“姑奶奶,你看他哪裡像是會有危險的模樣……”劉楠手中禱告不停,“你還是多擔心擔心咱們自己吧!”
這次劉楠倒是沒說錯,南星的處境確實算不上危險,他面臨的所謂絕境,實際上更多來源於越來越多的怪物衝破他的鐵索防線,心理上的壓力。
作為熱衷於熱血漫畫的大齡中二少年,他可以允許自己的夥伴在他眼前受些傷、流點血,但他絕對不會允許眼睜睜看著夥伴遭遇生命危險。
但力有不逮,四根鎖鏈已經是他目前能夠操控的極限了,還是無法完全阻攔集聚而來的怪物……
小道士阿歡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跟南星一樣,如果一開始就舍棄眾人逃跑的話,雖然打不過至少他能全身而退,保全自己不會落入危險中。
隨著怪物的聚集和他體力不斷被消耗,此刻就是想全身而退恐怕也做不到了,但他剛剛感覺到了一絲生機,從南星身上。
只見阿歡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火符,咬破手指,用鮮血在符紙上畫了幾個符號,符紙上的符號隨著鮮血的滲透,逐漸變得鮮紅,仿佛有生命一般。
然後高舉火符,大喊:“借力——陽火·焚!”
頓時,火符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火焰法陣,法陣中心的火焰如同明亮的火炬,照亮了整個黑暗的夜空。
法陣在空中旋轉著,向四周散發出熾熱的氣息。
無數的火焰符文在其中自由湧動,每一個符文都是阿歡用鮮血和真氣凝聚而成的。符文之間相互連接,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形結構。
法陣的邊緣不斷地噴射出火花,像是一條條吐著信子,擇人而噬的火蛇。
法陣的中心的巨大火球,居然在阿歡手中不斷地膨脹和收縮,仿佛有著自己的呼吸節奏。
有幾隻離屋子較近的低等怪物被陽火灼燒到瞬間化成飛灰,離得遠的也都感到如同被火焰炙烤,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紛紛後退和嘶吼。
小道士阿歡不理會它們,而是將法陣推向了木屋的門口。
這是阿歡從師父那裡學到的一門絕技,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氣和精血,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使用。
但他卻沒指望能憑此一招解決危機,只是想用陽火法陣暫時打斷那些怪物的進攻進攻節奏,給自己和其他人爭取一些時間。
當法陣接近木屋的門口時,突然發出了一聲震天的轟鳴,灼熱的氣浪將許多怪物都掀翻了出去,
有的甚至被烈火直接燃成粉末。 火球爆炸帶著眾多符文散落在木屋四周,散落的符咒沒有熄滅或摧毀,反而重新連接成一個火圈,熊熊燃起的烈火圍牆,將怪物們阻隔在外。
火圈上的符文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像是一顆顆會爆炸的火焰果實,任何試圖靠近的怪物都會被焚化成灰。
“我去,”南星帶著一身汙穢躲了進來,“這也太帥了,能教教我嗎?”
眾人也同樣被這樣恢弘絢麗的法陣驚呆了眼,雖然這一天他們的世界觀已經屢次遭受了衝擊,習慣到有些麻木了,但是之前都是遭遇恐怖危險,眼前卻是既有著毀滅的危險感,又有著創造的藝術感。
如同帶刺的玫瑰,令人憧憬,令人向往。
阿歡搖搖頭,說道:“只能拖延片刻而已,現在關鍵破局的關鍵是你。”
“我?”
南星聽了阿歡的話,心中一動,問道:“你能教我嗎?”
阿歡鄭重其事的點點頭,說道:“教不了!”
“……”
“不過我可以嘗試指導你一些基礎的靈力使用方法。
一見面就能感受出你體內靈壓異常強大,絕非常人。
但從剛剛的情況來看,你只會蠻力操控,對於靈力操縱甚至還沒入門。
按理說,靈力靈壓的使用講究師門傳承,眼下情形緊張也顧不了那麽多。
喂,你們那是什麽眼神?”
“沒有沒有,就是看你有些小大人的感覺。”
“是啊,給人一種早熟但是又很可靠的感覺。”
南星和桃樂等人嬉笑著肯定道。
“集中精神,深呼吸靜坐,感受體內靈壓的流動。”阿歡撇嘴說道:“靈壓有三個層次:靜、動和爆。靜是指靈壓收斂於體內不外露;動是指靈壓外放於外界靈子共振形成感知力場;爆是指靈壓聚集於爆發出出強大的攻擊力。”
阿歡解釋道,“不同的層次有不同的用途和效果。靜可以隱藏自己的氣息和實力;動可以增強自己的感知和防禦;爆可以造成致命的打擊和破壞。”
“這……有沒有簡單點的說法?”南星問道,雖說聽起來不難,但是再一品也太抽象了……
“其實就是讓你感知和控制自己的靈壓流動,”
阿歡說道,“當你想要進入靜態時,你要讓自當你想要進入靜態時,你要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和緩慢,讓自己的心神變得平靜和清明,讓自己的靈壓像一條河流一樣緩緩地流動在體內,不要有任何波動和泄露。”
“當你想要進入動態時,要控制自己的心神變得堅定,要讓靈力流動變得深沉和有力,但不能洶湧,控制體內的靈壓與空氣中的靈子產生共鳴,在周身形成一個能夠保護你的靈氣漩渦。”
“當你想要進入爆態時,要讓自己的靈壓流動變得狂熱和決絕,如同暴雨中的湍流,急促、猛烈,再讓他們帶動周身的靈子如同燃薪之火躁動、狂暴!”
“這些都需要你有很好的控制力和判斷力,都如果不能很好控制,嚴重時靈壓可能會失去平衡和方向,對你自己造成嚴重的傷害。”
靈力河流?
聽到阿歡的比喻後,南星兀的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爆種後,灰黑色鎖鏈與自己的手臂融合後看到感受到血管上烙印的印記,他嘗試去觸碰這些灰黑卻散發著暗金光芒的烙印,果然能感受到自己的靈壓開始隨著心意變幻。
靜態……河流……
南星沒再多說,他也清楚情況緊急,立刻開始嘗試所謂的靜態。
本以為靜態最容易但一嘗試,南星卻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雖然他第一步非常順利的感受到自己體內流淌的靈壓,但是卻發現完全無法控制那一個個流動的靈子,就如同用手攥沙,刀斷水,雖然可以強行操控住一些卻總有更多脫離自己的掌控。
幾番嘗試,他發現總是會不小心讓靈壓泄露出來,或者靈壓會因為自己的強行介入而波動起來。
就好像南星正在駕馭馴服一匹野馬,隨時可能會被甩下來。
不過數息時間,南星就焦頭爛額,額頭上冒了一圈冷汗了。
“堵不如疏,要引導,而不是控制。”
南星莫名想起了院長爺爺常常掛在嘴邊的教育理念,突然靈光一閃。
他再次閉上眼睛,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和心神。
他嘗試融入靈力原本流通的路徑,漸漸地他感覺到自己與靈壓之間有了一種微妙的聯系。
不是一粒粒的靈子個體,而是能感知到靈壓河流在他體內流動的方向和速度。
他開始嘗試用意念去引導,很快靈子路徑就隨他心意在體內形成一個穩定的循環,南星甚至感覺自己正在融入進身邊的天地間,變成天地間循環的一份子。
阿歡感受到南星很快進入了狀態,回想起當年他花費了數天才感受到靈子的過往不禁暗自佩服,同時也將全身所有的符籙抖了出來,開始做最後的逃離準備。
……
“吼!”
就在南星覺得自己有了些進步之時,耳邊居然又傳來了怪物們嘶吼聲。
南星驚慌地睜開眼睛,發現短短熟悉火牆就已經開始出現漏洞了,許多悍不畏死的怪物不斷用身體堆起‘營壘’,為後來‘強者’鋪路。
南星忽感心頭一緊,小道士說陣法大約能撐三分鍾時間,現在看來能撐兩分鍾都不得了,形勢緊急他不能再按部就班的訓練了,必須要盡快強化實力好去對付這些怪物。
他立刻放棄了動態,試圖直接練習爆態,嘗試將剛剛自己匯聚的靈壓釋放出來,但結果可想而知……
剛剛還在努力收斂自己的靈壓,現在卻要讓它外放,這種轉變需要一定的時間和技巧,但南星顯然沒有這樣的經驗,甚至還跳過了必經的過程。
靈壓就如同一個被人打開了閥門,水閘泄洪一樣一下子全都湧了出來,無法控制也無從控制。
南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他的身體也開始發抖,這是靈壓失去平衡的表現,如果不能及時調整,甚至會對南星的靈力通路造成嚴重的損害。
但是南星沒辦法控制自己停下,就在這時,一隻怪物趁著南星分神之際,突然從側面撲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向南星的脖子咬去。
南星驚恐地看到那隻怪物的牙齒,他本能地抬起手臂去擋住它,如果是在正常狀態下,怪物的爪牙甚至無法穿透他的黑袍,更不可能傷害到他,但眼下情況不同,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個突然泄了氣的氣球根本無法抵擋那隻怪物的力量。
就在南星以為自己要光榮負傷時,周身的靈子突然被他體內宣泄出的靈壓感染發生了一種奇妙的變化。
他感覺到自己的靈壓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燃燒起來,形成了一股強大的爆發力,就如同第一次爆種時體內湧出的強大力量。
南星甚至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但是他憑借著直覺,用意念引導那股爆發力向自己的手臂傳遞。
右腿後撤一步,小腿蹬地,身腰扭轉將全身的力氣匯集到一點,向那隻怪物揮出了一拳。
只見一拳揮出,四周的靈子也跟著共鳴躁動起來,靈壓劃破空氣仿佛裹挾出虛空中的雷霆萬鈞之力,打在了那隻怪物的頭上。
怪物的整個頭顱都如同餅乾一樣被南星的拳頭轟碎了,鮮血和碎骨四處飛濺,甚至沒能發出一絲慘叫。
不僅如此,以怪物頭骨為起點,雷霆拳勁甚至在地面上都留下了焦黑色的坑洞,所過之處煙塵四起生機斷絕。
南星也同樣被自己的拳頭所產生的反作用力震得後退了幾步,幾乎摔倒在地。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臂,感覺到它還在微微顫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做了什麽,眼前爆發出的力量雖然沒有辦法跟爆種時搞得他肉身崩潰的力量相提並論,但居然也有點初具雛形的味道了。
南星甚至覺得他現在不用鎖鏈,也能一拳一個小怪獸。
一騎當千,就是這種感覺嗎?!
“這也太帥了!”
ps:新人求資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