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歡!!!”
看著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逐漸失去光彩,南星難以置信地掙扎著站起身來,一時間懊悔、自責和震驚糾纏在南星的心頭。
但當他剛準備衝向倒地的阿歡身邊,身旁卻響起一聲怪笑:“哈哈哈,礙事的家夥消失了!”
南星聽到了這個聲音,驚恐的回頭看去,只見三陽真人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到了自己的身邊,他的眼睛變成了一片漆黑,整個身體都散發著一股邪惡和瘋狂的靈壓。
撲面而來的靈壓可以說完全沒有一點三陽真人原本的氣息,詭異又恐怖。
跑!
南星幾乎下意識地就想要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那是一種來自於本能的生存反應。
這是一個無法對付的敵人,遠超過自己的能力范圍!
南星心知,就算是三陽真人的巔峰狀態也不是眼前這個怪物的對手,自己如果再和他糾纏下去,必定會死無全屍。
但……真麻煩啊!
幾乎是同一時間,南星就理解了以前看熱血漫時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不合邏輯的莽夫劇情了,那倒在血泊裡的阿歡明明看起來還有救!
怎麽可以眼睜睜看著他等死呢?!
南星幾乎將自己可以掌控的力量在一瞬間爆發到了極致,腳底爆發出來的推動力推動著向阿歡衝過去。
五秒,只要那怪物五秒的愣神時間,南星有自信能帶著阿歡一起逃走,但腳掌剛剛離地南星卻發覺自己被身後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住了。
這下……真的糟了!
南星抬起頭,只見那個怪物正用血紅的眼睛凝視著他,用剛剛刺穿了阿歡胸口的血手按在南星的肩膀上,用血氣靈術將南星固定在了原地,不給他任何逃生的機會。南星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傳來一陣劇痛,仿佛有無數針刺在他的骨頭上。
“逃?你以為你能逃得了嗎?”
說著,那個怪物居然自己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絲絲血流滴落在南星的身上,手臂上。南星頓時感覺到自己無法動彈,也無法反抗,就好比之前鎖鏈曾有過瞬間脫離他掌控的感覺。
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湧上心頭,南星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恐懼還是在悲哀,是絕望還因為絕望而感到平靜。
“哎呀,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嘛,”三陽真人像是個自來熟的社牛一般摟著南星的肩膀,“再怎麽說,你也算是我的恩人,不然我也不可能順利掌握那麽好用的身體!”
“對了,你是不是還有一群……”三陽真人略作思考,像是在斟酌用詞,“同學?對,沒錯,是同學!
說實話,我本來還覺得你們會是耽誤的計劃的老鼠屎來著……”
“那,”三陽道人突然停止了嬉笑,嘴角咧出了詭異的弧度:“你有沒有想過,礙事的老鼠屎會被怎樣對待呢?”
這一刻,南星終於保持不住表面上的平靜,即便沒法開口他開始努力掙扎,用他驚恐但極其憤怒地瞪著嬉笑的三陽真人。
熟悉但卻依舊惡心的腥臭,震山動地的崩騰聲,還有山林間回蕩的專屬於吊的鳴響,無一不是災難拉開序幕的征兆!
“全部都會是我進化的養料嗷!”三陽真人用著近乎病嬌語氣癲狂地笑著。
……
三陽門道觀,客房。
“南星和阿歡,應該會沒事吧……?”
沈麗聽著遠處從剛剛開始不時傳來的響聲,小聲詢問道。
被集中到一個屋子以後,
不知情的幾人先還都保持著警惕,結果警惕著警惕著就都坐在床鋪上睡著了。 整日的疲憊加上精神世界的過山車,肉體和精神的雙重刺激,讓大家都疲憊不堪,就連一直沒怎麽休息的洋子也趴在父母的床頭睡著了,只剩下桃樂、沈麗和張知雲還在擔心。
沈麗是自告奮勇要照顧孫大山,她跟大高個的關系本來就比較好,這次遇難以後更是突飛猛進。孫大山因為救她受傷,到現在還一直還會不時痛苦的呻吟,而且退燒藥好像也不起作用似的,就是不知道被死去的狗狗供給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
桃樂嘴上說是不能讓沈麗一個女生守夜,實際上最是擔心南星和阿歡,只不過習慣性外冷內熱不好意思表達出來,即便沈麗已經提及,她也就故作冷淡的回了句:“沒啥好擔心的。”
“我倒不怎麽擔心南星,總感覺……怎麽說呢?感覺南星有點莫名的強悍,肯定不會有問題,”沈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主要是覺得阿歡,他這點年紀,能一下子接受自己師父變成壞人甚至……是怪物嗎?”
“你要是這麽說,我可不同意啊!”張知雲原本在擺弄著百寶袋裡的小玩兒意,聽到這話插嘴道:“南星可跟我們一樣只是個普通人……”
“他那可不是普通人!”劉楠突然睜眼插嘴道:“那魔神降世的景象,想想都覺得恐怖!”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頗有種大學旅遊夜談的感覺,說說笑笑中氛圍也跟著輕松許多。
這樣的夜談,在以往只是日常生活中隨意的閑聊,但在今天卻像是一縷溫暖的陽光,照進了他們剛剛從死亡陰影中逃出來的心靈。這個夜晚,本是他們無數個夜晚中最普通的一個,卻因為今天發生的一切,變得無比珍貴和難忘。
“你們有聽到什麽奇怪的動靜嗎?吱呀吱呀的?”張知雲突然皺眉問道。
“老張你太緊張聽錯了吧?感覺像是大山磨牙的聲音!”劉楠笑道。
眾人也紛紛被逗得哄堂大笑,只有張知雲依然皺著眉頭,反覆搖頭側耳,像是在傾聽什麽。
看到張知雲這副模樣,眾人也跟著嚴肅了起來。
“不對勁!”桃樂突然驚叫,她清晰地聽到了窗外傳來的一陣嘶吼和咀嚼的聲音,那是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生物發出的聲音,而且它正在吞食著什麽骨頭般的東西。
“桃子,小心!”劉楠瞥見桃樂背後窗戶紙上投射出的一道黑影,連忙撲了過去,用盡全力將桃樂推開。
“那......那是什麽啊?”沈麗顫抖著問道,她雖然已經經歷了一天的恐怖,但是眼前的景象還是讓她感到無比震驚。
只見一隻黑色的骨爪猛地撕破了客房的窗戶紙伸了進來,它的指甲鋒利如刀,閃爍著寒光。幸虧屋內有陣法保護,它無法將身體完全擠進來,否則桃樂和劉楠早就被它撕成碎片了。但是窗戶上留下的破洞卻證明了它的存在是真實而可怕的。
在黑暗中,一雙血紅的眼睛閃爍著邪惡的光芒,屬於那隻骨爪的主人正用貪婪的目光打量著屋內的人。它的身體被厚厚的黑色鱗片覆蓋,像是一條巨大的蛇,但它枯骨般的頭骨卻有著狼一般的獠牙和尖耳,還有一對短小殘破的薄皮翼在背後扇動著,仿佛隨時會斷裂。
“快,快關好門窗!”張知雲大聲喊道,他拿起桌上的鐵鎬,衝向窗口,試圖將那隻風化發黑的骨爪敲斷。但是他剛剛揮出鐵鎬,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反震力傳來,兩隻手的虎口直接被震得裂開,鮮血汩汩而出。
張知雲驚叫一聲,連忙向後退,差點被反擊而來的骨爪抓中。
“這……這怎麽可能?”
張知雲驚恐地看著手中殘缺的鐵鎬,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好歹也算是經歷了一天的磨難數小時的戰鬥洗禮過了,也清楚怪物中除了那種名為吊的特殊存在,其他的雜魚即便是人力也可以對付。但沒想到鐵鎬反倒在這個怪物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不好了,外面越來越多了!”桃樂驚呼道,她從窗戶上的破洞看向了遠處,“恐怕……恐怕比之前的還要多!”
黑暗中,無數雙紅色、黃色的怪異眼睛閃爍著,像是一片被點燃的黑暗叢林。它們發出各種各樣的嘶吼和咆哮聲,山林間還混雜著吊特殊的鳴響。那些眼睛屬於各種各樣的怪物,大多數之前都曾經見過。
形似野豬、豺狼、蝙蝠、蜥蜴等等各種形態各異、危險程度不一的怪物,正在山林中奔走向著客房湧來。
它們的身影在黑暗中忽隱忽現,像是一群剛從地獄之門越出的惡魔。
“轟隆轟隆!”眾人感覺地面一陣晃動,不由得四處張望心全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隻巨大的黑熊,它渾身長滿了尖銳的刺,半邊身子掛著凝固的紫色和綠色汁液,隔著老遠就能聞到嗆人的腥臭。黑熊正用力地拍打著陣法,每一巴掌都讓陣法發出一陣搖晃和閃光。
若不是黑熊和狼牙蛇身的怪物在彼此纏鬥,別說陣法了,屋子可能都已經被禍害塌了!
“我們怎麽辦?我們怎麽辦?”隊伍裡一個小透明抱著頭,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特別是看到張知雲鐵鎬直接斷開以後,心中提不起抵抗的念頭只剩下恐懼和絕望。
“別怕,別怕,我們還有希望!”桃樂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安慰他。
但是其實桃樂自己也感覺到了無力和無助。看了看屋內的其他人,他們都是自己的同學和朋友,本來都是來這裡旅遊的,沒想到卻遇到了這樣的災難,而且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家冷靜一點,我們還不能放棄!”張知雲大聲說道,他雖然也很害怕,但是他還保持著一絲理智和勇氣,“起碼……起碼得撐到南星和阿歡他們回來!”
張知雲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幾把鐵器,雖然都是普通的農具,但有總比沒有強。他拿起一把鐵錘和鐵鏟,這是他之前特意留心從道觀拿進屋裡的,分別遞給情緒比較崩潰的兩人:“你們拿著這些,如果有魔獸進來了,就用這些自保。”
“是啊,又不是沒打過。”劉楠雖然平時看起來不太靠譜,關鍵時刻卻一點不掉鏈子。他是因為桃樂的關系不喜歡南星,但也知道現在南星就代表著希望,絕境中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希望!
“桃子,你也別怕,我們保護你!”劉楠和雨哥像保鏢一樣,自然而然地護在了桃樂身前。
“嗯。”桃樂點了點頭,她也緊緊地握住木棍,在這種危急時刻她腦子裡居然無端的浮現出另外一個人:“南星,你到底去哪了?”
“沈麗,你也拿著這些。”張知雲遞給沈麗一個銅製挑杆,雖然殺傷力有限但勝在輕便順手,“你可別傻站著啊,你要保護好自己。”
“我……我明白”沈麗顫抖地接過銅杆,她飄忽的眼神看到了還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大山。
“大山……”,沈麗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這個一直嬌滴滴的軟妹子此刻居然隱隱散發著一種巾幗的氣勢,她不清楚自己能做到何種程度,但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大山不會那麽痛苦。
起碼這次,自己要親手守護珍視的東西!
“我們要堅持住,南星他們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張知雲又大聲說道,他試圖鼓舞大家的士氣, 但是他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的話。
窗外的魔獸越來越多,而陣法的光芒越來越弱。沒人知道陣法還能支撐多久,甚至都有一些小怪物從陣法的縫隙中擠了進來。
“誰會來救我們啊?我們都是些普通人,誰會在乎我們的死活啊?”有人哭喊著,面對四面楚歌隨時會有危險發生的環境,他心中的弦終於再也繃不住,完全喪失希望的哭喊道:“我們都要死了,我們都要死了!”
“別說這些沒用的話!”桃樂怒斥道,“你這樣只會讓大家更加害怕!你要相信,只要我們團結一心撐下去,南星和阿歡他們肯定能趕到!”
“你說得容易!”那人反駁道,“沒有他們我們拿什麽撐啊?你真以為今天的災難是靠團結、靠意志力挺過來的?
這些怪物都衝到我們眼前了,你當真覺得他們兩個能人會不知道?
我看他們是早就跑了!”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會接連碰到這樣的事情?”
又有一人喊道。
“你他麽什麽意思?”張知雲氣得臉色發紅,“南星救過我們全部,你有什麽資格指責他……”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傳來,眾人驚恐地看到黑熊居然一掌按著那隻黑色鱗蛇撞破了陣法,它的巨大身軀衝進了客房,眼睛裡閃爍著凶殘和貪婪的光芒。
鱗蛇已經被啃咬的不成模樣,黑熊的嘴角和身上還殘留著黑色鱗片和骨肉,但它卻毫不知道滿足張開血盆大口,向著眾人咆哮著。
“快跑!”張知雲大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