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寧冷和黃毛怎麽上演狗咬狗的戲碼,丁晨濤無暇去關心。他和溫大柱二人飄然離去,回到酒店門口的時候,兩人分開。丁晨濤的目標是市政府,而溫大柱則先上樓,保護被調查的溫小曼,防止調查組再出什麽么蛾子。 丁晨濤拿著錄音帶和照相機,到了照相館快速衝印之後,直奔市政府。電話打到石靖朝的辦公室,碰巧石靖朝當時有空。丁晨濤心下輕快地再次進入市政府大樓,這幾天,三番兩次地過來,看門的都已經記住了他是石市長的客人。
石靖朝看過了照片,聽完了錄音,反應明顯不同於昨天的無動於衷。他一拍桌子,興奮地道:“小濤,這回一切妥當了,你們可以安安穩穩地回家了。”
雖然心裡早就期待這樣的喜訊,但是此刻聽在耳朵裡,丁晨濤仍然有著難以置信的感覺。這幾天和工商局的周旋之中,丁晨濤感覺到身為升鬥小民的無奈和勢單力孤。明明你該是理直氣壯的一方,卻仍然遭受著對方明目張膽的欺壓,那種怨氣積在心裡,讓人提不起興致來。
“石叔,這回真的可以沒事了?”
石靖朝眼睛一瞪道:“怎麽,我的話,你還不相信?”看著丁晨濤露出笑顏,石靖朝語氣一轉道:“不過這次的暗招你算是避過去了,但是我估計寧書記肯定還有明招,回去之後你們依然要小心行事。有什麽情況及時跟我通氣。”
丁晨濤長舒一口氣道:“只要能讓我的化肥順利上市銷售,我就不怕他出什麽么蛾子。頂多兩周的時間,這波行情就要到來。石叔,我們一定會小心地度過這半個月的時間。”
石靖朝毫不掩飾地自己的欣賞道:“你小子猜得沒錯,據我所知,素雲市化肥廠的廠長李維山是老書記的人。所以我猜老書記下一步的計劃,就是讓李維山跟你在市場上正面對抗。你那點存貨,跟素雲化肥廠比起來,實在不足一提,你小心行事,不要被對方衝擊的體無完膚。”
“哈哈,既然這樣,石叔,我就更有把握了。”丁晨濤站起身來道:“石叔,那我就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了?”
丁晨濤回到賓館的時候,老遠就聽到房間裡傳來激烈的爭吵聲。推門進去,他發現居然是陳彪和冷芊在毫不相讓地對吵。丁晨濤聽溫小曼解釋了一會,頓時明白了緣由。看來二人之間有了親密之事以後,冷芊開始毫不掩飾自己的偏向性了。倒是陳彪剛剛小升了個官,拿著雞毛當令箭,真把自己的調查太當成一回事。
“住口!”
丁晨濤一聲威喝道,冷芊當即坐了下來沒說什麽,倒是陳彪看了看丁晨濤,一副不服氣的神情。丁晨濤無視他的表情,冷冷地道:“陳副科長,我勸你還是歇會吧。你我心裡都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我覺得你沒必要入戲太深。沒準一會兒貴方領導又會有新的指示也說不定。”
寧中檀的秘書接起電話,一聽對方是石靖朝市長,連忙跟書記匯報了一下。寧中檀皺皺眉頭點了點頭,秘書連忙把話筒交給了書記。寧中檀接過話筒,沙啞著聲音故作和藹道:“靖朝,找我有什麽事?”
“我這裡有些治安上的工作需要跟你商量商量,你看什麽時候有時間?”
“這樣呀?”寧中檀皺了皺眉頭道:“我讓小羅看看明天能不能抽出時間來吧?”
石靖朝呵呵一笑道:“寧書記,這事跟寧冷有關。”
寧中檀聞言一怔,立刻道:“你現在就過來吧,我在辦公室等你。
” 石靖朝滿意地放下電話,心下十分輕松,因為他有十足的把握寧中檀會就范,畢竟官場上的鬥爭不就是利益的交換和妥協嗎?這一點石靖朝清楚的狠。倒是寧中檀放下電話,神情卻變得無比凝重起來。石靖朝來者不善,寧中檀自然聽的出來。只是這個時候,究竟寧冷這小子會惹出什麽么蛾子呢?他很疑惑。
石靖朝過來之後,小羅替他倒好了茶水之後,很識趣地退了出去。石靖朝將那些照片和錄音帶取出來放在茶幾上,慢條斯理地道:“老書記,現在有證據表明,寧冷與一樁綁架鬥毆案有關。事情雖然不大,可若是有心人拿去做了文章,可能對老書記你很不利。”
寧中檀仔細地看了看照片,眉眼之間瞥了石靖朝一眼,心道:這個有心人或許就是你吧?二人心知肚明的事情,此刻卻都在裝著糊塗,真是一種絕妙的諷刺。寧中檀扔下照片,揉了揉眉角道:“靖朝,依你看,這事該怎麽辦?”
石靖朝呵呵一笑道:“老書記心裡該清楚的狠,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寧中檀知道這第一招已經徹底宣告失敗,他心中壓抑著對孫子不聽話的暴怒情緒,抓起電話,微微顫抖地撥通了廖俊生的電話道:“喂,小廖,我寧中檀,關於東升貿易公司的事情,你們的調查有失偏頗,我建議你們現在立刻釋放被羈押的公司法人,妥善做好善後事宜。”
廖俊生腦子一懵,下意識地道:“老書記,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這你不用管,照我說的做。”
“是,老書記,不過那篇報道還要照常見報嗎?”
寧中檀輕歎一口氣道:“取消了吧!”
石靖朝走出寧中檀的辦公室,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顯然跟老書記的交鋒過程一點也不輕松,幸好自己這邊有丁晨濤這顆幸運星,每每在絕境之處都能讓他找到意想不到的生機。
酒店房間裡,陳彪平複了一會兒情緒,又重整精神道:“溫小姐,我們繼續開始吧!”就在這時,床頭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陳彪第一個接起電話,嗯嗯了兩聲之後,掛了電話,看了丁晨濤一眼,臉色立刻變得奇怪之極。他不尷不尬地站起身來,衝溫小曼深深的一鞠躬道:“溫小姐,稽查科陳彪向您道歉,並感謝您這兩天對我們工作的支持。”
冷芊和溫小曼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只有丁晨濤是一幅理所當然的表情。見陳彪服了軟,他還不忘叮囑道:“陳副科長,既然廖局長不願意親自過來道歉,那就請你轉告他,蔣勇該受到什麽樣的處罰,我們會一直保持關注。希望他不要讓我們失望。”
陳彪額際微微滲出了些許汗珠,這兩天,丁晨濤表現出來的強硬作風和巨大能量,讓他心生畏懼。這些事情換作是正常的官場老人,或許可以理解。可丁晨濤只是一個初生牛犢的少年,這種能量在他身上爆發出來,帶給人的衝擊就非同一般了。在這個回合的較量之中,工商局損失了一個副科長,卻根本沒在對方手裡討到什麽好處。
工商局的調查小組很快如烏合之眾般散去,房間裡就剩下丁晨濤三人,二女臉上透著同樣的欣喜,雙雙望著丁晨濤。丁晨濤不無自戀地道:“都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知道我很帥的。”
“小曼,我提議咱們三人擁抱一下,慶祝這場官民鬥的勝利!”溫小曼此刻也沒有害羞之情,頗為激動地站起來,三人雙雙摟在了一起,良久之後才被丁晨濤的一句玩笑話分開。
“兩位愛妃,不如今晚咱們繼續在這裡共度良宵吧?”
“去死吧你……”冷芊撒嬌地打了丁晨濤一記。而溫小曼再次恢復了以往幹練的作風道:“我要馬上回家,你就寵幸你的芊芊愛妃吧!”
良宵自然不可能再續,三人打開房門,到樓下和跟著陳彪等人出來的溫大柱匯合,確認工商局的人是完完全全的撤退之後,四人兵分兩路,離開了酒店。
紅磚瓦樓,寧中檀今天意外地在中飯前回到了家中。老夫人連忙招呼保姆加倆好菜,這才跑過來關心老頭子的異常表現。寧中檀沒有心情,只是繃著臉道:“你的寶貝孫子在家吧?把他叫過來,我有事問他。”
老夫人一聽就不悅地道:“小冷他還是個孩子,你這麽氣勢洶洶地找他,是不是又要劈頭蓋臉地訓他?”
“這事你別管,快叫他出來。”寧中檀顯然強忍著怒氣,連夫人的話也不買帳了。
老夫人無奈之下,上樓好說歹說, 才把顫顫巍巍的寧冷勸下樓來。寧中檀看著寧冷一點也不穩重的樣子,心中更加生氣,甩手將那些照片扔在茶幾上,怒道:“看看你乾的好事?”
寧冷見自己的爺爺前所未有的生氣,嚇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道:“爺爺,這不是我的主意,都是高自堅那個混蛋忽悠我乾的。爺爺,這不怪我呀!”
啪的一聲脆響,寧冷捂著臉頰,無助地看著自己的爺爺,從小到大,爺爺從來沒有打過他。而今天卻打了,寧冷頓時傻了。老夫人也跟著傻眼道:“老寧,你怎麽,怎麽能打孩子呢?”
寧中檀揮揮手道:“這件事情你先不要管!”老夫人頓時不敢言語了,接著又聽寧中檀指著寧冷恨鐵不成鋼地斥責道:
“又是高自堅?小冷,你是寧家人,什麽時候能有自己的主意?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輕舉妄動,爺爺我給你做主?你怎麽就聽不進我的話,非得聽高家那小子?難道那小子說的話比你爺爺的話還好使?”
“爺爺,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寧冷抖抖索索地站在那裡,被寧中檀的余威震懾的心裡直發毛。老夫人看出了老伴這回是真的氣著了,連忙撫上他的後背,不停地摩挲著,邊摩挲邊道:“老寧,身體要緊,別生氣了,小冷畢竟還小,咱們以後慢慢教育他。”
寧中檀頹然往沙發上一坐,靠在後背上,無力地揮揮手。老夫人立刻給寧冷使了個顏色,寧冷連忙躡手躡腳地逃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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