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還蒙蒙亮,溫小曼就趕到了丁晨濤的家裡。丁母為她開了門,態度上實在說不上熱情。丁父陪著閑聊了幾句,等到丁晨濤洗漱完畢,二人匆匆地出門了。 丁晨濤撥弄出手上的那個黑色的電子表,一看時間才五點多一點。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哈欠,然後看了看身邊的溫小曼,似乎她的興致有些低落。
“小曼姐,你看我為了自己的私心,讓你看了我媽的冷臉。真是對不起,你不要怪她。”
溫小曼故作輕松地一笑道:“小濤,其實沒什麽,我都習慣了。”可是這幾句話說出來,實在沒什麽輕松的意思。丁晨濤往她身邊靠了靠,蹙了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想要把心裡的安慰之意傳達過去。
可是溫小曼頓時急了,想要掙脫,卻又被他緊緊拽著,她隻得急道:“小濤,不要瞎胡鬧。咱們還在村口,讓人看見了不好。”
丁晨濤嘿然一笑道:“小曼姐,你是不是想多啦?我是未成年人,你是成年人。成年人帶著未成年人出遠門,牽著他的手,不是理所應當嗎?何況雲望市是大城市,萬一走丟了,可不就麻煩大了?再說現在這點鍾,黑漆漆霧蒙蒙的,誰看得清咱倆啊?”
溫小曼輕歎了一口氣,放棄了掙扎。不一會兒,一輛三輪車停在了兩人面前,丁晨濤先爬了上去,然後又把溫小曼也拉了上去。栗原鄉的條件很差,93年的時候根本沒有通公交車。農民們進城只能通過這種農用三輪車改裝的交通工具了。農用三輪車的車鬥比較寬敞,在上面焊了個鐵架子,隨後蒙上厚厚的麻布,接著在車鬥兩邊擺上兩塊長木板,就成了進城拉客的交通工具了。
丁晨濤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和溫小曼一起坐下來。只是冬日的早晨,天氣依舊寒冷,濃濃的霧氣順著麻布的縫隙鑽進來,整個車鬥裡感覺到處都冷。溫小曼不時地哈哈手,丁晨濤也好不到哪裡去。大約二十來分鍾,三輪車咕咚咕咚地開到了素雲市北站。可是要去雲望市,必須去南站搭車。好在到市區坐車,就方便多了。丁晨濤直接拉著溫小曼打了個的士,免得再受寒風之苦。
到了素雲市南站,一群人立刻圍了過來。“兩位,到哪裡去的?”
丁晨濤本待不理這些人,溫小曼可能是很少出門,竟然回答道:“去雲望市。”
那人卻是想也不想地道:“去雲望市,好啊,走吧,二十塊錢一個人。”溫小曼有些遲疑,丁晨濤卻已經拉著她往前走了。那人過來擋住道:“別走啊,站裡的票都是三十。我這才二十塊,為啥不坐捏?”
丁晨濤直接問道:“你的車幾點走?到雲望要多久?”
“人湊齊了就走,要不了多久,半天就到了。”那人奇怪地看著這對姐弟中的弟弟,糊糊弄弄地答道。
一聽這回答,溫小曼就明白丁晨濤不願理這人的意思了。原來這車算是黑車,不一定什麽時候會發車,而且路上的速度快不了,不然此去雲望市,說什麽也要不了半天時間。丁晨濤估摸著,就算眼下還沒修通高速公路,走省道的話,撐死三個小時就該到了。
二人沒理那人,直接去站裡打票上車了。車子開在省道上的感覺,比記憶中高速上的感覺差多了。丁晨濤看著窗外的景色怔怔出奇,前世每次坐車離開素雲,前往江南市,他都難免憂傷感懷一回。在他的傳統思想裡,總覺得‘父母在不遠遊’有著其根深蒂固的道理。可是現實卻總不是這個樣子。
這輛車子是新換的凱斯鮑爾大巴,
不管車子內外都顯得很大氣寬敞。溫小曼感覺舒適之余,不停地左顧右盼。等到車子上路半個多小時,她這才發現丁晨濤的異樣表現來。 這個家夥果然不一般,溫小曼心中再次泛起這個想法。
“小濤,小濤,你看什麽呢?”在溫小曼看來,窗外是千篇一律的麥田,這樣的景色在栗原鄉隨處可見,實在沒有什麽引人入勝的地方。丁晨濤轉過頭來,臉上泛出一絲笑容道:
“小曼姐,你今天真漂亮!”
“小小年紀,就油嘴滑舌的,將來真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女孩子~”溫小曼見他有些回避問題,也沒有特意追究,只是順著他的話道。
“哈哈,其實,去年我媽還一直擔心我將來太木訥老實,會沒有女孩子喜歡。”
二人這般閑聊著,或許因為離開了素雲的緣故,兩人感覺彼此的關系似乎又更近了一些。相對於看著窗外,感懷前情往事,對著小曼姐這個漂亮得讓人很舒服的女人,說說家常閑話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車子行到了一半,兩人帶著睡意輕輕睡去。丁晨濤的腦袋夠不著靠背的頂端,不由自主地靠在了溫小曼的香肩上。
“到站了,到站了,收拾好東西趕快下車啊~”由於起得過早趕路,兩人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終點站。迷迷糊糊地收拾好東西下車, 溫小曼攥著丁晨濤的手,隨著人流的方向向外走。這還是丁晨濤第一次來到雲望市老汽車站,這裡的人潮擁擠,很快勾起他腦海中關於雲望的諸多描述。
他敏銳地掃過車站兩邊形形色色的人等,拉客的,拉皮條的,詐騙的,小攤小販混雜其中。溫小曼的手緊緊地攥著他,透露出些微的緊張。
“小曼姐,你來過雲望市嗎?”
溫小曼回過頭來,小聲地道:“沒有,這裡比較亂,咱們別說話,快點走。”從汽車站到公交站,有大約兩公裡的路程。丁晨濤本想直接打的,可是汽車站附近的黑車實在太多,連他都分辨不出來哪些是真的的士,哪些是黑車。再加上溫小曼總想著省錢,於是二人這般走了過來。
走著走著,前面的人身上忽然掉下一個錢包。溫小曼嗯了一聲,開口叫了一聲喂,可前面那人不知有沒有聽到聲音,反而走得更快了。於是溫小曼就想著把錢包撿起來,快步還給前面的人。
“慢著,小曼姐,不能撿。”
“為什麽,咱們撿起來,還給那個人不好嗎?”
丁晨濤也不說話,只是拉著她到路旁邊的樹底下一站,那意思就是咱們靜觀其變。溫小曼雖不明就裡,但是當她丁晨濤臉上的那份凝重,還是選擇了旁觀。
不多時,一個和孫睿相仿的少女,穿著一襲可愛的少女冬裝,款款走來。她邊走邊回頭望望,於是她的紅色小皮靴恰巧踢在了那個錢包上……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