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況元,二十四歲,真元境修為。
梅家家主之子,家傳的寒梅真氣至剛至寒。
又是金剛寺俗家弟子,深得其師智安大師的喜愛,甚至以俗家弟子之身得傳金剛寺高深武學大力金指和大力金剛掌。
曾經動出想要出家為僧的念頭,後被其父大鬧金剛寺而不了了之。
以他如此年齡,如此修為,可以說,日後進階煉神境是板上釘釘的事。
就是金身境也不是不能展望一下。
他之所以拜師智安大師,也是希望能夠得傳金剛寺的金身級功法。
只是金剛寺寺規嚴苛,非真傳出家弟子不得傳授金身武學。
再者梅家雖然家族勢力很大,但家主這一脈就梅況元一根獨苗,梅父還指望他日後傳宗接代,將他們這一脈延續下去。
要是他敢出家當和尚,怕不得被他爹打斷腿。
在廣武和尚離開這片荒野不久,梅況元的身影就出現在此地。
看著地上的一片乾屍,以他的好脾氣,也是怒氣勃發,面沉如水。
而後他一言不發,沿著廣武和尚逃跑的痕跡追了過去。
之前他已將廣武和尚一路上的所作所為告知了陽城縣令俞照光,他也答覆了自己會在前方堵截廣武。
這次必不能讓這個邪僧再次逃掉,不然會有更多人遇害。
在他二人離去很久之後,才有一幫亂糟糟的江湖中人到來。
有破衣爛衫的老者,有初出茅廬的少年,有手持禪杖的僧人,也有柔媚豐腴的婦人……
他們看到地上的乾屍,很快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是明威鏢局的人!”
“這是……鐵拳王陳一培?”
“什麽?神力圓滿的鐵拳王?他也被廣武這惡僧吸幹了?”
“不止,還有明威鏢局的另一位鏢頭譚治也被殺了。”
“嘶!!!”
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這幫人大部分也就練髒神力的修為,不少人都打的是渾水摸魚的主意。
看到眼前這些人的死狀,有些人心裡就打起了退堂鼓。
這時那位破爛衣衫的老者從散亂一地的箱子裡發現了一封文書。
打開一看,原來是藥王軒的委托書,上面寫明赤霞山訂購了一批修煉資源,委托明威鏢局押送。
其他人見這老者有了發現,紛紛圍上來觀看。
“赤霞山的東西?”
“什麽?修煉資源?”
不少人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他們這些人都是散修,機緣巧合之下修煉到現在的境界,最是了解修行路上資源有多重要。
沒有資源和背景的人,要想修煉到高深境界,一路上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所以看到被搶的是修煉資源,想要離去的心思又都收了回來。
不過他們都看向那破衣老者和那僧人,看他們如何打算。
那破衣老者是榮昌城煉神境勢力汙衣幫的一名分舵舵主,而那僧人是金剛寺下屬僧院永慶禪院的住持。
兩人都算有實力、有背景的人,作為在場唯二的練氣境武者,一舉一動自然會引起其他人的關注和效仿。
破衣老者斜眼看了眼永慶禪院住持,問道:“廣平大師,你怎麽打算?”
廣平住持此時合掌於胸前,嘴裡正在碎碎念著什麽。
聽到破衣老者的問話,抬首看來,臉上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說道:“趙施主,
請容貧僧先為這些枉死的施主念一遍往生咒。” “這個該死的禿驢!”
那位持劍少年低聲罵道。
“這賊禿好生虛偽!”
“禿驢!”
在場的江湖人都低聲暗罵,可廣平和尚充耳不聞,只顧自己念往生咒。
在場的江湖中人這麽罵廣平和尚不是沒有理由的,在他們看來這和尚就是欠收拾。
廣武逃跑途中,曾經滅了一處醫館,從中得到一支蒲扇大小的百歲肉靈芝。
當時恰逢梅況元趕到,一番激戰,廣武不敵逃跑,遺下肉靈芝在原地。
這肉靈芝藥效驚人,在練氣境都算頂級寶藥,足以幫助練氣境武者提升一個小境界。
按理說這靈芝算是梅況元的戰利品,再者他又是在場的人中修為最高,威望最重之人,這肉靈芝合該被他所得。
不過被廣武和尚滅掉的那家人,偏偏留下了一個七歲大的幼童。
梅況元出身名門,本身任俠好義,又注重自家名聲,自然不肯要這肉靈芝,要把靈芝送還那幼童。
這要放在其他江湖人身上,恐怕早就據為己有了。
在看到梅況元將靈芝還給那幼童的時候,不少人都心思浮動,琢磨著等梅況元等人離去就想法奪來。
梅況元雖人善,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江湖險惡,小兒持金行鬧市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不由得有些苦惱。
這時候廣平和尚提出了建議:“梅師弟,不如由貧僧代為撫養這幼童,肉靈芝我自會為他保管妥當,待他日後踏上修行之路再還贈予他。”
廣平擔任住持的永慶禪院是金剛寺的下院,梅況元因著這一層關系自然對廣平更加信服。
於是沒有多加考慮,就將那幼童並肉靈芝一塊交給了他。
不過這在其他人眼裡可不是什麽好事。
好東西誰不想拿在自己手裡,你廣平和尚拿了肉靈芝,誰知道會不會自己服用。
就算以後那幼童長大,可都過了十幾年,誰還會記得這碼事?
可梅況元將東西親手交到他手上,其余人可不敢搶奪,只能將廣平和尚記恨上了。
而且不止這件事。
讓人對這廣平和尚印象不好的還有另一件事。
這一路追蹤廣武和尚的途中,他宛如一個長舌婦一般,時刻不停勸阻其他江湖人。
並且言道金鍾罩乃是金剛寺武學,建議眾位江湖同道不要打主意。
那持劍少年初涉江湖,年輕氣盛,第一個反對起來,並且與廣平住持言語交鋒了幾句。
廣平和尚雖為住持,可論起辯論之術竟然不如這個伶牙俐齒的少年,不由惱了起來,沒有了平時的高僧風度。
兩人動起手來,廣平言道要將那少年度化,到他永慶禪院做個護法僧人。
可那少年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境界遠不及廣平,但劍術精妙,一時之間竟不落下風。
到了後來實在敵不過,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廣平和尚見到那令牌,神色立變,當場罷手,後來再也沒找過那少年的麻煩。
這下眾多江湖人也知道這少年是個有背景的,說不定附近還有家中長輩護持,一個個都對其客客氣氣起來。
連帶著都對廣平和尚有些看不起,都道和尚也都是欺軟怕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