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最後一幕,數頭長著四眼的黑狼正向自己快速撲殺而來,張著血盆大口,口水飛濺。
“吼——”
……
深呼了一口氣,林程從病床上瞬間驚醒,渾身冷汗,心臟跳個不停。
他做了個夢,夢裡他是位叫做殷程的十五歲少年,是位孤兒,從小就被福利院收養,一直以來都不受人待見。
那天夜裡,整座村鎮都充斥著狼的嚎叫,聖安福利院也遭受了大量四眼黑狼的攻擊。
眼看大門要被它們撞開的時候,福利院其他幾位年齡較大的孩子為了逃命,竟沒有任何猶豫就將殷程往門口推去喂狼,給他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林程現在也猜到這個殷程就是他所處身體的原來姓名,夢裡發生的全都是他第一次醒來前發生過的事。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誰能想到殷程在被推開後重重撞在門把手上就當場暈了過去,而那些黑狼恰恰對這種自己還沒獵殺就已經半死不活的人不感興趣,直接略過就朝著其他人追殺而去。
結果就是殷程現在還活著,而那幾位想害他性命的人卻早已沒了蹤跡,可能都到了黑狼的肚子裡去。
窗外陽光明媚,林程從病床上緩緩坐起,深呼吸了幾次,心情逐漸平複。
思忖片刻後,算是入鄉隨俗,林程接受了他在這世界的全新身份——聖安福利院的孤兒,十五歲,殷程!
不久前他才魂穿這具身體,來到這陌生的世界,以為是重生後的天堂,竟沒想是流成血河的地獄。
先是那群黑狼追殺,後是那片火雨天降……
他現在還能活著簡直就是個奇跡。
回憶起那陣火矢的降落,殷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急忙掀開被子,活動了下雙腿。
還好,四肢健全,沒有出現機械飛升,關節活動除了僵硬點外,一切都很正常。
看到這殷程才松了口氣,那火矢爆炸時他清晰地感受到右腿知覺的失去,還以為一穿越就要變殘疾呢,幸好沒有什麽事。
回過神來,殷程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很常規的現代病房擺設,該有的基本都有。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原來的世界重生呢?
但見過那長著四眼的黑狼、還有從天而降的火雨後,他現在敢肯定這個世界和以前大不相同。
此時病床旁放著一個很大的水果籃,一包紙巾,還有五疊報紙。
報紙從下到上的時間,依次是六月二十一日到二十五日。
因為是魂穿他人的身體,殷程此時並沒有太多其以前的記憶,只有夢裡那一小截片段。
至於對世界的認知之類的……說實話,他感覺自己腦海裡是存在些東西的,奈何就是記不起來。
當殷程看到桌上的五疊報紙,一下就意識到自己在床上躺了至少五天的時間。
隨後便抱著稍微了解涉獵的心態,抽出最下面那份就閱讀了起來。
只見其最顯眼的一欄上寫著:
鮀城東臚鎮妖魔入侵造成重大人員傷亡
截止二十一日零時,鮀城東臚災區已發現近很多人死亡
本報鮀城六月二十一日電東夏時間六月二十日二十二時四十八分,鮀城市東臚鎮發生橙色級妖魔入侵事件。事件發生後,鮀城界防軍迅速作出禦災反應……
……
記者從禦方指揮部了解到,截止二十一日零時,界防軍已經斬殺超三百隻初境妖魔,
其中進階期妖魔超二十隻。東臚災區已發現死亡人數,禦方也出現少量傷亡…… ……
目前妖魔入侵原因仍在進行調查,不排除有人為因素參與的可能性。
———————————
“妖魔?”
殷程腦海似乎有點印象,但還是很模糊。
但他從那些四眼黑狼的大致樣貌中推測,妖和魔?這應該是某類凶惡生物的統稱,那些四眼黑狼就屬於這一類。
那一夜食堂看到的畫面時不時地還在腦海中浮現,讀著這些報道中的描述,殷程內心還是有些複雜的。
雖說其中有幾人之前害過他的性命,但說到底都還是一群未諳世事的孩童,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那些妖魔怎會如此暴虐凶殘……
或許是前世受原生家庭的影響,也可能比較感性,殷程對這些災難的事件無法視之不理,總會莫名的感到難過……
隨後他搖了搖頭,決定不繼續想下去,都是已經發生的事,再怎麽想也不能讓他們起死回生。
整面報紙都是在講東臚鎮的妖魔入侵,殷程粗略地看了一遍大概了解了情況,隨後就翻到了有彩印的一面,一個紅色的大標題吸引了他的注意:
鮀城“小魔祭”今日開始
“小魔祭?”殷程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詞,大腦感覺有點刺痛,腦海中似乎有了印象,然後那些死去的記憶就開始攻擊起他來。
“小魔祭!”
殷程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臉色驟變,急忙看了眼報紙上的日期,稍微計算了一下,隨後用手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完了……已經二十五了……”
殷程內心苦笑,他想起來了,腦海中那部分的東西、關於世界認知什麽的他全都想起來了。
這個世界,是有魔法的!
人類至今的歷史,始於魔法,興於魔法!
如今更是人類魔法最繁榮的時代!
因此所有的孩子從小就要接受十年的義務魔法教育,一年學前,六年小學,還有三年的初中。學完一系列與魔法有關的知識後將會參加一年一度的“小魔祭”,依照測試的結果將決定他們是否能夠進入魔法高中進行學習,成為一位真正的魔法師!
這個小魔祭就相當於過去的中考,而魔祭就相當於高考,都是一年一度地舉行。
魔祭一般在每年六月七日開始,為期四天;小魔祭則在每年六月二十一日開始,為期兩天。
殷程現在是一位初三的學生,自然是要參加今年的“小魔祭”,結果……
此時殷程拿著報紙坐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滯,微低著頭懷疑著自己的人生。
這個世界存在魔法也同時存在著物理,所以那些前世的科技產物這裡也是一個不少。
如果考不上魔法高中,成為不了一名魔法師的話,這輩子基本就是打螺絲的命了。
他前世幹了那麽多年的土木工程,來到這個世界如果還乾這些,那他不如死了算了。
這裡的魔法小能發光起火,大能擎雷喚雨,隨便一個放在前世都是震驚全球的東西。
不行,這魔法殷程還非學不可了!
就在他沉浸於自己的世界時,病房的門被突然打開,一位身穿迷彩鬥篷的年輕男子走進來看了一眼,然後又急忙關上門走了出去。
“???”
殷程先被突然進來的人嚇了一跳,然後看著這莫名其妙的一幕,滿臉疑惑。
這,這是做什麽呢?
過了一會後,病房的門又打開了,兩位身穿迷彩鬥篷的男子沒敲門就快步走了進來。
靠前的一位是位中年老男人,剃著板寸頭,橫眉黑眸的,看起來很是老練沉著。而他身後的那位正是剛剛進來又出去的年輕男子,氣質有些高冷,看起來有點不善言辭。
“殷程是吧?醒了,感覺怎麽樣?”那名中年男子帶著微笑對著殷程說道。
此時殷程有些警惕地打量這兩位男子,他們穿的迷彩鬥篷是這世界禦方的統一配備,這麽看應該都是軍人。
但軍人來找他幹什麽?難道他們認識自己?不對啊,看這表現也不像。總不能是知道他剛穿越到這裡要來抓他的吧?
殷程點了點頭,很是防備地回答道:
“嗯,沒什麽事了,感覺還行。”
“沒事就好,右腿恢復的怎麽樣啊?”那位中年軍人悄然靠近了病床旁,指著殷程的右腿講道。
“右腿?很正常啊。”
殷程活動了下右腿表示自己沒什麽問題,但好像又想到了什麽。“難道這右腿之前……”
“你剛送到市醫院裡的時候,整條右腿都沒了。市醫院治不了,我們才把你送到這軍區醫院,找了最好的治療系法師給你重新長了一條出來。”那位中年軍人一臉平常地說道。
隨後他做了下手勢,示意殷程下床活動一下,“你要不先下床走兩步,重新長出來的腿可能和原來不一樣長。”
短短幾句話就給殷程的認知給予重創。
我的右腿之前沒了?但是它現在又重新長了出來?
他雖然知道這世界是存在治療魔法的,但這種事第一次發生在自己身上難免覺得有點荒謬和神奇。
隨後殷程就下床自然地走了幾步,感覺沒什麽異常,就是內心對這個世界的治療魔法感到比較震撼。
腿沒了再長出來竟然能做到這種恢復程度……
“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殷程一邊活動著四肢,一邊看了看這兩位完全陌生的軍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這兩人沒印象啊……以前的殷程應該也認識他們吧?一個那麽偏僻鎮子的孤兒又怎麽可能會認識鎮守安界的禦法師?
想了想他便決定賭一把向這兩軍人問道:“那個,我們以前應該不認識吧?你們是?”
“哦,抱歉,忘自我介紹了。鮀城界防軍,莫不成!”中年軍人莫不成向殷程伸手問好道。
“哦,你好!”殷程和他握手問好道。
“這位是齊羽,也是我們界防軍的。他之前來看過你幾次,桌上那花籃就是他送的。”莫不成繼續向殷程介紹站在門旁的年輕男子。
齊羽點了點頭表示問好,殷程之後也回了禮。
“哦。我知道了,當時在福利院的草坪是你們救了我對吧?謝謝啊!”殷程一聽兩人都是禦方的軍人,立刻就為救命之恩向他們鞠躬表達了感謝。
此時他突然在腦海中想起了那陣火雨,內心有了些猜測,但還是沒有問出口。
門旁的齊羽聽見殷程的感謝後,向旁邊連咳了數聲,氣氛顯得稍許尷尬。
其實齊羽就是那天夜裡天上持弓的男子,那陣火雨讓他把禦法師守則的前幾條犯了個遍,還導致殷程重傷。此後他便心生內疚,一直在想辦法彌補,也常常來醫院看望殷程。
莫不成突然笑了一聲打破了尷尬的氛圍,“不用謝,這是我們軍人該做的。”
殷程跟著笑了笑,沒說什麽。
看那齊羽藏不住的反應估計自己是猜對了,之前草坪上的那陣火雨應該就和他有關,不然誰無緣無故會給陌生的人送花籃啊是不是。
但也沒啥可怨的,如果沒那陣火雨的話自己可能早就在妖魔肚子裡了,更何況他現在也沒啥事,就是錯過了“小魔祭”。
命只有一條,其他的大不了明年再來嘛……
殷程猜到了大概便不再表現的客氣,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們不只是單純來看我恢復得怎麽樣吧?應該還有別的事?”
莫不成被殷程這麽突然的一問愣了一下,隨後看了眼齊羽想了想很是猶豫地說道:
“我們今天來確實有別的事來找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你在福利院草坪被一陣火雨砸傷嗎?”
“記得,而且我猜——這應該和你們禦方有關。”殷程微微轉頭別有深意地看向旁邊站著的齊羽,低笑了一聲回答道。
“是,確實和我們有關。”莫不成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這件事,“請允許我代表禦方向你表示誠摯的歉意,但說到底是一場意外,我還是需要和你解釋下事件發生的經過。”
“不用了,我沒那麽小心眼。道歉我就接受了,其他的就沒必要講。我懂,肯定不會說出去的。”殷程一臉淡然地說道,似乎對此毫不在意。
本來他也沒打算去追究的,明顯就是意外,而且他們禦方也都誠懇地道歉過了,那就讓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這樣……”莫不成原先還想了很多話,措了很多辭,生怕自己的解釋無法讓殷程滿意,不願接受禦方的道歉。
畢竟這種事傳出去他們的輿論壓力會很大的,就單單“禦方抵禦妖魔不顧百姓安危”這一點就能讓那些媒體大寫文章。鮀城那幾個家族世家也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非得從他們鮀城界防軍手上的資源割幾塊“肉”下來。
卻沒想到殷程會那麽大度,一下就接受了道歉。
那他接下來就好辦多了,道歉完之後就輪到賠禮了。
“行,那我直說了。”莫不成站在床旁思考了片刻,手翻了翻桌上的報紙說道,“情況我們都了解,你是今年參加小魔祭對吧?”
殷程點了點頭,遺憾地講道:
“已經錯過了。”
“沒關系。我問你啊,如果再給你個機會,你是想學魔科?還是想繼續學魔法?”
“啊?”殷程一聽,嘴角微微上揚。這是話裡有話啊。
隨後他掩著內心的激動,稍顯無辜地說:
“想學魔法,唉……但小魔祭已經結束了,要考高中的話還得再等一年。”
“不用等一年,我們禦方和市各中學一直有合作,今年高中學生的推薦名額也還有剩余。”莫不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略帶笑意地說道。
“高中的魔武科名額,我們想推薦你去,你考慮一下。”
“魔……魔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