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
藍禮眉頭一蹙,認出這種記載在《山海經》中的異獸。
近些年生日的時候,杜魯門送了他不少關於神奇動物的書籍,不至於令小普朗克先生對它們的了解僅停留在想象上。
帝江是天山上一種長歌善舞的神鳥,傳說它的歌聲可以引得天地共和,它的舞蹈可以勾通虛空幽玄。
但眼前的這隻明顯是幼崽。
藍禮猜測,或許正是因為它力量運使不熟練,才把自己傷成了這樣——他的預知能力尚不成熟,夢見的信息往往殘缺且模糊,遠不能像第一次覺醒那樣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搞個清楚。
小帝江也發現了自己跟前的人類,但其傷勢之重,已經不允許它做出任何多余的行為了,只能勉強從自己枯涸的身體裡榨出最後一聲警惕的嘶吼,卻愈發暴露出它虛弱的本質來。
“安靜。”
藍禮喝令道,他的聲音含著股不可抗拒的威嚴與魔力,當即令小帝江順從地安定下來。
(【號令】:號令目標做出你所要求地行為,成功率視雙方精神強度而定。)
此刻的小帝江儼然是意識渙散。
好在——
“生命水滴!”
藍禮右手虛抬,一顆飽蘊著生命能量的水珠落下,小帝江的傷情便立刻停止了惡化。
緊接著,新生的肉芽抽出,以雨後春筍般的速度開始發榮滋長。不過一會兒的工夫,方才還猙獰駭人的傷口就已全然彌合了,胸腹處只剩一片光禿禿的嫩肉。
“好了,已經沒事了。”
藍禮捋了捋小帝江的翅膀,正準備打探一下它的來歷,就恍然發現,重傷初愈之下,心神前所未有松懈的它已然沉沉睡去了。
“……好吧。”
藍禮無奈,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一面小圓鏡,將小帝江收了進去。
(【秘密之力】:在你所能理解的地方製造一個秘密空間,空間大小視輸入魔力量多寡而定。)
等藍禮再次找到普朗克夫婦的時候,他們已經將一切都安頓好了,正站在車廂前同另一對麻瓜打扮的夫婦說話。
“嘿,藍禮,快來!”普朗克夫人興奮地朝他招手,“我介紹一個新同學給你認識!”
賈斯廷?芬列裡——普朗克夫人口中新同學的名字。
他的母親和普朗克夫人是大學同學,畢業後就沒什麽聯系的那種。
眼下因為家裡都出了位小巫師,兩人的關系倒是一下子親近不少。
藍禮好奇地打量著那個同樣也在觀察他的男孩,禮貌地致以問候:“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他棕色頭髮,褐色眼睛,五官談不上帥,但勝在端正,兩顆門牙中間有條明顯的縫。
藍禮依稀對這個出場戲份不多的人物有點印象,好像他在二年級的時候被蛇怪石化了?
唔,記不清了,得找個時間翻翻記憶。
“你找到位置了嗎?沒有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藍禮見大人們光顧著說話,提醒道,“人開始多起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他們來時的入口處就又擠進來了一大家子人。
除了一位身材敦實的女士,他們都長著一頭火紅的頭髮,還有一對引人注目的雙胞胎。
“哦,是的,你們快上車去吧,哈利還在上面等著呐。”大人們也晃過神來。
普朗克夫人衝兒子眨了眨眼,說,“藍禮,你為什麽不幫賈斯廷把行李搬上去呢?”
“……哦,
當然,熱意效勞。”藍禮明白她的意思。 他打了個響指,賈斯廷的兩個手提箱就乖乖地飄起來,跟在他們後面。
“哇,Cool!”
賈斯廷讚聲道,他表示自己也曾在家練習過這道漂浮咒,可惜都沒能成功。有一次不知怎麽的,還把他用來練習的書本上的字都給抹沒了。
“那你應該感到慶幸,沒有釀成更嚴重的後果。”
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插進話來,是一個著綠色袍子、披狐皮圍巾、戴著一頂奇形怪狀的禿鷲標本帽子的老婦人。
她的表情冷毅驕矜,領著一個看上去有點兒膽怯的圓臉男孩兒。
老婦人同賈斯廷簡單科普了一下那個用漂浮咒召喚野牛的經典案例,把他嚇得一身冷汗,方才心滿意足地看向藍禮。
“漂亮的無杖無聲咒。”
她說,鷹隼般的目光審視著他,“我想就是魔法部的傲羅也不能做的比你更好了——你也是今年新生嗎?”
藍禮點頭。
老婦人就一把把自己身後的圓臉男孩扯到了他們面前,介紹說:“這是我的孫子,納威·隆巴頓,也是今年入學,或許你們可以認識一下。”
說完,也不管他們同意與否,就徑直去同他們的父母說話了。
真是一個獨斷專行的老太太,藍禮心想。
他將目光轉向那個被推到他們面前、猶顯局促不安的男孩,頓了一下,語調裡透出少有的溫和,道:
“那麽,不介意的話,請和我們一起上車吧,隆巴頓先生——另外,也許你該把你的蟾蜍看緊點,它大概又要跑了。”
藍禮蠻喜歡納威這個角色。
雖然電影裡對他的著墨不多,但從庸才到英雄的蛻變總是足夠振奮人心,令人印象深刻。
相比之下,波特先生作為當之無愧的主角、命定的救世主,他的一切美德和偉大成就就似乎都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味道。
“……哦!萊福。”
納威忙慌亂地把那隻剛掙出一隻腳來的蟾蜍塞進懷裡,不放心地又箍緊了些。
他瞧了一眼自己的奶奶,但老婦人沒有看他,他隻好順從地跟在藍禮和賈斯廷後面。
“……你們可以叫我納威。”良久,在推開隔間門的前一刻,他才懦懦地說。
“好的,你也可以叫我藍禮。”
“賈斯廷·芬列裡,叫我賈斯廷就好。”
藍禮又為他們介紹了在隔間裡等候已久的波特先生,大家就都算認識了。
“哈利?波特!”
知道波特先生名字的時候,納威頭一回被自己的音量嚇了一跳,但轉瞬就恢復了正常,“我是說……你真的是……是……”
“大難不死的男孩兒?”
賈斯廷接上話茬, 他也了解過一些巫師的歷史。
波特先生點頭。
“那好,你當真有——”
賈斯廷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波特先生就撩開額前的一綹頭髮,露出那道著名的傷疤給他們看。
“這就是神秘人乾的?”
“是的,”波特先生說,“可我已經不記得了。”
“你當然不記得,你當時才是個奶娃娃呐!”賈斯廷毫不意外。
他轉而又對納威的蟾蜍起了興趣,提了許多問題,可納威根本來不及回答。
當他們的話題轉到各自的家庭上的時候,火車正式啟動了。
列車緩緩駛出倫敦,將高樓林立的城市甩在身後,沿著遍地牛羊的田野飛馳。
藍禮注意到有個提著行李箱的紅發男孩在他們門外張望了一眼,又默默走開了。
中午的時候,一個笑容可掬、面帶酒窩的女人敲門進來問他們要不要購買什麽食品,納威這才想起來將他事先準備的巧克力蛙同大家分享。
“它們不會是真青蛙吧。”波特先生狐疑地問。
“不是,只是巧克力。”
賈斯廷很是熟練地叼住一隻巧克力蛙的腦袋,口齒不清地說。
他從包裝盒裡抽出來一張卡片,舉起來朝他們晃了晃,“看,裡面還有收藏用的畫片——咦,阿格麗芭,倒是張稀有卡。”
波特先生也瞧了瞧自己手裡的,是一個手拄寶劍、紅發紅須的中年男性,下邊寫著他的名字:戈德裡克·格蘭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