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考驗臨場發揮。
但騙神附體的李與義絲毫不慌,先是笑了笑,看了白魚兩秒,才開口說道:“我們是機械教派的,聽到長生不老的謬論,特地來瞧瞧熱鬧。”
“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我叫蠟頭,她叫機油。”
靈感一瞬間就來了,作為資深的戰錘、群星玩家,李與義立刻就選好了自己的陣營,順便給白雪起了個外號。
還別說,看樣子這套機械飛升的真言大意,真把白魚給唬住了,對方是半天沒吭聲。
白魚也是有點發懵,人怎麽能這麽無恥!
雖然他沒玩過遊戲,但也看過短視頻,這套脫離肉體,靠機械永存的邪說,他也是略知一二。
是真以為他沒有手機?在大山中苦修,沒通網線嘛?
朋友,與時俱進了好嗎!智能機爛大街了好嗎!
看樣子,這兩個是卷入其中的白丁。
白魚嘿嘿一笑,也沒有揭穿李與義這套爛詞,繼續吃著饅頭,嘴裡奉承著:“機械教派?這倒是第一次聽人提起。”
“不知道貴派的開山祖師是哪位?拜的是哪位老爺?”。
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饅頭還是沒烤透,不如跟這個白丁,侃會大山。
李與義喝了一口水,吃了一口壓縮餅乾,就開始滿嘴胡咧咧:“開山祖師是艾薩克爵士,至於拜的是哪位老爺,這不可說。”
“乃是我教派絕密,白魚兄應該能夠諒解。”
白魚隻感覺這個艾薩克爵士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他不知道的是,這艾薩克是名,這位開山祖師姓牛頓,大學生們咬牙切齒的微積分,就是他老人家跟萊布尼茨共同發明的。
李與義知道自己說的話,對方是一句都不信,說實話,他也不信,主要是從這個胖子嘴裡套話,搞明白這三災到底是個啥。
白雪低著頭,差點笑出聲來,為了不耽誤蠟頭哥的事,死死地憋住。
“白魚兄,這前面的三災,您可有辦法渡過?”
白魚嘿嘿一笑,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這三災,考驗的是心性,並不難過。”
“各有各的法子,我想兩位道友,一定有過去的法子。”
“不過在下提醒蠟頭兄弟一句,攪和進來,絕非是善事,不說進到這地下都是窮凶極惡之輩,但也都是視人命為草芥的瘋子。”
“往前走六百米,是一個洞口,能通到地面。”
“想要脫離苦海,請自便!”。
白魚這番話,說的李與義跟白雪頗為心動,雖然李與義非常好奇,這幫家夥來地下到底是幹什麽,可好奇心敵不過小命重要。
他隻想趕緊回到地面上,洗個熱水澡,好好地睡上一覺。
就在他想告辭離開的時候,遠方傳來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蓮花開,菩薩出,怎可錯過這場大因緣。”
聽到佛號,圍坐在火堆旁的三人都向發聲處看去,見一身穿白衣的和尚,帶著四個黑衣隨從,往這裡走來。
見到白衣和尚,李與義心中暗自叫苦,還是被追上了。
要是沒猜錯,這白衣禿驢,就是死鬼湯米嘴中的上師了,得加倍小心了。
白魚瞟了一眼白衣和尚,而後將目光盯向他手上的念珠,緊皺眉頭。
“因果循環,契機已現,身在此局之人,都是有大氣運,大造化的。”
“道友莫不是想獨佔這份機緣?”
白衣和尚獨自走向火堆旁,
其余四個身穿潛水服的黑衣人,站在他的身後,看著火堆旁的三人,目光不善。 白色的僧衣,紅色的道袍,隔著火堆,頗有楚河漢界的意味。
“大氣運?那也得有大胃口。”
“兩個白丁,留在這裡,也是讓你們當槍使,不如早點離去。”
“和尚,我看你印堂發黑,可能會有血光之災啊!”
白魚嘴裡十分的不客氣,話裡話外,讓禿驢別拉人下水。
“血光之災?是這樣的血光之災嘛?”
“現!”
說罷,白衣和尚對著火堆中的固體燃料一指。
李與義隻感覺眼前一花,緊接著肉香撲鼻,還沒有搞清楚怎麽回事,就聽到白雪的驚聲尖叫,她人不停地往後蹭。
不明就裡的他,立刻向火堆看去,發現之前正在燃燒的固體燃料,變成了一具屍體,沒有一條手的屍體。
“造畜之法,果然厲害。”
“就是不知道我這個門人,怎麽得罪方仙道的朋友了?”
即便是自己門人還在火中受著萬火灼燒之苦,白衣和尚依然不悲不喜,仿佛在說無關緊要的小事。
反倒是他身後的四個黑衣人,面露悲憤之色,想要把白魚給大卸八塊,給同伴報仇。
“得罪?倒是沒得罪,只是這家夥想要我身上的寶貝,罪有應得而已。”
白魚不在乎和尚的人多勢眾,敷衍的回答道。
局面有點尷尬,頗有劍拔弩張之勢。
但李與義跟白雪沒有在意,他們兩個隻想找個地去嘔吐,燒烤總吃,但大燒活人的,還是第一次見。
兔死狐悲,見到同類被如此對待,當然不太能適應。
“的確是罪有應得。”
和尚轉動手上的念珠,念了一句佛號,便起身準備離開,剛邁出去一步,便停下腳步,對著李與義、白雪說道:“命星已經進入黃道。”
“生變死,死變生,大道已經逆轉。”
“兩位與我有緣,可一同前進,共尋生路!”。
沒一個是好人啊!
李與義拚命搖頭,拒絕了和尚的邀約。
他是絕對不願意重蹈覆轍,至於和尚嘴裡的生變死,死變生的,他是一點都不信。
白魚不是說六百米外有洞口能直達地面嘛?是生是死,一看便知。
白衣和尚也沒有強求,只是歎了一口氣,便帶著人離開了。
見和尚離開,白魚也沒有挽留,只是等到和尚走出去五六米遠後,才高聲喊道:“和尚,道爺要是沒看錯,你手上的是十八嬰手串吧?”
“殺一人為一住,殺十人為十住,能煉出十八嬰,您得是十住禪師了。”
“道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實在怠慢了。”
“不過,你老人家,就不怕有心人抓到你償命?”。
白衣和尚置若罔聞,帶著門人,繼續前進。
見和尚裝死,白魚也沒有繼續揭短,重新拿起木棍,從隨身攜帶的口袋中,掏出一個新饅頭來,插在木棍上,繼續烤著。
李與義見到和尚帶人離開,也趕緊起身,雙手持槍,讓白雪先走,自己再跟白魚盤盤道。
“白魚道爺,咱們無冤無仇,您就把我倆當成屁,給放了。”
“出去之後,我定到道觀還願。”
“告辭,告辭!”
李與義不知道什麽是造畜之法,也不清楚什麽是十八嬰,但他知道,這兩夥人,他都惹不起。
光是白魚這一手瞞天過海的手法,要不是和尚點破,自己一輩子都看不穿。
這時候,就別胡侃亂聊了,說句軟話不丟人,千萬別來那套十八年後,我還是條好漢的愣頭青語術了。
白魚見李與義雙腿抖得跟跳霹靂舞一樣,就知道這家夥快嚇破膽了,他本就不強求這兩個白丁跟自己同行,反倒希望他們兩個活著出去。
別看他有點混不吝,但殺當殺之人,是他的信條。
“順著前方走,有堆亂石,過了亂石堆,你就能找到洞口。”
“不過命星進入黃道,五行顛倒,很可能真如彌勒教和尚所說,生路都變成了死路。”
“蠟頭道友,我們有緣再見。”
白魚說完,就對李與義比劃了個OK的手勢, 繼續在屍體上烤著饅頭。
李與義也收起短狗,對白魚抱拳行禮,慢慢地退到黑暗中去。
追上白雪,李與義才敢打開手電筒,腳步飛快,一門心思就往那個洞口趕。
兩人都很興奮,只要找到這個洞口,就能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亂石堆很快就找到了,又往前走了兩百米,就找到了白魚嘴裡的洞口。
但走到洞口前,李與義就心就涼了半截,這逃出生天的唯一通道,已經塌了,正在往外冒水。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沮喪,絕望的情緒在兩人身上蔓延,白雪蹲下身子,肩膀不住的顫抖,正在小聲的哭泣。
“還真讓兩人猜準了!”
李與義臉色非常難看,嘴裡喃喃說道。
最近的生路被堵死了,肉身菩薩處的退路,大概率也沒戲了。
要不要掉頭,回去試一試?總不能堅固的石道,也突然坍塌了!
咬著後槽牙,李與義把自己的想法跟白雪說了,這是最後的辦法。
白雪抹了一把眼淚,點頭同意,等到兩人重新回到樓梯處的時候,白魚早就沒了蹤影,但地上有一個用灰燼畫出的箭頭。
樓梯下,湖水已經灌溉進來,沒有氧氣瓶,想要回到肉身菩薩所在的小殿,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現實已經替他們倆作出了選擇,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沒得選,從某種程度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不用再糾結,在幻想。
李與義遞給白雪水壺,讓她喝上一口,剩下的路,他們兩個還得接著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