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魚!
書稿的第二頁,滿篇畫的都是讓章強哥腸穿肚爛的終極殺手。
因為畫的太惟妙惟肖,讓李與義誤以為,這怪魚潛伏在書稿之中,準備取他小命。
花了一秒鍾,做好心理建設,穩住心神,他才繼續看下去。
周顛在書上說,這怪魚叫做年,是從九幽而來,是地府中的惡鬼,食血而生。
九江王開礦斂財,才將年從地下釋放出來,吃了不少的礦工,於是命大林寺的和尚去施法,搞定這惡鬼。
大林寺的和尚們用秘法,將年封印起來,並且告訴九江王,此處是黃泉眼,乃是不祥之兆,於是九江王將整座山都封了起來。
書稿上還說,這年最長能長到半米,無眼有牙,嗜血有毒,有鰭有鱗,畏煙畏火。
書稿的後面,就是周顛修行的個人感悟,他幫完朱八八之後,便去遍訪名山大川,就是為了尋找成仙之道。
苦尋十年之後,在關中找到了一絲契機,他找到了許負的墓。
許負,神秘的女相士,始皇帝在她出生之時,就封她做神女,漢祖劉邦將其冊封為鳴雌亭侯。
曾為薄姬相面,指著尚未出世的漢文帝,說薄姬能誕下天子。
當然許家敗落,也是因為漢文帝,這位出色的表演藝術家,直接把許負的兒子,弟弟,全都坑的苦不堪言。
一代遊俠郭解,也是許負的外孫。
周顛命人挖掘了許負的墳墓,找到了一卷竹簡,上面記載了一段傳說,講述太一的成神之路。
書稿的內容就寫到了這就斷了,至於那個勾人心魄的傳說,周顛是一點都沒寫。
將這幾頁的書稿,放進背包的防水夾層中,繼續在桌面上翻找。
其他書稿,都是些地圖,草草地看了幾眼,就先放到一旁。
他滿懷期待地拿起那卷烏黑的竹簡,他有一種預感,這份竹簡上的信息,可能會轟動整個宗教界。
竹簡只有六條,邊緣已經殘破不堪了,應該是古墓積水浸泡導致,得虧竹簡上的字是刻上去,而不是用墨寫上去。
竹簡上的內容很少,只有寥寥幾句,太一於雷城登帝,命娥於潯壘火,帝巡潯,生年,夜見父。
這短短幾句話,看的李與義滿腦袋的問號。
帝生年?太一生了一大堆魚,那他老人家多少有點沒正事啊!
一想到年長的跟泥鰍,黃鱔的德行,就感覺太一犧牲很大。
這就是太一的成神之路?
華夏神話體系,有一大特色,就是人晉升神,但凡有人作出豐功偉績,就會被尊崇為神。
從這份竹簡上的內容看,太一也是走的人成神的路子。
但這個娥是誰?
雷城又在哪裡?
這個父又是誰?
敢情鬧了半天,這竹簡看了就跟沒看一樣,還是兩眼一抹黑。
不對,是徒增了更多的問題。
看這屋內的景象,周顛應該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長夜漫漫,不知道多寫一點嘛!
竹簡照例收進背包之中,接著看周顛畫的地圖,這可是關鍵,能不能出去,就靠它們了。
畢竟解密的好奇心,在周顛簡短描述下,算是消耗殆盡了。
地圖也很簡單,用簡單的線條表示,李與義半天才找出了入口禪房的那一張。
這些散落的圖紙,只有一個毛病,並沒有表明頁數,需要仔細分辨。
肉身菩薩,石棺,
喇嘛塔,都一一找出,剩下的就是還未踏足的地界。 周顛甚至在石棺材處點了一個紅點,對應章強命喪當場,這是危險的標記。
剩下的幾張,都是鳥瞰圖,道路一直往下,有幾處路畫著叉,表明已經坍塌了。
李與義將已經走過的地圖按照順序劃分好,著重看後面幾張。
周顛不愧是癲人,他畫的地圖,頗有印象派大師的風范,長著蛇頭的樹,一直向下的橋,漂浮在半空中的宮殿。
看到這裡,李與義一臉的嚴肅,猛地扔到桌上。
坑爹是吧!
這畫的都是什麽!
發泄一通後,李與義心情好了一點,見塔二層沒有有用的資料能拿,就扭頭下樓。
光亮消失,黑暗再次來襲。
“哎!”
一聲清晰的歎息,回蕩在黑暗之中。
手腳並用地回到塔一層,沒有看到白雪人,李與義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塵,才走出塔,尋找這位同病相憐。
白雪也沒有走遠,而是拿著強光手電,繞著塔亂轉,見李與義出來了,就趕緊迎了上去。
“奇怪,我找了一圈,都沒見到湯米留下的標記。”
聽到白雪的話,李與義也發現了不對,拿著手電,繞著喇嘛塔轉了一圈,還真看見有標記。
回想了一下,發現從石棺開始,有段時間沒有看見湯米的路標了,甚至距離不遠的追兵,也沒有跟上來,真是奇怪。
調頭往回走?
這一個念頭剛出來,李與義就給否定了,追兵沒跟上來,很有可能是在石棺處看到章強死了,停下調查死因。
要是掉頭往回走,很容易臉對臉,那樣就尷尬了。
雖然現在手裡有短狗撐腰,但只剩下三發子彈了,不能輕用,要是子彈用光了,短狗就是個燒火棍,自己這小胳膊小腿,誰都打不過。
至古華山一條路,還得往前走。
算時間,快到後半夜了,得趕緊找個乾爽的地方休息,走了一晚上,都快撐不住了。
其實喇嘛塔挺適合當臨時營地的,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顯眼了,讓他給否定了。
兩人拿上手電,繼續前進,走了三四公裡,終於走不動了,找了塊離水遠的地,鋪上防潮墊,就開始休息。
章強的乾糧本就沒多少,就剩下點巧克力,小牛肉干,加上壓縮餅乾。
壓縮餅乾是個好東西,飯量小的,吃上小半塊就好,喝點水,就能把胃撐滿。
吃完飯,分人值夜,白雪守上半夜,李與義守下半夜。
李與義也沒客氣,給白雪留了一塊坐著的地方,枕著背包就開始閉眼休息,誰知道明天是什麽情況,得抓緊時間回復體力。
手電都關閉了,只有水流動的聲音,白雪不敢睡,坐在防潮墊上,全神貫注觀察著來時的方向。
睡了不知道多久,李與義被推醒了,他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打開手電,發現是白雪頂不住了,叫他起來守夜,這才放松下來。
把還有溫度的位置讓了出來,讓白雪趕緊休息,一會兒還得趕路。
坐在防潮墊上,李與義非常想抽煙,醒醒神,可精壯哥不是煙民,身上一根煙都沒有,只能乾挺著。
風聲,流水聲,都是白噪音,聽著就像睡覺。
得給自己找點事乾,要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打定主意的李與義,把小手電的亮度開到最低檔,背過身,擋著光,又研究起周顛和尚留下的地圖了。
其實之前他就有個預感,這地下建築,並非是大林寺和尚營造的,應該地殼運動形成的。
這群和尚就是添磚加瓦,修建了地道,還有剛剛經過的喇嘛塔。
可這石道的工程量就不小,要知道古代建築工具非常匱乏,大林寺的和尚就是有錢,也不能廣招人手,聲勢浩大的建造,那樣會引起官府的懷疑,只能偷摸地乾。
但這樣耗費人力物力,大筆的糧財是為了什麽?
難道就是為了周顛嘴裡的成仙契機嘛?
其實一直把逃生的希望,寄托在周顛的地圖上,這種秘密工程,工匠們一定會給自己留一條逃生之路。
老百姓們都不傻,參與到這種秘密工程,他們心裡也明白,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毒死,活埋,這兩種死法,都不人道。
不能小看人的求生欲望,尤其是一群人的, 老話說的好,三個臭皮匠,還頂一個諸葛亮,一定會想辦法逃出生天。
挖出一條密道,這是非常常見的辦法。
而他們兩個的生路,就是找到這條密道,藏在裡面,等著人走光了,再從石殿離開。
但這條密道在哪裡了?
李與義看著手上的周顛和尚畫的地圖,內心焦急,想要找出求生之路來。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遠處開始傳來涉水聲,看樣子是追兵是趕上來了。
沒有猶豫,立刻將手電關閉,推醒白雪,用手堵住她的嘴,收拾好東西,繼續前進。
這樣的你追我趕,是真刺激啊!
白雪打著哈氣,跟在李與義的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
剛剛睡的個把鍾頭,根本不解乏,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的,摸了摸頭,發現自己還有點發燒。
“蠟頭哥,我們能活著出去嘛?”
白雪吭哧了半天,終於問出了一個憋在心裡很久的話。
李與義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滿臉通紅的白雪,肯定地說道:“一定會。”
“你不是還要開演唱會,參加音樂節嘛?出去了就能。”
說完伸手摸了摸白雪的頭,發現這小妮子額頭髮燙。
這是感冒發燒了!
李與義從背包中找出抗生素和感康,讓白雪喝水服用,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前有狼,後有虎,他們兩隻小白兔被夾在中間,只能不停地閃轉騰挪。
得抱著希望走,如果希望都沒了,人就會變成行屍走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