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與義大學、就業,都是在四九城,京城大大小小的景點,他也是逛了一個遍,白塔寺當然去過,還不止一次。
大學畢業的時候,遠在老家的爺爺,不遠千裡的趕來,不耐煩地參加完畢業典禮,就點名去白塔寺。
老爺子開口了,必須得讓他老爺子滿意,李與義就包了一台車,找了一個地陪,帶著一家老小,逛了一整天的白塔寺。
四九城一直有個說法,先有白塔寺,後有BJ城。
青石堆積而成的喇嘛塔,並不太高,只有三米左右,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塔門正對著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裡面是什麽情況。
李與義拿起手電,對著塔門照了進去,發現裡面空無一物,只有一方石碑,這才放心地走進去。
塔內空空蕩蕩,周遭牆壁上都是星辰分布,牆壁上還有梵文經書。
大致看了幾眼,發現都是大路貨,沒有什麽新意,於是將目光投向了石碑。
石碑正面是一個雲遊乞討和尚,手裡拿著長板,腰間系著葫蘆,躺在一張破草席上,悠然自得。
而畫下面只有兩個字,周顛。
看到這裡,李與義恍然大悟,敢情這座喇嘛塔,是供奉周顛和尚。
肉身菩薩處,小石門上刻的畫,應該就是周顛同朱元璋,講的是渡長江,攻克南京時發生的故事。
這家夥也學諸葛亮,來了一場借東風,幫助朱元璋渡過了長江。
都說劉基劉伯溫,前算五百年,後算五百年,乃是諸葛武侯轉世。
但照比這周顛和尚,還是小巫見大巫,周顛,周顛,故名而指,這家夥就是個顛子。
相傳周顛居南昌,十四歲就得了瘋病,當時正是元朝末年,每一任南昌知府到任,他都會敲冤鼓,告太平。
朱元璋取南昌,周顛又瘋瘋癲癲來告太平,元璋被告得煩了,叫人灌以燒酒不醉,又叫人拿缸把他蓋住,用蘆薪圍住放火燒,燒了三次,只出一點汗。
又叫周顛到蔣山廟裡去寄食,蔣山廟和尚第二天就來告狀,說周顛和小沙彌搶飯吃。
朱元璋親自去看,擺一桌筵席,請周顛大吃一頓,又給關在空屋裡,一個月不給飯吃,他也不在乎。
這故事傳揚開了,諸軍將士搶著做主人請他吃酒飯,他卻隨吃隨吐,只有跟朱元璋吃飯時,才規規矩矩。
大家都信服了,都當他是仙人。
周顛去看朱元璋,唱歌:“山東隻好立一個省。”用手畫地成圖,指著對朱元璋說:“你打破個桶(統),做一個桶。”
這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周顛畫桶。
這可不是江湖傳言,說書人編的故事,這是寫在明史上的官方記載。
甚至周顛的傳,都是朱元璋老先生親自撰寫,將他與周顛交往的種種,都記錄在案。
朱元璋登基之後,曾到廬山尋他,但沒有找到他的蹤跡,於是建了禦碑亭、訪仙亭,重建了天池寺。
回去之後,命見過周顛的畫師作畫,懸掛在五鳳樓之中,表其功績。
更巧的事是,相傳周顛升仙之所,正是呂洞賓修煉成仙的仙人洞。
更有傳聞,紅樓夢中的好了歌,就是周顛所做,書中賴頭和尚,顛道人,就是照著周顛所寫。
李與義來了興趣,男人對歷史,神話傳說,機械,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如果各位看官不信,可以上街去看,你會發現,百分之八十的男孩子,
遇見挖掘機乾活,就走不動道,比清涼美女的吸引力都大。 知道正主是誰之後,他就轉到碑後,發現這石碑上並沒有記載,而只有兩個字太一。
太一!
太一!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地道中,見到這兩個字了。
你說一個和尚廟,不燒香禮佛,不搞阿彌陀佛,你非得搞秦漢文化,你不下河誰下河,大日如來肯定不保佑你啊!
無語,相當無語!
李與義抬起頭,看了一圈牆上的星象圖,看了幾眼就放棄了,純粹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天文星象,非常複雜。
他就認識個北鬥七星,那還得天清無雲的時候,就算是這樣,時不時還能看錯,鬧笑話。
一樓沒有好發現,那就只能去二樓,他讓白雪在門口守著,盯著點後面,別讓人給抄了後路。
樓梯窄,李與義嘴裡叼著手電筒,手腳並用,快速地爬了上去。
二層無門無窗,是一封閉空間,只有不到十平米。
面積少,擺放東西就少,只有一張快散了架的桌子,和一張已經塌了的短塌。
短塌上的被褥, 已經腐爛,整個二層都散發著霉味。
李與義將燈光照在桌面上,發現上面是頭髮,並且都纏在了木棍之上,還有一碗指甲,正中央則放了一大堆的書稿,還有竹簡,金石碎片。
李與義小心翼翼地拿起桌面上的書稿,輕輕地吹散上面的浮灰,都沒敢太用力,生怕一口氣,就把這書稿吹散了。
但書稿沒有想象中脆弱,還保持著韌性,沒有老書那種一拿就散架的感覺。
他用手仔細摸了一下,又上下端詳了幾遍,才看出來,這些書稿,都是用藏地的德格藏紙書寫的。
這種藏紙,是用狼毒花製作而成,因為材料的特殊,歷經上千年,既不會生蟲,也不會被蟲類和老鼠啃食,更不會因為時間久遠而老化分解。
相傳,布達拉宮內,還有蓮花生親筆書寫經文,用的就是德格藏紙。
只是這種紙造價非常的高,多用於經文,公文,但李與義轉念一想,周顛是何種身份,區區的格藏紙,自然不在話下。
嘴裡叼著手電筒,翻開第一頁,就看到洋洋灑灑的寫著,至順三年,顛夜遊潯陽。
這個顛,應該就是周顛。
至順三年?至順年間是元朝,那時候元順帝鐵鍋先生還沒有登基,正在朝鮮度假,他弟弟元寧宗那個短命鬼,才是真命天子。
周顛在至順三年就來到過這地底?
看樣子,他助朱元璋奪得大寶之後,又回到了這地底。
李與義滿肚子的懷疑,繼續翻閱了下去,但下一頁,就嚇得他把書稿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