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打在章強的腿上,但並沒有阻止他前進的腳步,這家夥就跟終結者附身一樣,繼續向前走。
只剩下三發子彈了,即便有存貨,也應該在章強身後的小背包之中,取不出來。
李與義這個時候雖然心中害怕,但沒之前的恐懼了,加上槍壯慫人膽,將槍口直接瞄準章強的頭,猛地扣動扳機。
這次老天爺保佑,子彈沒有打偏,看樣子他老人家,是真的想章強上天陪他。
正中眉心。
李與義放下槍,被自己小小的震撼了一下,難道自己是天生的神射手?
但現實沒容他繼續自我吹捧,被子彈削去天靈蓋的章強,依舊沒有倒地,還是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這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李與義也跟他較上了勁,將最後兩發子彈,全都射進了章強的腦袋內。
短狗的威力巨大,東北打鹿打虎,全都用它。
兩發子彈射進之後的結果,章強的頭就跟在陽光下暴曬的爛西瓜一樣,整個爆炸開。
因為兩人距離只有不到半米,飛濺的血花,豆腐腦,崩了他一臉。
中樞神經沒了,章強的身體也可以歇歇了,直接倒在地上。
距離近了,看的也清了,李與義終於看明白章強死而複生的原因了。
這家夥身體中有東西。
即使是頭沒了,他的身體還在不停地亂動,往血跡處竄。
李與義見章強沒了威脅,平複了一下心情,趕緊從石棺中爬了出來,蹲下身子,用手電照著,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鯊魚皮潛水服是緊身的,很顯身材,六塊腹肌若隱若現,要是喜歡健身的妹子,一定會喜歡這扎實的身材。
可也就在這讓人羨慕的腹肌之下,有東西遊來遊去。
怎麽辦?
李與義有點犯難。
他不是冷血無情的劊子手,說開膛破肚,就開膛破肚。
剛才能下得去手開槍,也是求生的本能,還有就是他是親眼看著章強斷了氣,打心眼裡認為,這就是一具屍體,沒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但現在不一樣,他真是下不了手啊!
再說章強肚子內的鬼東西能讓死人站起來,他的暴斃,大概率也是跟這鬼東西有關。
李與義可不想自己,死過來,活過去,做鬼都不安生。
就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章強皮膚下活動未知生物,開始往上遊,不停地撞著皮膚,胸腔之中還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見此情景,李與義麻溜地往後退,順便把強光手電的亮度調大最大。
沒到一分鍾,章強的皮膚就被破開,但潛水服都是高密集材料,一時間很難破開,就看著那鬼東西在四處亂竄,爬了很久,就從領口處爬了出來。
一條身長三十厘米,渾身漆黑,只有一厘米寬的類蛇動物,出現在燈光下。
從章強身體內出來之後,這鬼東西也沒有離去,而是趴在血泊中,歡快地遊動。
泥鰍?
鰻魚?
好像都不是。
李與義是第一次見到這玩意,跟他印象中泥鰍鰻魚根本對不上,長得又有點像蛇,但沒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張嘴。
之所以說它像魚又像蛇,就是因為這玩意,有背鰭,還有細小的鱗片。
就是這玩意殺死的章強?
等等!
李與義看了一眼石棺,立刻恍然大悟,大林寺的和尚收集的不是煙,也不是風,
而是這怪魚。 但這群和尚,為什麽要把這怪魚封在這石棺當中?
石棺上的壁畫,跟石門上的壁畫是同樣的風格,都是元明風格。
唐宋元明清,這屬於中華文明的後半段,給人一種距離很近的感覺。
但元朝距離今日,少說有七百年的時間。
當然,這怪魚很可能是後人放進去的,可大林寺已經沉入如琴湖底二十幾年了。
不吃不喝,挺上二十多年,還能置人於死地,這就有點聳人聽聞了。
綠頭髮終於緩過來神,跑到李與義的身旁,死死地抱著他的胳膊,就是不撒手。
要是在外面,有美人投懷送抱,他是非常高興的,但是現在李與義是半點心情都沒有。
他奮力掙脫開綠頭髮的手,跑到瓷貓跟前,脫下上衣,包住瓷貓,把強光手電扔給綠頭髮,讓她照著。
瓷貓是元瓷,屬於元青花款式中的一種,但不是官窯,不過看瓷器的厚度,也應該是比較出名的私窯。
爪子眼眶中有殘留的紅蠟,非常薄,裡面還有一層捅破的粗麻紙。
這怪魚,應該就是養在這瓷貓當中。
李與義輕輕地搖晃了一下瓷貓,發現裡面還有液體,他想了想,抱著瓷貓重新回到血泊前,把瓷貓體內的剩余汁液,全都倒在了怪魚的身上。
怪魚沾到液體,發出了一聲類似於烏鴉叫的哀嚎,緊接著縮成一團。
這怪魚並沒有如其他魚類, 將聲帶進化掉,而是還保留了發聲系統。
李與義端起了瓷貓,認真地聞了一下味道,發現這汁水褐色無味,根本沒法分辨,是用什麽提煉的。
將瓷貓放到一邊,他蹲下身子,仔細棺材這怪魚的身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發現這條怪魚,好像比剛才長了一點。
綠頭髮拿著手電,將這狹小的十字路口照亮。
李與義站起身,又走到了章強的身邊,仔細觀察,見徹底死透了,才上手把他身後的防水背包,還有腰間的匕首取下來。
手持利刃,殺心暴起。
拿起匕首,對著怪魚就是一刀,直接一分為二,將其物理毀滅。
見怪魚蠕動幾秒不動彈之後,才開始清點背包中的物品。
該說不說,精壯哥背包中的東西,是真不少。
一件輕薄衝鋒衣,一條速乾褲子,一件半截袖,兩袋壓縮餅乾,淨水片,布洛芬,感康,抗生素,牛肉干,巧克力,還有兩雙沒穿過的襪子。
小夾層內的東西也不少,一小包酒精濕巾,速乾毛巾,紗布,防風打火機,鎂棒,還有一張折疊的防潮墊。
真是背包雖小,但五髒俱全。
李與義將背包內的東西全部都倒了出來,輕薄衝鋒衣歸綠頭髮,省著她繼續發抖。
褲子,半截袖歸自己,把腳上的冰袖脫下來,用酒精濕巾擦了一遍,穿上襪子,順手把章強腳下的鞋脫下來,穿在自己的腳上。
這一路沒有鞋的旅程,他是苦不堪言,現在終於可以擺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