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色極重,天空如同黑墨一般,即便是書桌上的火燭都顯得暗淡了幾分。
“咚咚”門被敲響。
聲音不大,似乎怕驚嚇了這黑夜一般。
王本琰眉頭微皺,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進來!”王本琰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低沉。
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漢子進入書房。
他盡量彎腰,讓自己不要遮擋任何光線。
少年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身姿挺拔端正,本來幼稚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下多出了一種晦明的味道。
“怎麽樣?”王本琰開口。
“公子,老爺和夫人受了重傷已經被帶回,目前沒有性命之憂,但那邊已經被毀了,巡守大人的天子劍橫掃全場!”漢子聲音帶著顫抖,顯然是被之前的事情嚇怕了。
“嗯,我知道了。”王本琰聲音依舊平穩。
漢子有些驚訝,聽見自己父母計劃失控又身受重傷,怎能如此平靜?
當他抬頭,對上的卻是一雙平靜似水又寒如薄冰的眼睛。
立時,漢子再次低下頭。
“出去吧!”王本琰似是沒有察覺。
“是。”
漢子退出去,小心將門關上,室內再次恢復安靜。
“公子!”一道瘦削筆直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王本琰身後。
那同樣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道士,臉上有兩道傷疤,傷疤呈現了詭異的淡紫色。
“可聽從了我的安排?”王本琰依舊坐得筆直。
“觀中已經出手,所有痕跡都已經銷毀。”少年道士躬身回答,似乎王本琰看不看他,他都會如此恭敬。
“可還有別的事情。”王本琰身體不自覺松了松。
“周穆大人重傷垂危,只怕活不了幾年。紫轅師叔祖重傷遠遁,不知去向。”孩子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不平穩的情緒。
室內再次恢復安靜,王本琰看著黑暗中的唯一光亮,“護我去見父親母親大人。”
“是”,少年道士率先走向門口。
兩道身材差不多的身影沒入黑暗之中。
他們穿過一個個院落,四周光亮也愈發多了起來。
忽地,少年道士猛地揮動長袖,一把紫色木劍出現在手中。
木劍劍身藍色雷光閃動。
“啊~”黑暗中一聲慘叫從他們身邊響起。
“嘿嘿嘿,王大公子真是好手段,居然以自己父母做餌,將我們一網打盡!”聲音如夢如幻,更如黑夜中的夢魘。
“如果我不這麽做,你們黒魘觀能夠承擔天下四大巡守的追查嗎?紫霄觀不是付出了同樣的代價?”王本琰面容冰冷,似乎根本沒有擔心。
黑暗中一陣沉默,那個聲音再次傳來:“我們觀主同樣看好公子,這個女婢就留給公子吧,如果公子看著不順眼,直接殺掉就好了。”
聲音帶著興奮,好像想看到王本琰真的殺掉對方一般。
一具瘦弱的身體被扔了出來。
女孩看上去七八歲,整個人如同一隻小貓崽落在地上,瘦小的身體摔在地上,發出痛苦的悶哼。
女孩抬起頭看向王本琰,一雙漆黑的眼睛異常平靜。
少年道士身體緊繃,已經握緊了木劍,“是個普通人!”
如果是普通人,在紫薇群星戰場對於紫霄觀沒有任何威脅。
王本琰低頭,看向女孩,“你能給我什麽?”
“替大人一死!”女孩從地上爬起來,
整個人謙卑狀匍匐在地上,聲音平靜,仿佛說的不是她自己。 王本琰看著她,“你叫什麽名字。”
“無命”,女孩靜靜回答。
“那你就跟著我吧。”王本琰點頭。
黑暗中傳來一聲歎息,似乎對於王本琰沒有殺死女孩感到遺憾。
“他走了!”少年道士低聲開口。
此時,已經有奴婢仆從注意到這裡,快步朝著這邊走過來。
“見過大少爺,老爺和夫人……”一名十七八歲的女婢快步迎過來,面帶憂色。
“我知道了,帶我去見夫人!”王本琰率先開口,打斷她的話。
“少爺……是!”女婢準備拒絕,隨即看到了王本琰那雙清冷的眼睛,心中莫名一顫,點頭答應。
王本琰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當他走進內室便聞到了一股血腥兒混合濃重的藥味兒。
床上躺著趙氏。
趙氏此時面色蒼白,雙眼緊閉,一條胳膊已然不見。
似是聽見腳步聲,趙氏睜開眼看到了王本琰。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原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隨即慢慢揚起笑意,道:“做的好!”
“娘親不怪孩兒?”王本琰此刻聲音終於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你是我的孩子, 有如此心計,娘親又怎麽會怪你?你早已經提前示警,是我們太過自負。經此一事,王氏和趙氏必然全力助你!”趙氏說到興奮處,臉上現出紅暈,“如果不是這些年我要經營那裡,怎麽會著了那個小妖精的道兒,你也不會失蹤那些年……”
趙氏似是因為重傷,心神受了些影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話多了起來。
王本琰原本愧疚的眼神慢慢恢復平靜,耐心等待趙氏說完,才施禮退下。
他轉身走向另一間房。
打開房門的刹那,一隻鞋子已然扔了過來。
“你個孽子,居然敢……敢……這麽做,你……你……”王豐年憤怒的聲音傳來,“我不要見你!”
王本琰止住腳步,原本平靜的臉出現了一絲波動,隨即恢復正常,“我們回去吧!”
說著帶著兩人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再次沒入黑暗之中。
農莊內,葉卿感受著骨頭傳來的刺痛。
這是他回來的第六天,白婆婆提供了一套新的理論,凝聚五行對應五髒。
金對應於肺,水對應於腎,木對應於肝,火對應於心,土對應於脾。
以五行為架構,然後衍生陰陽六腑。
她詳細講解了初步的理論以及第一步要做的事情。
葉卿全力運轉“觀”字道術,施展枯榮訣。
空氣中五行靈氣瞬間失衡,不斷凝聚然後開始朝著他的身體衝。
這個過程是很痛苦的,他本身就是一具骷髏,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幻的,那些攻擊的自然也是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