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痛苦都比不上他最初確定修為無法提升的那一年。
他人的諷刺,自我的懷疑。
即便是讓人聞之變色的蝕骨紅都無法比擬,更何況這些靈氣碰撞。
有時候痛苦會習慣的。
葉卿很有耐心,一點一點的收攏凝聚,笨拙且小心的將其凝聚成五髒。
最先形成的是心臟。
火靈氣附著在絲線上,絲線相互穿梭編織,形成了一顆火紅的心臟。
葉卿微有喜意,情緒輕微波動。
“砰”聲響起。
聲音很小,如同水泡泡破碎一般。
葉卿隻覺天地都在旋轉,四周空氣出現劇烈波動。
屏氣凝神,雙手揮動,無數絲線從他身體崩散漂浮在四周。
絲線在他靈識的控制下輕輕擺動,和四周靈氣似有碰撞。
不過幾個呼吸,葉卿隻覺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四周波動慢慢平靜,最終沒有爆炸。
葉卿松了一口氣之余,隻覺頭腦一陣陣刺痛。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他的靈識就耗盡了。
忽地,葉卿聽見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是誰?”葉卿看向窗外。
“砰!”窗戶一聲脆響,一個人影衝了進來,一口一口的鮮血噴在地上。
葉卿先是緊張,隨即看見了那件道袍。
紫色的道袍已經染血成了暗黑色,紫轅道人的身體癱倒在地上。
“道長?”葉卿忍著頭痛來到紫轅道人身前,面露驚駭。
與此同時,以農莊為中心,方圓十裡內的所有的草木都在微微顫動。
紫轅道人留下來的氣息被一股無形中的力量帶偏,指向了某一個方向。
數道人影先後而至,隨即偏離了農莊的方向。
白婆婆白晴躺在滿是花草的房間打了一個哈欠,臉上露出狡猾之色,身形慢慢消失。
葉卿眉頭緊皺,紫轅道人的傷勢實在太重,以他的見識,只怕無力回天了。
“真是強大的血氣!”白晴從破爛的窗子處飄了進來,身如羽毛一般,輕輕落在地上。
隨即她輕輕抽動了一下鼻子。
無數五顏六色的爛漫小野花從地上生出,然後飛快吮吸地上的血液,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嘖嘖嘖”的聲音。
葉卿眉頭微皺,立刻將紫轅道人抱起來。
“嗯?這可是寶貝們的食物!”白晴眉毛微挑,面帶寒霜,仿佛一言不合就會動手。
“他是我的朋友,此行是來找我的!”葉卿絲毫不退讓,骷髏語氣堅定,絲毫不退讓。
白晴上下打量他,然後看了看四周,露出無奈之色道:“看在你還算勤勉的份兒上就算了吧,可惜了這大補之物!”
說話間,她輕揮長袖,地面的小野花消失不見。
此時地面也全無任何血液痕跡。
這一幕,葉卿看得眼皮直跳。
“婆婆,等一下!”葉卿叫住準備離開的白晴。
“怎麽?你想讓我救治他?”白晴立刻看出了葉卿的意圖。
“是的,請婆婆施以援手!”葉卿將紫轅道人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好啊!”白晴痛快點頭。
葉卿愣住了,他沒想到白晴居然如此好說話。
“呵呵,婆婆的心思怎麽能讓你猜透呢!”白晴狡猾笑著,已經飄到了紫轅道人身前。
一片片充滿生機盎然的葉子落在紫轅道人身上。
原本重病垂危的紫轅道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
葉卿見到這一幕,卻沒有任何歡喜,他能夠清晰感知到,紫轅道人表面的確好了,可是已經傷及本源,只怕性命堪憂。
“好了,我已經救好了。”白晴拍拍手,“他已經傷到了本源,似是這等大修士,我可治不好。”
葉卿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不過他也不敢多說什麽。
這個女人脾氣簡直古怪到了極點。
除了沒殺人,她幾乎讓整個農莊人苦不堪言,最為受苦者就是他的兒子。
白晴很滿意葉卿的態度,不過又有些索然無味,轉身從房屋的破洞竄了出去。
她於半空輕輕朝著房子一指。
破洞處生出無數枝丫,眨眼間就將整棟房子鋪滿,一點縫隙都沒有留下。
葉卿沒有理會,再次檢查紫轅道人的傷勢。
他呼吸平穩,短時間內不能醒來。
無數絲線在他身上飛速編織,幾個呼吸,葉卿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就在葉卿準備打坐休息時候,紫轅道人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
葉卿被這動作驚了一下。
“葉兄弟!”紫轅扭頭,瞪著大眼看向葉卿。
葉卿將衣服穿上,平靜施禮道:“紫轅道友,可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周穆周大人怎麽樣了?”
紫轅道人沒有回答,表情變得呆愣愣的,仿佛在回憶什麽。
“哼”紫轅道人悶哼一聲,紅潤的面容變得慘白,隨即歎息一聲,“周大人沒事,沒事,只要我不回去,他就不會死!是我突兀了,重傷之下,失了理智,我要離開這裡!”
葉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本能想到了關於榆樹村的事情。
立時他決定不去追究這件事情。
紫轅道人的厲害他是見識到的,再加上持有天子劍的周穆,會落得如此下場,可見對手的厲害。
他現在貿然去知道這些隱秘,只怕會死的更快一些。
“不用擔心,氣息已經被隱藏了。”葉卿製止了他的動作。
紫轅道人愣了一下,意味深長看了葉卿一眼,重重點頭,仿佛知道葉卿的心思一般道:“葉兄弟,我不要求你能夠替我們報仇,我隻想送你一件東西!”
葉卿愣了一下,開口問道:“什麽東西?”
“現在還不是時候。”紫轅道人歎息一聲,他面容變得極度疲憊,躺在床上陷入熟睡。
葉卿沒再追問,他有耐心,有足夠的耐心。
再者他也很忙,除了修習“觀”字道術,配合白晴修習肉白骨之術,還要學習四書五經,練習八股文。
他要繼續科舉,為了那第七顆福緣。
甚至他的總有一種直覺,這個世界的頂階力量和世俗的仕途息息相關。
第二日,一眾人面色平靜將房間修葺如初,對於紫轅道人,大家也沒有露出驚訝之色。
紫轅道人第二天醒來,換上一身普通長服,如同普通年邁的長者一般。
他好像忘記了對葉卿說的話,只是每天在農莊閑逛,看初春到來,萬物複蘇。
與他最交好的葉慶東,兩人很是談得來,可能是年齡相近的原因。
這一日,紫轅道人忽然看向天空,對葉卿道:“我送你的東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