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本琰聞言,低頭愈發慚愧。
教訓完兒子,趙氏朝著五名道士施禮道:“道長,此刻陰氣彌漫,不如明日陽氣盛時再來解決這兩個妖孽!”
為首手持長劍的道人點頭,“王夫人說得有理!”
說罷,又有兩名武者抬著一架肩輿從林中快速奔來。
“上去,我們離開!”趙氏拉著兒子的手,根本沒有理會葉福和王本臻。
那道人看了王本臻一眼,卻沒有說話,護著趙氏母子準備離開。
王本琰走了兩步,忽覺不對,看向遠處的葉福和王本琰,止住腳步朝著兩人喊道:“走吧。”
葉福和王本臻立刻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
飛屍目光閃爍,它懸浮在半空之中,動作蓄勢待發。
“他們兩個太慢,我們怎可連累道長們!”趙氏眉頭微皺,卻拽不動王本琰。
一股邪惡的氣機瞬間鎖定了葉福和王本琰。
二人隻覺全身血液如同被凍住一般,紛紛僵硬在了原地。
“娘!”王本琰感受母親的拉扯,用力掙脫,“他們不走,我也不會走的。”
趙氏低頭看著兒子,目光平和,問道:“你認為你和他們是一路人嗎?”
王本琰第一次直視自己母親的眼睛,那雙平靜的眼睛給他以莫大的壓力。
一時間,他竟然生出了膽怯。
“琰兒,你的道路還很長,紫霄宮會護佑你成長,直至你位極人臣,這一路走來,你將會遇到很多人,難道你能夠將他們一一留在你身邊嗎?”趙氏語重心長,“有時候,你必須要學會舍棄!”
王本琰聽見舍棄二字的時候,身體猛地抖動了一下,他怔怔看著母親的臉。
“你將來的路,母親也不過只能陪你走上一程,未來的路都是要靠你自己!”趙氏面容緩和了很多,拉著兒子走向另一個肩輿。
王本琰跟著走了兩步。
葉福和王本臻站在遠處,看著他前行。
忽地,王本琰甩開趙氏的手,停下身子道:“娘親,請容許兒子任性一回,隻這一次,帶著他們離開吧!”
趙氏臉上第一次出現怒色,她低頭看著兒子,“你還小,是娘親高估了你,娘親不得不替你做選擇,這也是為人母的責任!勞煩道長,將琰兒帶回去。”
王本琰臉上現出震驚之色。
“我自己的弟子,怎敢勞煩道長出手!”一個淡漠至極的聲音忽然出現。
無論是五名道人,還是那飛屍都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聽見這聲音,葉福臉上現出激動之色,淚水簌簌落下。
王本臻隻覺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
不知何時,一名青年書生站在了一棵大樹的樹冠上,面容平靜。
為首的道人看見葉卿,眼睛微微眯起。
“見過葉公子!”趙氏雙手疊於腰間,屈膝施禮。
她這個動作,似是向葉卿賠禮。
“夫人真是好手段,趁我虛弱,屏蔽我靈識感知!”葉卿目光清冷,語氣卻異常平穩,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五名道人來到趙氏身前,將其保護起來。
“葉公子,你是否真想在這兩個妖孽面前,先和我們拚個兩敗俱傷?”趙氏見葉卿態度依舊如此,語氣也硬了起來。
無論是王氏還是趙家都已經和紫霄宮達成了協議,有他們庇佑琰兒,自然不懼任何人。
葉卿目光冷凝,看向王本琰。
王本琰下意識目光出現躲閃。
趙氏注意到兒子的神態,心中一動,看向葉卿道:“葉公子,我相信身為異人,你必然知道一些事情的。您也是親身經歷過考場的,異人本人是無法在官場行走的。我兒日後路途凶險,不知葉公子作何打算?”
王本琰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滿臉震驚抬頭看向先生。
天色正黑,他看不見先生的面貌和表情,只看見如同寒潭一般的眼睛。
“不錯!”葉卿開口,算是承認了趙氏的話,他看向王本琰道:“你母親沒有說錯,你想怎麽做?”
趙氏聽見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王本琰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葉福和王本臻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但也知道,這是一個關鍵的時刻。
四周陷入一陣寂靜。
飛屍和邪山神想出手,卻立時被幾道氣機鎖定,立刻停了念頭。
它們並不是什麽愚鈍之輩,自然看出雙方並不和睦,自然不會讓兩者聯手。
“好了,這是你的路,走你該走的路吧!”葉卿聲音中罕有出現歎息。
“先生!”王本琰隻覺心中一痛,聲音有些哽咽。
“多謝葉公子成全,他日如有需要王氏和趙氏的時候,可來尋我們!琰兒,我們走吧!”趙氏立刻開口,拉著王本琰將其送上了肩輿。
這一次,王本琰沒有反抗。
“王本琰!”王本臻怒吼, 他年紀雖小,此刻脖子卻起了青筋,顯然是已經怒極。
葉福嘴巴緊抿,卻是一句話沒說。
王本琰雙眼含淚,沒有回話。
肩輿轉身,飛快朝著遠處行去。
王本琰坐在肩輿上,眼神慢慢變得冰冷。
趙氏一行人離開,場地立刻空曠。
飛屍身形消失,撲向了最近的葉福。
“找死!”葉卿聲音異常冰冷,伸手便朝著飛屍一抓。
“哢嚓”一聲脆響。
飛屍動作猛地停止,它全身骨骼都在碎裂。
一雙渾濁發黃的眼睛露出迷惑之色。
一股奇異的力量忽然籠罩在它身上。
邪山神出手了!
一道道灰色的紋路開始在飛屍皮膚上蔓延,好像是他的皮膚上長出了土灰色的裂痕。
飛屍身形消失在原地,眨眼便到了葉福面前,枯枝一般的五指朝著葉福的頭顱抓去。
葉福聞到一股腥臭味兒,念頭剛起便看到了那隻恐怖的大手。
好快!
就在他絕望之際,一隻潔白的手攥住了那隻大手。
“砰!”一聲悶響。
飛屍倒飛出去,一道身影緊隨在它身邊。
“要近戰嗎?”葉卿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的憤怒,仿佛發泄一般,拳腳帶著一道道極淺的光暈,飛屍如同一隻沙袋一般在空中上下翻飛。
“砰!”飛屍落地,已經殘破不堪。
山體見到這一幕,整座山坳都開始顫抖,一股懼怕的情緒在每個人心中升起。
葉卿看向那道山體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