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人們多是感到憤怒,認為這一舉措嚴重侵害了考生們的隱私。但隨著精彩的戰鬥不斷爆發,人們很快就愛上了這場‘競技賽事’,甚至不少人開莊下注。畢竟靈能力者之間的對決,對大部分人來說可能終其一生都未能有幸見到一次。”
——《帝國日報》新紀元108年5月28日
“該死的。”看著周身不斷湧起電光的白鵠,駱希牙都要咬碎了“怎麽人人都有言靈了?這玩意兒批發的嗎?”
先前在森林之中的交手可以看出,即使在沒有言靈的加持之下,白鵠憑借那可怕的體術也足以讓駱希使用大地心臟進行防禦和反擊,如今再讓他擁有了言靈,和鳴野聯手對付自己的話顯然對自己是極其不利的。
但白鵠可不會給他思考對策的時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風暴與雷霆登時湧動在白鵠周身。下一刻,那股能量便裹挾著白鵠的身體化作一道閃電猛地刺向駱希。
“大地心臟·牆!”
這速度簡直令人頭皮發麻,駱希毫不猶豫地用岩石在自己的面前凝聚成一堵石牆來防禦白鵠的攻擊。
電光與岩石激烈的碰撞,但並未對石牆造成實質性的損傷。白鵠也接力將自己的身體彈向左側,調整身形準備再次發起攻擊。而同時,鳴野也腳底發力,在英勇讚美詩的加持下揮舞著強有力的木棍從右側向駱希發起進攻。
駱希牙關緊咬,手中的巨錘環繞周身舞動,硬生生將二人的攻勢逼退,給自己爭取到了一點喘息的機會。
“看來這小子的精神力水平也有使徒Ⅷ上下...甚至更高。”駱希清晰地感覺到白鵠身上散發出的精神力波動明顯超越了鳴野,而且在戰鬥技巧方面,白鵠可能還要在自己之上。
“就這樣還二打一,是不是有點不厚道了?”駱希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將身體的重心放低,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各種可能的生存方式。
不出他所料,在生死決鬥之中,盲目地遵循騎士之道並不是一個通識。白鵠朝著鳴野使了一個眼神,便再度先手朝駱希發起進攻,手中的長矛幻化出數道殘影,直直朝著駱希的要害處刺去。
駱希也發現鳴野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白鵠的攻勢,於是直接放棄對鳴野的防守,將巨錘砸向白鵠的進攻軌跡,試圖迫使白鵠轉換攻勢。
目前看來,白鵠的風暴捕手應該是元素系的言靈,同時更加側重於敏捷而非破壞。因此駱希完全有把握認為白鵠不敢用長矛直面自己的巨錘。
就破壞力而言,他也確實猜對了,但可惜他對風暴捕手的速度卻沒有猜對。
巨錘狠狠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凹一個坑。同時,白鵠的身影竟如鬼魅般出現在了駱希的面前,舉起長矛便朝其面門刺來。
凌厲的勁風第一次讓駱希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也正是在這生死關頭,他的精神力再次突破到了新的層次。瞬間激發的生存本能促使他在眉心凝聚出了一塊面積不大,但密度極高的岩石保護層。
“鏘!”
火光四射,白鵠的長矛硬生生被駱希的保護層擋開,後者也接力向後翻滾一周,同時手上凝聚出一並新的巨錘,徑直打飛了猝不及防的鳴野。
“既然你們不厚道,那我有的是法子讓你們守規矩。”駱希此時看起來已經有些狼狽和疲憊了,
若不是剛剛在生死關頭被激發出了些許的潛能,此刻的他怕是已經飲恨西北了。 但也正是對死亡的片刻體驗,激活了他對言靈全新的理解。
“大地心臟·巴托神之囚!”
皮膚之下肉眼可見的血管和青筋表明這一擊對他的消耗有多巨大,但無論如何,這一招終究是釋放出來了——頃刻間周圍三十余米半徑范圍內的地面驟然塌陷,一根根粗壯的石柱拔地而起。即使快如白鵠,也無法從這個招式的范圍內逃離。
而在外面的人看來,則是一個巨大的岩石從地底將裡面的人從外向內包被了起來,就像捕蠅草收回它的花瓣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最終成型的整個岩石看上去就像一顆心臟的形狀,靜靜地佇立在平原之上。
與此同時,13區的廣場上一片死寂。雖然人類帝國始終秉持人人平等的理念,但人們依舊會下意識地將不同區的人劃分到一個陣營,因此在這場死鬥之中,駱希佔據了上風顯然不會是他們想看到的。
相對的,第八區的廣場上則是一片沸騰——人們歡呼著、彼此擁抱著、將手中的礦石灑向天空,直到治安機器人將一個又一個滿臉煤黑的狂熱者打倒在地,又與其他慶祝者發生衝突。所有人都沉浸在一場不知名為何的狂歡裡,或許正如那位手持‘巴托神’神像的老夫人喃喃所言:“偉大的巴托神...向我們展示您魏大的神跡吧...”
的確,駱希的這一招對於絕大多數未曾接觸過言靈的普通人來說絕對算得上是‘神跡’,而對於熟悉言靈的人來說,似乎用‘天賦異稟’來形容更為合適。
“這倒真讓我意外了。”佘彌靠在身後的躺椅上,手裡依舊把玩著那兩個核桃。
“喲,那看來這小子還有兩下子。”一旁的翁秘書雖然看不太懂,但畢竟跟在佘彌身邊這麽多年,對於靈能力者多少也有些耳濡目染.
“這是‘結界式言靈’。”佘彌解釋道“簡單地說就是用言靈去構築一個領域,用來限制你的對手。但是要構造一個結界對於言靈的掌握程度要求是很高的,這個小子還只是個使徒,就已經可以構築結界了,確實是聞所未聞啊。”
“那...這人我也去查查?”翁秘書眼珠子一轉,說道。
佘彌點了點頭“查查他的言靈是怎麽來的,跟之前出現的大規模靈能力者失控事件有沒有關聯。”
“得嘞。”翁秘書拍拍衣服上的灰塵,一溜煙又竄出去了。
佘彌自顧自地調試了一下視頻,但仍只能拍攝到岩石心臟外面的景象。
“巡視者無法進入指定位置。”智腦向佘彌給出反饋。
佘彌皺了皺眉頭,剛才戰鬥的過程中許多片段智腦都沒有很好地拍攝和錄入音頻,以至於佘彌到現在都沒聽清鳴野的言靈到底是什麽。
“這系統或許是該修理修理了啊。”看著智腦給出的反饋,佘彌收起了標志性的憨笑,眼睛微微眯起,取而代之的是下定某種決心的冷漠。
就像一隻伺機待發的獵豹,冷漠但敏銳。
與此同時,在那岩石心臟中,鳴野漸漸恢復了意識。
周圍沒有任何陽光,只有幾團明亮的瑩白色的光球在上空躍動,仿佛在黑暗中舞蹈的精靈,照亮了周圍的景象——這裡看上去像是一座廟宇的內部,自己正站立在一處巨大的浮空平台上。周圍的一切都是岩石打製,頗有遠古神話中古神棲身之所的味道。
但此刻並不容得他放松警惕,因為平台的另一邊,正直直站立著駱希。此時的他看上去有些狼狽,經過剛剛激烈的戰鬥,又構築了這麽龐大的一個結界,想必強如他也接近極限了吧。
但此時的鳴野,也接近筋疲力竭了。
雖然愚者為他修複了先前的傷口,但在之前的戰鬥中他消耗的精神力顯然要大於駱希的,加之原本鳴野的精神力水平就要弱於駱希,此時若沒有白鵠,顯然他才是處於極其不利位置的那個人。
“在想你的兄弟會不會來救你嗎?”駱希慢慢向鳴野靠近,臉上的笑容虛弱而又猙獰“放心,他來不了了。我的‘巴托神之囚’嚴格遵守一對一的公平規則,會將所有人都分割到不同的空間當中,只有我可以在其中任意穿梭。”
“應該不只是這麽簡單吧。”鳴野也逐漸領悟了言靈的奧秘“如果只是簡單的空間分割,不可能需要消耗這麽大的精神力。”
“還挺聰明。”駱希的笑容逐漸陰冷。手中瞬間凝聚出一柄巨錘,其速度要比先前快上了一倍“在我的結界裡,我短時間內重複使用言靈將不再需要語言的溝通,而且精神力也大大消耗降低。”
鳴野不禁抹了一把汗,這就意味著,在原本就精神力剩余懸殊的情況下,駱希能夠使用更久的言靈,而且速度和強度似乎都有所提升。
“哦對了。”駱希得意地提醒道“順便一說,根據‘均衡律’,我在戰鬥之前告知了你與我有關的情報,如果你不提供相應的情報抵消的話,我的言靈會再得到加強哦。”
所謂均衡律,是這個世界‘基本律’的一種。律特別在靈能力者的對戰之中十分常見,同樣是以語言形式存在著,是限制著所有人的世界基本法則。其中‘均衡律’指的是有得必有失,在戰鬥中一方若率先公開自己的情報或者放棄某些優勢,則對手也應當放棄相應的優勢,否則該方將會得到相應的補償,也即言靈的強化。
當然,這僅限於‘情報’具有價值的情況。若對方早已知曉該情報,則無法產生均衡律的效果。
鳴野自然不可能放任駱希再獲得強化,因此必須在一定程度公開自己的言靈情報,於是武士的木棍再次出現在他手中“我的言靈‘四面靈媒’擁有四種形態,目前的這種形態以近距離作戰和肉體強化為主要作戰方式,還有一種進攻方式是‘武士之火’,被灼燒到的傷口將難以恢復,並且加快精神力的消耗。”
駱希下意識地摸了摸先前被木棍擊打造成的傷口,恍然大悟“好像也沒啥感覺啊。”
均衡律並沒有給到駱希預期中的強化,很顯然鳴野所說不假,而且這個情報足以與駱希先前公開的相抵消。不過駱希很清楚,鳴野的‘武士之火’肯定還有後手,絕非一個傷口這麽簡單。
“不管了。”駱希不知道自己的結界還能支持多久,於是決定速戰速決,在殺死鳴野之後趁結界沒有解除迅速離開,擺脫白鵠的追殺。
“四面靈媒·專注詠歎調!”
面對駱希暴起的攻勢,鳴野不慌不忙地閉上了眼睛,手中的木棍忽然迸發出一陣湛藍色的火焰,繚繞在鳴野的周身。等少年的眼睛再次睜開,已如碧藍的海域一般清澈平靜,周圍呼嘯的風聲在鳴野的眼中忽然變得清晰且遲緩,甚至留下了一道道風的輪廓。
專注詠歎調的效果在於大幅提升使用者的專注度和精神力水平,不同於勇氣讚美詩只能強化精神力的單次輸出強度,專注詠歎調更多的是強化精神力的儲備量,提升持久戰鬥的能力。
巨錘掃過藍焰中留下的殘影,一道強勁的湛藍色抽擊隨後便狠狠打在了駱希的腰部。雖然後者及時生成了保護層,但這一次木棍竟然瞬間打碎了駱希的防禦,狠狠抽在了他的腰部。
強烈的熾痛令駱希猛地彈開數米,他不明白,為何強有力的紫色火焰都未能打破自己的防禦,這提升專注度的藍色火焰卻可以對自己造成傷害。
只有鳴野知道,在駱希形成保護層的一瞬間,在高度專注的精神力加持下他方才精準地捕捉到了保護層最為脆弱的部位,並成功將之擊破。
“嘖。”駱希摸了摸腰間的傷口,同樣是大面積灼傷,感覺跟先前的紫色火焰沒什麽區別“沒想到死到臨頭了還能讓你掙扎一下。”
說罷,沒有片刻猶豫,手中的巨錘徑直向鳴野甩去,同時駱希的身體向前猛衝,手中再次形成一柄全新的巨錘,橫掃向剛剛作出閃避之勢的鳴野。同時,一根粗壯的地刺拔地而起,狠狠刺向鳴野的身體。
果然,在駱希的結界當中不僅釋放言靈的消耗降低了,施法的速度和強度都明顯有所提升,剛剛的一系列操作僅在片刻之間就已經完成。也就是在這瞬息之間,鳴野便被逼入了死地。
“四面靈媒·點火!”
感受那撲面而來的危機感,鳴野知道是時候了,打了一個響指。頃刻間,巨錘和地刺上紛紛浮現出藍色的火焰,下一刻,在熾熱的爆裂聲中,巨錘和地刺都紛紛化作了碎片。
“武士之火點燃的,原來是我的言靈嗎?”攻勢受挫的駱希怒罵一聲,剛才的一套連招雖然得益於結界已經降低了精神力的消耗,但短時間也確實沒辦法再使用一次了。於是他迅速後撤到平台的另一邊,一邊調整著身體的位置一邊恢復著體力。
盡管早有防備,但誰能想到鳴野能直接點燃自己的招式,從內部產生破壞呢?駱希不由得一陣後怕——若是這爆炸直接從自己的身體裡發出,恐怕自己不死也得殘。
鳴野也終於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將四面靈媒切換成了國王,依靠國王的屬性開始恢復精神力。
“寶劍?木棍?還有什麽伎倆?”駱希仍不敢貿然進攻,相比於鳴野的言靈,自己的大地心臟可公開的信息還是太少了,這個四面靈媒對駱希來說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
“這些伎倆就夠了。”鳴野深吸一口氣,緩緩壓低身體,手中的國王之劍泛起陣陣金色的雲浪。
“那可未必啊。”駱希冷笑一聲,腳下猛地一踩。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岩石順著他的雙腿覆蓋至全身,不消片刻,一副沉重的黑岩鎧甲就將駱希整個人完全包被,宛如一尊威嚴的守護神,佇立在周圍瑩白色光輝的簇擁之下,顯得格外神聖。
“大地心臟·巴托神之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