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署長要見他?”
“不錯,他是重要的目擊者。”
說話的人叫海泰瑞,是願審署裡最受署長倚重的人物。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檔案二科的科長,也是秦大火的主管。
“他昨天驚嚇過度,今天告了假,你們天幕的人下手太黑了。”
“讓他今天務必來。”
而此刻,秦大火剛剛從自己的鐵架子床上睡醒。
他看了看時間,是早上八點十五分。
頭疼的感覺依舊沒有減弱半點,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腦袋是不是真的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昨天他剛剛從傅淳邊的辦公室離開,不到半個小時就直接被天幕的人帶走了,連被科長罵一頓的機會都沒有。
秦大火知道,願審署內發生了裁判長被刺殺如此惡劣的事件,他作為現場的第一目擊者一定會被帶去問話的,所以他臨時在檔案科裡拿了兩個信封,然後提前把藏在《願審署工作規范手冊》的井大公與朝露裝在裡面,通過願審署前面的郵局的郵筒送了出去,信的地址是自己家樓下春海老頭經營的那個書報亭。
可是他沒想到來的居然這麽快。
天幕成員的態度一如既往地惡劣。
在願審署,內邸與天幕本來就面和心不和,內邸的成員不喜歡天幕成員的粗魯與莽撞,而天幕的成員同樣看不起內邸成員的孱弱。
“本來很輕易就可以證明你的清白,可是你知道的,傅淳邊裁判長已經永遠的離開了我們,所以我們需要用上一些手段,當然,你可以放心,這些手段對你來說是無害的。”
在願審署第二道門後的小房間裡,秦大火對面的天幕成員如是說。
相信你就有鬼了,秦大火隻敢在心底裡嘟噥,讓他拒絕,可是沒半分膽量的。
他對面的天幕成員雙手合十,做出了一個祈禱的動作,然後開口繼續說道:“麻煩請看著我。”
秦大火心裡一橫,反正無論如何自己都要過這關的,願審署死了一位裁判長,這對第三區來說可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不光是會讓第三區的居民感到恐慌,同時對於願審署內部來說,這也意味著內部權力的更迭與洗牌,自己作為這件事的第一目擊者,所陳述的證詞會在事件評估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尤其是在天幕成員們還不知道自己擁有迷因能力的前提下。
秦大火直視了面前的那雙深邃的眼眸。
他感覺自己被吸引去了,然後他身邊的景象一陣陣的扭動,原本巴掌大的小房間變大了。
這是……
秦大火又回到了傅淳邊的辦公室裡,只不過傅淳邊的辦公室一個人都沒有。
“冒犯了。”
聲音從天花板外面傳來,秦大火依稀能分辨出,是那個負責審問自己的天幕成員的聲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的時候,他的身體就猛地一僵。
他迅速地出現在了傅淳邊辦公桌的前面,也就是早上他第一次進入傅淳邊辦公室站的地方,然後他又再次地移動了起來,他意識到了這個天幕成員的迷因能力是什麽——他正在被強製執行今天早上在傅淳邊辦公室做的一切行動。
如此想來,自己現在所看見的傅淳邊的辦公室應該是自己的幻覺。
這應該是一種類似自己倒帶的能力,只不過是讓人身臨其境地回放自己的行為。
秦大火在瘋狂地回憶自己早上到底都做了什麽。
讓他欣慰的是,他早上好像一直在原地發呆。
還好還好。
秦大火松了一口氣,他上午做的最大的動作是拿起了傅淳邊的佩刀——然後丟掉了,這看起來應該是自己已經盡力抵抗了吧。
真沒想到慫還能有這種好事。
很快,他就被天幕的成員從第二道門放了出去,他故意裝作頭疼的樣子去找科長告假,本來科長的確不待見秦大火,但是一旦和天幕扯上關系,內邸的成員往往能做到進退一致。
科長當即表示,批準了秦大火的病假。
不過,秦大火也是真的頭疼。
是因為短時間連續使用了兩次迷因能力嗎?對於迷因能力,秦大火所知甚少,他只知道這是願望者願望的表現形式,但關於願望者是如何誕生的,他一無所知。
話說,這真的不會讓我變成傻子吧。
秦大火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被家裡的固定電話鈴聲打斷了。
他一翻身從床上跳下去,被前一天晚上還沒收拾好的錄影機絆了個跟頭。
“靠——”
秦大火接起電話的時候罵了一句,然後他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他聽了出來,電話那邊是科長。
“署長找你,好好表現。”
“去哪裡?”秦大火機械地問。
“B1層的員工餐廳。”
那是一張很長的西式餐桌,但是走近看就會發現,其實是由三張普通員工的餐桌拚成的。從上面的餐具數量可以判斷出,這次用餐的人數一共有十三個。
餐桌上已經討論的熱火朝天。
遲到的秦大火很知趣地坐在了餐桌最邊緣,他早就聽說署長有用員工餐的習慣,經常與下屬們一起在員工食堂用餐。
他偷眼去觀察餐桌上的其他人,清一色的穿著黑色衣服,除了坐在首席的人,那人披著與黑色衣服截然相反的白色披風,身著考究的白色禮服,加之他那臉上根本看不出年紀的年輕容貌。
不用想,這自然就是第三區願審署的署長了。
因為看上去實在是太年輕了,願審署裡時常有人認為署長的迷因能力是永葆青春。
“成立臨時調查小組吧。”
署長旁邊的人說道,他看上去約四十歲年紀,戴著一隻單片眼鏡,臉上留著八字胡,秦大火認得他,是署長的秘書海泰瑞。
署長沒有說話,在用刀叉笨拙地吃著員工餐。
“我提議,讓檔案科的同事也加入,畢竟他是第一目擊者。”祖阿特舉手發言,秦大火皺了皺眉頭,祖阿特怎麽也在這裡。
他沒想到祖阿特在願審署的地位這麽高。
“那你有問題嗎?”海泰瑞看向秦大火問道。
“沒有沒有。”
這麽多人看向自己,秦大火嘴上哪敢說半個不字,他心裡卻大叫倒霉,這祖阿特看起來是要徹底地拿捏自己了。
到時候就算他搞出來一個我在調查的過程中遭到了雨盜襲擊,不治身亡,英勇就義,也是合情合理的。
“很好,那就讓我們為犧牲的傅淳邊裁判長致意吧。”
署長踩在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又站到了餐桌上,他高舉雙手,如同作秀般開口道。
秦大火清楚地看見,署長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人正是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