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月將稀薄的月華遺忘在一片漆黑幽靜的森林裡,碩大的松針被松鼠不小心掉落的松果壓彎了腰,旋即又以不服氣的勁,狠狠地挺直了脊骨將松果翹往遠方。似是不甘心松木的捉弄,松鼠奮力地用尖牙啃下了一大塊老樹皮。然而還不等它發出“咯吱咯吱”的嘲笑聲,旋轉了180度腦袋的夜鴞,露出了它的蒼白人臉,利爪寒芒點點,刹那間貫穿了松鼠的腦袋。夜鴞銜著絨絨的長尾正要展翅,一頭體形碩大的長臂黑猿,一把抓住夜鴞肥碩的身子,將它狠狠地撞擊在巨松的枝乾上。正要將跳動流油的紅色心房大口咀嚼,列車叱吒而過,黑猿被瞬乎而至的長槍釘在了巨松枝乾上,數息過後,猿頭下垂,長槍消散。
“這招叫靈犀望月。”大叔隔著半開的車窗招了招手,一根細如水筆芯的冰鐵長槍瞬間出現在手上。
“大叔,牛的!”我讚不絕口,這既能近戰又能遠攻的招式誰見了都愛。我連忙瞅準時機,又撥開一個鹵雞腿的塑料袋,將白紙裹在骨頭處遞給了大叔。
大叔眼饞饞地看著雞腿,伸手接過,塞進嘴裡,擼動兩下,一根光潔如玉的雞腿骨便被他拔了出來。
“嗯,這黑沼澤的鹵雞腿就是到味。”大叔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說道。我看他不忘用粗得可以當上我大拇指的小指尾剔了剔牙,心想這難道就是仙人風范嗎。
“那個,師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說。
“別著急叫師傅,我這些花招只是看在鹵雞腿的份上給你表演表演。”大叔說,“對了,孟家的功夫我是略知一二的,你看我這。”大叔說罷掀起了右腿長褲,露出燙得有些蛻皮的腿肉。
“那個……我真不知。”就在我想怎麽解釋這個好笑又尷尬的畫面時。
孟淼淼面色微紅,開口道:“我想人總有劫難,佛渡的也是有緣者。何況大叔您也不想躲開,否則哪會燙到?”孟淼淼也識趣改口跟我叫大叔。
我倒是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燙傷膏,遞給了大叔。黃色豬膏狀的藥膏敷在表皮上,那傷口竟是肉眼可見地在愈合。
“舒服舒服……嗯。”大叔發出一聲呻吟,“你小子這上好的靈藥在哪搞得,我看看這玩意叫妹寶?”
“額,不是很普通的燙傷藥嗎?”我也拿起藥膏,看著那個熟悉的褐紅色包裝,還是原來的配方原來的味道。
“不對,是你小子有問題,手伸出來。”大叔抬起頭打量我片刻後說道。
我乖乖伸出手,只見大叔用剛剔完牙的小手指扣了顆黑漆黏稠的鼻屎放在我掌心。我看著略惡心,正想縮手,然而大叔拉住我縮回的手,死死地盯著我掌心。我被他的舉動搞得好奇,也迫不得已看向掌心那顆黑球。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黑球是沒什麽變化,反而大叔用手在我掌背一拍,那顆黑球順著我輕微張開的嘴順肚而下。
“嘔……”我瞬間就想要彎腰嘔吐。這時大叔又伸出一根手指頂住了我的腦門,他問道:“什麽感覺?”
“厚禮蟹。”我說。
“什麽?”
“齁鹹……”
大叔擺了擺臉色,壓住有些發紅的臉說:“不是問你味道,是問你的靈台。也就是你後腦那兒。”
這個位置我知道,掌管神經中樞的嘛。我細細感受,就在我想要翻白眼的時候,一股清涼的冷意順著我的天靈蓋流向了我的脊柱, 緊接著又從我的脊柱導向了我的四肢百骸。
不過片刻,我隻覺得眼前一片空明,有一股說不出的升浮之氣在我的丹田處緩緩旋繞。 “感覺到了?”大叔又問。
“感覺到了!”我說,“有一團氣,在我的丹田。”
大叔想也沒想地說道:“還行,能有氣。”
然而就在下一秒,丹田之氣慢慢凝結成一顆布滿白霜的丹丸。
我說:“大叔,現在是一顆小冰丸。”
大叔明顯吃了一驚說:“結丹了?了不得,確實是逆天啊。”
又過了一秒我說:“丹破了,流出了很多水。”
“化丹?”大叔瞪大了本就圓滾的眼,“妖孽啊妖孽啊……”
這回足足過了三秒後我說:“好像丹丸變成了奇怪的東西在那裡旋轉。”
這回大叔已經見怪不怪了說道:“是什麽?”
“不知道,像一顆珍珠,周邊卻旋轉著許多像流星尾巴一樣的東西。”我說。
“我特麽!”大叔跳了起來,立馬喊孟淼淼打開手機裡的繪圖工具,快速畫出了我丹田裡那玩意的樣子,他指著手機說:“是不是長這樣?”
“我看看,雖然畫得醜,但確實是同一個東西。”我點了點頭說。
“開天明珠……開天明珠……”大叔癱坐在車廂連接處的地面上,任憑火車地晃動而搖擺。“你小子,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啊?”大叔憤憤地看著我說。
“什麽?”我好奇地看著受到了巨大打擊的大叔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