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著淺藍襯衣的女人。眼前的女人讓我不由得想到了蘇軾的橫看成嶺側成峰。我望向一邊的躺椅,不知道一會有沒有機會領略到遠近高低各不同的感受。
“你好,我叫鮑洛神,你的心理醫生。”
我伸出了手輕輕一握,瞬間天旋地轉,失去知覺。
烈日狠狠地在每一位身著軍服的新生臉上炸開,哨聲響起的刹那,人潮如浪湧一般卷進食堂。我端著菜碟和沙瓜坐在了一起。
“真是宛如一場夢境啊!”沙瓜攪動著剛剛從湯桶底部翻進碗裡的蛋花,讓寡淡的調味水多了一絲絲葷腥。
“可不是嘛,好在結束了。”我應和道。
“你們昨天去哪了?半夜才回來?”家裡牛羊成群,騎馬彎弓射大雕的胖子開口問道。
胖子的眉毛很粗,眼睛也碩大無比,不過這兩個加大版的五官在他的大圓臉上絲毫不顯得突兀。
“我正無處吐槽呢!你問得正好。”沙瓜一五一十地將怎麽陪我去宿舍樓下,怎樣看到女生跳樓以及我怎麽失而復得的全過程添油加醋、滔滔不絕地吐槽出來。唾沫星子噴滿了一盆的飯菜,他還不忘記說句,那個心理女醫生好頂啊。
我默默地認同了他最後一句話,不過這一切對於我而言,才覺得光怪陸離,真是奇妙之夜。
就在這時,黑皮膚的精壯男子端著他的菜碟坐在了我們的對面。吳可黑露出了他八顆潔白的牙齒,說了聲:“你們好,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你坐。”沙瓜沒看到我拒絕的眼神,直接熱情地招待了他坐下。
“我剛剛有稍微聽到你們說的話,我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原來昨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看來你們要保研啊!”吳可黑狀若吃驚的說到。
“什麽意思?”胖子、沙瓜和我同時問道。
“學校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會讓自殺女生宿舍的人還有就是你們這樣的親眼目擊者保研。條件是讓你們簽訂保密協議,這可不是一般的福利啊!”吳可黑似乎十分羨慕的說到。
還沒等我說出髒話,沒想到沙瓜先是怒斥道:“如果那個女生沒死,我寧可不要這保研的名額。”
沙瓜的話不由讓我眼睛一亮,看來人間還是有正氣的。不過還沒等我崇拜超過一秒鍾,他接著說:“反正我也不讀研究生。”
“嘿嘿,好吧。是我說的不對,我自罰一碗湯。”吳可黑知道這也是沙瓜給他台階下,便壓下他鄙夷清高人格的微眯眼神,“咕嘟,咕嘟”灌下了這碗湯。
我看他這個人還是挺能屈能伸的,雖然心思不正,不過也是常人難免的。於是就說:“沒關系,人之常情而已。只要我們心中永遠記得她,在心中默哀,也算尊重生命了。”
“還是林一旦會說話。”吳可黑笑了笑,接著道:“不知道昨天和孟淼淼有沒發生什麽。”
看著吳可黑若有若無的淫邪微笑,我心道“終於來了”。
“還能發生什麽?不就送到宿舍樓下就各回各家了嘛。”我淡淡說到。
“唉,我就說小林啊,你可就不開竅了。這麽好的機會怎麽不把握呢?都說女人不喝醉,男人沒機會,大好的機會擺在你面前,如果是我,咳咳……”吳可黑將擠眉弄眼這個詞表演得淋漓盡致。
“哦。
那真可惜了,幸好孟淼淼沒喊的你。”我直接回懟他,此時我內心的吳可黑已經是黑得一塌糊塗了,我忍不住繼續脫口道:“我看昨天跳樓的那個女生,背影有七八分相似,不會是因為你沒能抱得美人歸,而找了一個背影相似的女生先那個啥後那個啥了吧?” 說完我就後悔了,我感覺我這是嘴欠,首先有侮辱了那名女生的嫌疑,其次又是憑空捏造的毀謗罪,這是雙罪並加啊。
沒想到吳可黑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他只是輕輕地笑了笑,沒有接茬。我的目的就在於激怒他,覺得他太可惡了。可是預想中憋得黑紫的臉色沒出現,反而他風輕雲淡般略過。我覺得,只有兩種人可以做到這樣,第一種涵養極其高的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外人的侮辱不能激起內心的絲毫波動。第二種,便是做賊心虛的人,強心壓下自己內心的驚慌。
顯然,吳可黑不是第一種,從他聽到孟淼淼選擇我護送的時候,就暴露了他絕對是個見色起意的小肚雞腸之人。
我想到這裡,瞬間雞皮疙瘩冒起,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決定晚上找個機會聯系上余兮兮,說一說我的推測。
隨著最後一抹余暉落下,我打了個飽嗝,對著沙瓜說:“沙瓜,一會你陪我再去一趟警局不?”
“去那幹嘛?噢,去找心理醫生嗎?對對對,她好像是說過叫我們去複診來著,我也去!”沙瓜從莫名其妙到恍然大悟,急匆匆地就準備出發。
我默默的看著他,突然便有些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