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做夢嗎?”我看著緩緩向後移動的路面，似乎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向身邊的少女求證。

　　“不是。”余兮兮沒有回頭。

　　淡淡的香氣闖入我的鼻尖，我嗅了嗅。我的腦袋似乎清醒了一點，我接著問:“剛剛是夢嗎?”

　　少女雙手拉住跳動的辮子，轉頭看向我，輕輕皺眉道:“你覺得剛剛那是夢?”

　　聽到這樣的回答，我一愣，接著快速問道:“孟淼淼怎麽樣了?死的女生是?”

　　“給我說一說你剛才看到的東西。”

　　我複述了一遍我在小洋房看到的畫面。

　　“你確定你描述清楚了所有畫面?”余兮兮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確定。”我當然肯定，因為這樣的經歷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難道我一開始就錯了?雖然扯上了孟淼淼和艾素苗這兩個極品女人，但跳樓的女生和她們無關?這一切並非預謀已久的凶殺案?是我一開始主觀地認為那個女生一定不是自殺?難道我錯了?”余兮兮喃喃道。

　　“什麽意思?”我也好奇，難道跳樓的女生不是自殺嗎?這可能是場凶殺?

　　“我可以回答你，死的女生和孟淼淼沒關系，害人的也不是艾素苗。雖然不可否認，她們在我的眼裡都是無比相當的變態，所以有詭案時，我第一個懷疑上她們也不會錯。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孟淼淼如果要一個人死，她絕對不會通知你去救她，也絕不會讓那個人死得這麽高調。除非她刻意讓人知道，但我覺得這樣很蠢。”

　　余兮兮笑了笑繼續說:“至於艾素苗，她如果要殺人，像你剛才那樣子，被折磨至死我比較信。但你告訴我，她將那個女生變成了孟淼淼的樣子。這是在你心裡印刻上畏懼孟淼淼的種子，讓你因為害怕而遠離，那既然她的目的只有你，那麽凶手便絕不會是她。她直接去殺了孟淼淼就行了，沒必要也不可能無目的殺人。”

　　我聽完隻覺得少女口中的艾素苗是個盜亦有道的一根筋。

　　“為什麽?”我很適時地發問。

　　“她們都是在修仙。”

　　“修仙?”一個在我腦子裡陌生而又熟悉的詞匯，這是一個不該出現在現實中的行為。

　　“你知道，你在她們這種人的眼裡像什麽嗎?像是走到獅駝嶺的唐僧;像是在荒漠行走了數十載的旅者突然見到的綠洲;像是病人在病床上默默祈求上蒼賜予的靈丹妙藥。你可是寶呢。”余兮兮精致的面龐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

　　“那我在你眼裡是什麽?”我下意識就想問這句話。

　　余兮兮明顯一愣:“我當然不像這些妖魔鬼怪，我這叫出淤泥而不染，雖然你是塊香餑餑，但我卻不是饑不擇食的人。不過，你不好奇，你為什麽是個寶嗎?”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

　　“……”

　　不知道是不是我剛才問的問題太突兀或是問得太多，余兮兮也懶懶不再回我的問題。

　　一路上我輕輕嗅著岸芷汀蘭般的香氣，覺得心中充滿安寧。似乎身邊的少女並非少女，而是一個立起雙腿給我靜靜躺平的知心姐姐。在她的身邊令人心神寧靜，忘卻恐懼。以至於小白車緩緩停了下來我都沒有發現。

　　車門被打開，我下了車，看著車上少女有些微紅的臉，我有些莫名的心悸。

　　“剩下的事交給老王處理吧，我要回去睡養顏覺了。”少女坐在車裡，對跟我一起下車的製服小哥說到。

　　“好的，余局。”

　　余局?她不應該是某某超級家族或組織裡的特殊高中生嗎?她怎麽是余局?

　　“你叫余菊?”我好奇地開口。

　　“你才叫菊，你全家都叫菊，我叫余兮兮，給我記好了，下次見面你要是忘了，哼！”余兮兮惱羞成怒，小拳頭揮了揮，搖上了車窗。

　　目送小白車消失在孤獨的馬路上，我跟著製服小哥走進了警察局。

　　一旁的製服小哥此時才表情放松，調侃道:“余局你都敢調戲，真是不怕死啊。”

　　“怕，我當然怕死，不知者無畏，嘿嘿。”我摸了摸頭，尷尬一笑，“不過，你們為什麽叫余兮兮余局?她這麽年輕，怎麽?”

　　“別問，問了我也不知道。”在交談間，製服小哥將我領到了閉著門的辦公室門口，門上小牌子寫著:局長辦公室。

　　“王局，失蹤大學生找到了。”

　　門內傳來低沉威嚴的聲音:“嗯，帶他去心理治療室，你去休息吧，不用看著了。”

　　製服小哥將我帶到心理治療室門口後便離開了，我在這裡看見了沙瓜，他橫躺在鏤空的金屬椅上“呼嚕、呼嚕”地打著瞌睡。

　　“喂！沙瓜，醒醒。”

　　我拍了拍眼前熟睡的舍友，仿佛隔世未見。

　　沙瓜揉了揉惺忪睡眼，看清楚是我後，激動地說;“林一旦！你來了?快進去！裡面那個心理醫生好頂啊。不過話說回來，你爸媽給你取名字時怎麽比我爸媽還敷衍?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小時候天天考零分，所以你父母用粵語諧音給你改名叫領鴨蛋，哈哈哈！”

　　我默默看著眼前的沙瓜，瞬間覺得房門裡的心理醫生應該有點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