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思睿、楊初五、老六三人悠哉遊哉的出了醫院,準備出去吃頓好的。
老六路上不住的打量著張思睿。
進監獄前兩百四十斤上下的張思睿跟個球一樣,在監獄呆了四年瘦了六十斤,至少不再是個“肉球”,能看出人模樣了。
換上便裝、帶上墨鏡和口罩,遮住臉跟個明星似的。
總體來說張思睿五官端正,皮膚質量也不差,純純是被脂肪封印住了潛力。
如果臉上能再有些棱角,身上不是肥肉而是肌肉,應該還是能打的。
在楊初五的帶領下,三人到了一家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館,看簡約古樸的裝潢,應該也是那種外表簡單、內有乾坤的高端消費地。
沒點大魚大肉,也沒點水陸奇珍,只是葷少素多點了幾個平常菜。對飲食控制非常嚴格的老六也破例點了兩個小菜。
點菜的時候張思睿瞄了一眼菜單,嘖嘖嘖,那是真不便宜。
菜上來之後,張思睿還是忍不住讚歎:嗯~是醫院食堂做不出的味道。
三人邊吃邊聊,倒也多少衝淡了點前兩天的陰霾。
吃到後半段,楊初五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之後表情凝重沒怎麽說話了。
“叮~”
張思睿的新手機難得的響了。
他新奇的拿起手機,看到是微信有好友添加信息,點開一看不禁疑惑。
附近的人添加,距離50米,頭像是一個淡藍色塊,名字只是一個點,驗證信息寫的是:“去廁所。”
張思睿抬頭左右掃視周圍,沒看到可疑的人物。
這是個什麽套路?新型釣魚?還是引蛇出洞的殺手?
多少用個美女頭像,朋友圈發點生活照啥的,這大白板號,一點都不用心啊。
沒理會這條消息,抬頭問楊初五:“這麽嚴肅,發生什麽大事了?”
楊初五舉起茶盞,輕呷一口。
剛剛楊恆泰打電話給她說了談判結果。對於這個結果她並不滿意,但奈何她自己能力不足以改變什麽。
換個角度想一下,如果真的是希望按照談判結果執行,楊恆泰沒有必要專門打電話通知她,等三年後放水就是了,應該是想讓自己把事情透露給張思睿。
想到此處,她就隱晦的把楊恆泰和劉家談判的結果說了出來。說完和老六兩人看著張思睿,想聽聽他的想法。
如果是過去的張思睿,可能會緊張、不安或者覺得不甘和委屈,但是現在的張思睿則沒有這些想法,甚至想主動招惹下劉家。不過他不能表現太過明顯,這是他自己的計劃。
無所謂的一笑:“你們別這樣看著我嘛,我沒事的。不還有三年時間的嘛,大不了快到三年的時候我溜去其他地方躲著唄。”
看到他還算輕松,兩人也舒展了眉頭。
老六灌了一口茶水,笑到:“有道理。到時候我幫你找路子,跑去非洲挖鑽石或者去緬甸倒騰翡翠,說不定能發大財。”
楊初五看他心態良好,舒展眉頭笑道:“行了。三年之後的情況誰都說不住,至少最近幾天你不用擔心再出什麽問題了。”
她心中則暗暗盤算著,三年時間自己能到什麽地步,能不能有和劉家搏一搏的底子?
“你確定劉家人的話可信?”張思睿還是有些不放心。
老六搶著說道:“劉胖子人雖然有很多不講道理的地方,但是出了名的講規矩,說定了的事他輕易不會變卦,變卦之前還給人打個招呼。
聽幾個小兄弟說過,劉胖子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只有大家都講規矩,行當才能越走越好,不講規矩大家肯定一起完蛋’總體還是個把圈兒裡一套規矩看透徹的人。” 張思睿點點頭,聽上去像是個人物。
“叮~”
張思睿的手機又響了,拿起來一看又是有附近的人添加好友,距離50米內,這次頭像是一個粉色色塊,名字依然是一個點,驗證信息還是“去廁所”。
左右掃視依然沒看到有什麽人對視。
這就有點奇怪了,如果劉家人已經不動手了,那會是誰呢?還是說劉胖子剛談完,下面的人還沒收到停手的消息?延遲應該不會這麽高吧。
“嘿!發什麽呆啊?你微信不是就我們兩個好友嗎?誰給你發消息?”老六放下茶杯好奇道。
“沒有,附近的人添加好友。說是......什麽老公不在,自己在家好無聊什麽的。”還沒摸清狀況之前,張思睿沒有透露出任何消息。
老六嗤笑一聲:“切,別信啊,那些都是騙人的。好一點的是找你推銷東西,狠一點的還有飯托宰人、仙人跳的,更惡心的還有找你‘砍一刀’的。”
張思睿一挑眉毛:“呦?六哥對這裡面的門道挺熟的嘛。”
楊初五嘴角勾起,纖指趕忙端起茶盞,掩住自己的笑容,但臉頰酒窩卻是沒能藏住。
老六面色一僵,乾咳兩聲:“兄弟多嘛,他們給我講過這中間的道道。你是不知道......”
話題扯開,張思睿手機通過了好友申請,並把手機調成靜音,向對方問了句“你是誰?”。
聽老六閑扯了幾分鍾,對方依然沒有回復消息。
不對勁啊,如果真的是劉家人,這招數還真摸不清套路......張思睿心中疑惑更勝。難道自己在失憶前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有牽扯?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能做個糊塗鬼。
“我去上個廁所。”
張思睿起身準備去一探究竟。
“一起啊。”老六拿餐巾擦嘴也準備起身。
“我上大的。”
“一起啊。”
“別別別。多大了?還一起上廁所。又不是女的,我沒這習慣,要不你先去。”
老六重新坐下:“我沒那麽急,就湊個熱鬧。不想一起你就自己去吧。以前也沒見你這麽多毛病。”
還真不知道誰有毛病......張思睿心中吐槽。
楊初五看著走遠的張思睿背影,想到以前的他也被老六拉著一起上廁所尷尬、為難卻不敢拒絕的樣子,確實和現在有很大差別。也許......這次失憶還是件好事也說不定。
另一邊,張思睿按照標牌尋找著洗手間的位置。
這種平房建築的私房菜館,就喜歡搞這一套。什麽一步一景,別有洞天。繞來繞去連個廁所都找不到。你要是真搞原生態,有種把廁所改成個旱廁,看還有沒有客人來。
繞來繞去終於來到了洗手間。
讓我上廁所,進去之後被人抓了丟小命是一回事,被幾個大漢“交朋友”了那就是大事了......張思睿心中胡思亂想著向著男廁走去。
就在他要走進男廁所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如鳳啼一般的聲音。
“來這邊!”
張思睿轉頭望去,實打實的被震驚到了。
一個女孩,不,女人。正兒八經有女兒味的女人,正單手開著女廁所的門看向他。
翩若驚鴻,宛若遊龍。
沒看到臉,僅僅是身形氣質就讓張思睿呆了。
及腰長發如山間浮雲漫過雙肩,黑色束腰長裙將修長的腰身完美勾勒,雖然只是黑色平底涼鞋卻已足夠裝點修長身型。腳步緩慢,飄飄然走到近前,拉過他的手......走進了女廁所。
這...終於來了嗎?...早上美人計我不早就中招了嗎?怎麽現在才來......張思睿心中胡思亂想著被拉進了女廁所。
沒往裡進,保持在距離門最近的位置,以便有危險快速逃離。快速的掃了一眼廁所的環境,沒有其他的人,廁所隔間也都是空的狀態,不像是給自己設的套。
女人在門口看了看沒有人注意這邊,在門口擺了個“正在清理”的立牌,關上廁所門走了進來。
近處細看,面若桃花,膚如凝脂。兩縷散發垂於鬢角帶著些許慵懶,面容冷豔卻難掩眼中靈光。圓形無框眼鏡也沒能封印住這人間罕見的容顏,反添幾分禦姐的高冷氣質。
有對比才有差距。楊初五在普通人中算是清秀脫俗,在這女人面前卻是成了戰五渣。
女人略皺修眉看向張思睿,輕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就這?沒進一步動作了?......張思睿心中沉靜下來,同樣輕聲開口說道:“你認識我?”
女人明顯一愣:“你不認識我了?”
張思睿原本還想著怎麽蒙混過關,卻也被這女人的直來直去搞得沒有回旋的余地,只能誠實的說道:“我失憶了,什麽都記不得。”
“我是葉楓, 你連我也不記得了?”女人依然皺眉,歪頭問道。
“葉瘋?確實記不得。不過你女廁所見面這一手,倒像是女瘋子的做法。”張思睿試圖緩解一下現在的情緒。
只是沒想到,對面女孩立馬雙眼泛起霧氣,兩行清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流了下來。
是他!一定是他!
幾年前,也是他叫了“瘋子”這個和她完全不搭邊的稱呼。
三個多月了。
她從一開始的驚嚇,到後來的不敢置信,到後來的不得不接受,再到一周前再次看到了希望。
無論如何,她都可以肯定,面前這個人就是他。
張思睿看到女人落淚卻是不知所措,應該安慰下?這七分有點詭異啊。
一見鍾情最怕的是一個覺得是命中注定,一個覺得是尷尬巧合。久別重逢最怕的則是這種一人崩潰流淚,一人不知所措。
於是他試圖打破當下的局面,開玩笑說道:“要不,我肩膀借你哭一會兒再說?”
女人眼睛瞪大,豁的快走兩步。
張思睿還以為要動手,趕忙做了防禦的姿勢,哪知道女人撲進了他懷中,抱著他的腰,頭埋進他胸膛,雖然放肆卻盡量隱忍聲音的哭了起來。
“李一刀,你知道你失蹤了這麽長時間,發生了多少事嗎?!你混蛋!”
這是認錯人了?
看你這麽傷心的份兒上,嗯......就讓你多抱一會兒吧。嘿嘿嘿嘿......張老三緩緩伸手抱住了這美得驚世駭俗的女人,輕輕拍著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