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多羅族大多體魄強健,比目前的人類強了很多,在這衝擊波來到之前就大多躲在掩體後面,明顯沒有什麽損傷。
范舟穩住身形,向後望了一眼,只見石丘上空,一隻體長近3米的怪物正從半空落下。
它的全身覆蓋著的細長的毛發,顏色是灰白中帶著綠色斑紋,肌肉遒勁十分雄壯,有四條腿,腳爪類似貓科動物,腳掌有軟墊,尾巴細長呈現黑色,長度幾乎超過身長,而頭顱看著有些像鳥類,有著鳥喙,少量灰白的毛發覆蓋在頭上,艾盧在降落時轉頭觀察之間,可以看到一雙巨大的豎瞳分別在鳥首正面和後腦杓,顯得十分怪異。
范舟看到了這一前一後的雙眼分布就覺得艾盧的形象有點突破自己的審美極限,但是此時卻不是猶豫的時候,乘著多羅族準備和這怪物鬥一鬥,這兩方對峙沒空理會弱小的自己,趕緊逃走才是明智之舉。
至於其它人,范舟自問實在是沒有能力去幫助他人,這些人只能自求多福了,並且自己也不一定真的能夠逃脫。
想到這裡,他趕緊找了一下方向拔腿就跑,因為剛才他所在的位置,繼續向前只會回到白骨沙灘,而白骨沙灘空曠一片,萬一這艾盧或者多羅族中的任何一個戰士追上來,在一點阻礙都沒有的白骨沙灘,那真是插翅難逃,所有他認準了深入樹林的方向,頭都不回地扎進密林深處。
范舟無暇顧及的現場,多羅族的傑戈在艾盧落到一半離地尚有4-5米的時候,立即大喝一聲,躲藏起來的多羅族戰士紛紛探出身體開始射箭。
實際成果卻遠遠不如向人類射箭時那樣,這些以磨尖利的骨骼為箭頭,硬木為箭杆的箭矢,落到艾盧身上時,大多被艾盧身上的毛發阻擋,艾盧的毛發散發出淡淡的白光,像是在軀體上套上了一層光膜,被阻擋的箭矢紛紛落地。
只有大約十幾支箭矢射穿毛發防禦,但只是插入一點箭尖,有點點灰色的血液從傷口流出,這些血液帶有一縷縷的淡綠。
很明顯,艾盧並未受重傷,它一落地,尾巴靈活地掃過,就將箭矢全部掃落,臉上的豎瞳裡冷光乍現,四爪齊齊發力,緊緊按在石丘的堅硬岩石上。
停頓了幾秒,接下來鳥喙一張,噴出一道粗大的白光居高臨下向著有多羅族戰士隱藏的樹林掃去,隨之頭顱一轉,掃過一個巨大扇形區域,這道白光的波動赫然與剛才衝擊眾人的波動一模一樣,但剛才是擊在石丘上向外擴散的衝擊波,多羅族的戰士大多能承受,顯然此時的直接攻擊,強度就大大不同了,白光所過之處的多羅族戰士和藏身掩體都被白光擊成碎塊。
傑戈躲藏在艾盧正面偏右一些的位置,十分幸運躲過了被攻擊的扇形區域,但是另一側區域躲藏的戰士卻只剩下十幾個躲得很遠的了。
大量戰士的死亡讓傑戈在內的多羅族戰士十分憤怒但又從心底升起一抹恐懼。
盡管在場的都是精銳戰士,十分清楚艾盧是多麽恐怖的東西,但是一個照面如此大的傷亡還是讓他們不太能接受。
但是傑戈沒有更多猶豫的時間,他握緊手爪,咆哮的靈魂之音指揮著現場的戰士。
“進攻,一起上,不要給它第二次大范圍攻擊機會。”說完已經帶頭向著石丘方向衝鋒。
身體素質極強的多羅族戰士速度很快,僅僅數秒就加速衝出樹林來到了石丘,傑戈速度最快已經一躍而起,借著下落的力量,手臂翻轉,用手臂的骨盾重重向著艾盧的頭顱轟去。
艾盧巨大的豎瞳顯然觀測范圍很廣,一前一後,幾乎無死角,眼見大量可惡的敵人從數個方向襲來,卻絲毫不退,細長的尾巴一甩,就像一根黑色鞭子,抽中傑戈的小腿,一卷直接把他倒提而起,甩向第二個衝上來的戰士,把他們撞在一起滾下了石丘。
隨後向前一撲,躲過了另一側三個戰士盾擊的同時,將另外一個衝上來的多羅族撲倒在地,右爪只是一劃,鋒利的爪子白光一閃直接將軀體分成兩半,腦袋肩膀和身體分了家。
接下來的戰鬥可以說是完全的一邊倒,不到5分鍾,就有近100名多羅族戰士被徹底殺死,剩下的幾乎全部帶傷,連傑戈都有一隻小臂被撕掉,而艾盧付出的代價是全身毛發已經再沒有白光浮現,有一條腿被打斷了,場面暫時地對峙起來。
傑戈喘息著盯著艾盧,心中思索著,雖然表面上艾盧依舊氣勢如虹,但腿部受傷應該對速度有影響,剩下的多羅族戰士還有不少,殺死艾盧幾乎不可能,此時撤退還是有一定機會逃脫的。
不再猶豫,傑戈舉起完好的手爪,三指比出一個手勢,示意慢慢後撤,還能動的戰士慢慢向後退去,傑戈最後一個挪動腳步,開始往後撤退。
如他所料,艾盧並未立刻追擊,他趕緊加快了速度。
傑戈穿行在密林間,漸漸地其它多羅族戰士也聚集到他身邊,他們快速向著一個方向而去,不斷狂奔,心裡都在不斷地給自己鼓勁,快點再快點,回到最近的聚集地就安全了。
艾盧沒有立刻追擊敵人逃入密林,對於它來說多羅族逃進樹林並不是壞事,正面廝殺它不懼這些多羅族,進了密林更是自己的主場。
按照它的速度和能力,他們都得死。它在原地連續大口吸氣,縷縷白芒從四周陡然出現,被它吞入腹中,毛皮上淡淡的白光再次點亮,雖然遠比不上一開始的程度,但是顯然艾盧恢復了不少,只有受傷的一條腿暫時沒法完全複原。
做完這些的艾盧根本沒管現場的一片狼藉,一個縱躍跳上一顆大樹,再一躍就跳到了樹冠上,隨著樹冠的沙沙聲快速向著多羅族結隊逃亡的地方追殺而去。
此時的范舟狂奔了近20分鍾,逃離石丘相當遠的距離,已經相當疲憊,向後張望,見到沒有追兵後緩緩停下腳步,劇烈的喘息讓他不得不停下,靠在一棵樹乾上休息起來。
汗水沿著他的臉頰緩緩滴落,過了幾分鍾呼吸才慢慢平複下來。劇烈運動後的強烈不適,加上眾人被多羅族用粗糙弓箭射殺,艾盧降落幾十人當場被擊碎慘死等恐怖場景,此時畫面從腦海緩緩浮現。
范舟“哇”地一聲吐了起來,少量血水、食物殘渣從嘴裡噴出,沒一會兒就只有吐酸水了。這是他生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真切面對大規模的同類死亡,自詡不錯的心理素質並不能讓他快速適應這樣的場景。
踉蹌幾步,遠離一些自己的嘔吐物,避開那惹人再吐的酸腐氣味,范舟靠到另一顆大樹樹乾上,慢慢平複情緒,短短數小時的經歷可以說讓活在平凡年代,過著普通生活的正常青年無所適從。
范舟強迫自己拋開紛亂的情緒開始思考,之前有其他人在,別人幹啥自己跟著也算是抱團取暖,而現在自己孤身一人站在情況不明的樹林裡,這個地方又如此危險,之後該怎麽辦?
要不往回走,看看能否遇到幸存的人,遇不到大部隊能找到幾個人一起也不錯。
但很快就發現了這是不現實的,密林中自己根本不會辨別方向。
書本上看過的太陽辨別方向,植物生產辨別方向等方法,在這荒天還有沒有用還是一個問題,就算有用,自己沒有實踐過,迷路的幾率遠大於找回去。
況且自己又是跑又是吐,體力遠沒有剛才那麽充沛,而且跑的太急,似乎腳上手上的皮膚都被刮破了不少,現在往回走肯定沒有剛才那麽快,沒有可能短時間找回去。
想到這裡,范舟有些頹然,無法回去的話,只能靠自己活下去了。
先檢查一下自己的情況吧,受傷的地方也要盡可能處理下,在這種地方感染,恐怕離死也就不遠了。
翻過手臂,剛才跑過灌木叢的時候臂膀明顯有被劃破的疼痛感,范舟只是望了一眼記憶中疼痛的地方,就有一些傻眼,他跑過來的時間最多不會超過20分鍾,但現在撕裂的衣服口子下面,皮膚下面的傷口已經快好了。
衣服上還有稍許的血跡,證明確實破了,但皮膚上的有些血痂邊緣都開始剝落,看著這種結果,范舟的心裡有些明悟,自己的身體確實已經大大的不同了,這麽快的愈合速度,還是不是人都不一定了。
收起雜念,繼續考慮起來,活下去至少需要食物、水源、相對安全的休息處,他現在就孤零零一個,湊齊這些生存要素的難度遠遠大於眾人聚在的一起的時候。
人不喝水能堅持的時間遠少於不吃東西,所以先找水源,再看看有什麽能吃的。
樹林裡的光照一直沒有衰減,自己雖然是半夜12點左右被卷入的,但是之前喝多了睡了一會兒,現在也還沒有多麽困,安全的居所可以稍微靠後,在心裡盤算完,范舟做好了決定,拖著稍顯疲憊的身軀,繼續向密林探索。
范舟走了半小時以後,終於在林子裡發現了活物。
那是一隻食草小獸,僅有幾公分大小,毛茸茸的像一個毛球,灰黃的毛色在灌木間小心翼翼地吃著葉子,范舟的身體和原來已經天差地別,視力堪比飛行員,遠遠就看到一個毛球在灌木間蠕動,但等他悄悄剛靠近這裡還有至少10米遠,那個毛球一樣的生物就似乎警覺了起來,唰一下竄入灌木消失無蹤了。
“哎,還想捉來研究一下能不能吃,這麽小心的嘛。”范舟心裡一陣歎息,同時也確定了原先周步峰的話,剛才那片密林是不正常的,裡面除了闖入的人類和怪物啥都沒有。
而現在這裡有其它生物,應該是有正常食物鏈和生物生存基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