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這稱呼也太普通了,在我這恐怕能找出一車來,各種款式的應有盡有。還有別的什麽特征沒有?”帝企鵝皺起眉頭。
“沒有,我也是偶然間才從他的手下那裡聽說了這個稱呼,而且從對方的描述來看,恐怕他的手下們也不比我多了解多少信息——不過有樣東西或許能提供些線索,但我不太確定。”薑邈說著把那枚樹葉圖案的徽記交給帝企鵝。
“這是我在對方的一名成員身上發現的,我檢查過了,除了他以外沒人佩戴這個。”
帝企鵝也沒見過這個,畢竟這個世界上的協會或者組織多了去了,他總不可能每個都認識。只見他面色凝重地走到辦公桌前,擰開抽屜,然後……
從裡面摸出一塊果脯塞進嘴裡。
“恐怕你得稍等一陣子了,”帝企鵝含糊不清的說,“我得先查查這東西的來歷。”
說著,帝企鵝拿起一台相機,記錄下徽章的特征,然後上傳至電腦,用他那龐大的數據庫開始檢索。
薑邈目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
他早就對帝企鵝的辦公風格麻木了,傳說中的情報大師辦起公來一點都不傳說。什麽神秘莫測的情報組織,什麽如蛛絲般遍布全球的情報網,還有萬事萬物運籌帷幄的氣質——以上這些在帝企鵝這一概沒有,有的只是一盤果脯,一桶可樂,然後像個癡呆一樣坐在電腦前。
反正他可算知道這貨是怎麽胖成這樣的了。
當然帝企鵝也並非表現出來的那麽悠閑,光是維持現有的情報網就足夠讓人焦頭爛額。但這並不妨礙薑邈在心裡編排他,除非這貨能還清欠他的十七頓飯。
正想著,帝企鵝那邊也有了進展。
“查到了!”帝企鵝說著把顯示器往側邊一擰,“這個組織……算是個‘精英俱樂部’,成員基本都是各界翹楚,沒有正式的名稱,但多數人都叫它‘延存基金會’,成立的時間應該是異變發生之後,宗旨是保證人類文明的延續。不過他們的重點不是‘人類’,而是……‘文明’。”
薑邈想了一下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嗤笑一聲:“真拿自己當終產者了唄,一群布爾喬亞扯著大義的旗子來遮掩自己的愚妄,累不累啊!”
帝企鵝撇了撇嘴,以示雙方想法一致。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這是個‘精英’俱樂部,那‘教授’會不會也在其中?也許教授不是他的代號,而是真正的頭銜呢?畢竟你曾經說過,一個人不可能完美的藏在面具下,即便將兩個不同的身份扮演的再好,中間都必然會有一根線連著。‘教授’會不會就是這一根線?”薑邈拋出自己的觀點。
“非常有可能。而且對方如果一直在用教授自稱,那麽就意味著他一定非常在意這個身份,甚至是扮演好這個身份。或許我可以先從有學術成就的人身上開始調查。”帝企鵝說著起身,用他沾滿糖霜的手拍了拍薑邈肩膀,“不過你給的線索太少了,想要調查清楚恐怕就只能靠窮舉,縮小范圍後再由線人去確認,這恐怕得花上些時間……”
薑邈眉毛一挑:“你這意思是想日結?拜托有點職業操守行不行!”
帝企鵝反唇相譏:“你付得起?”
薑邈識相的閉上了嘴。
“這次還是像往常一樣,不收你的費用,但你得幫我調查一件事,而且八成還是跟異常有關。”
“但憑義父差遣!布飄零半生,隻恨——”
“你特麽再扯這些沒用的屁話,
就給老子把之前的帳一次性結清!”帝企鵝使出了撒手鐧,效果拔群,薑邈頓時安靜如雞。 “我收到了一份委托,有一對老夫妻希望我幫忙調查他們女兒失蹤的案件。”帝企鵝說著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委托的細節。
“那大概是兩個多月前,他們的女兒聲稱自己收到了一張邀請函,信函上寫著她的姓名、住址,甚至是詳細的床鋪位置,但除此之外再無別的信息,甚至連時間、地點和受邀原因都沒寫清。
“所有人都認為這不過是個惡作劇,但她卻堅信邀請函的內容屬實,並千方百計的想要找出寄信者究竟想要她去往哪裡。甚至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她還聲稱信函無法被破壞,並在他人面前試著將信函撕毀、焚燒,或是浸泡。然而在旁人眼中,她都沒有真正去做這件事情。
“再然後,她出現了幻視和幻聽。據描述,像是有什麽人在她耳邊竊竊私語,但語言邏輯完全混亂,只是在發出毫無意義的音節,然後還看到了人影,奇奇怪怪的人影。不過這方面我沒辦法向你描述的更詳細,因為她本人,或許是她的父母對此也語焉不詳。”
薑邈凝眉思考:“她沒去做精神鑒定之類的嗎?畢竟聽描述這更像是精神疾病,而非受到異常影響。”
“做了,鑒定結果是嚴重的妄想症——不過這算不上證據,畢竟被異常影響的人都會表現出精神疾病的症狀。而由於她並未展現出暴力和攻擊傾向,因此沒有被醫院收治。相關部門還對邀請函做了檢測,並未在信函和文字中檢測出異常。”
薑邈安靜地聽著,同時也在飛快思考。目前為止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到似乎就是一場普通的疑神疑鬼,甚至連一點特色都沒有。但也不是沒有讓人在意的地方,比如那奇怪的低語和人影——剛與幽影打過交道的他格外在意相似的描述。
“……這種狀況持續了一個多月,”帝企鵝的聲音把薑邈的思緒拉了回來,“女孩一直堅稱自己沒有瘋,只不過是受邀要暫時離開家一段時間。她的父母有些害怕,便把她鎖在家中。可那之後,她總是能莫名其妙的從房間裡出來,甚至出現的地方……很奇怪,比如一體式櫃子的夾層裡,或者樓房外牆的橫梁上,總之都是一些尋常人到不了的地方。直到一星期前,她徹底消失了,就當著老夫妻的面,沉入沙發裡,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短暫的沉默,帝企鵝留給薑邈充足的時間思考,而後才問:“你怎麽看?”
“嗯……聽上去像是某種呼喚,針對性很強,而且位格很高,至少地點不是被封印著的——畢竟一般的呼喚都是精神暗示,受害者再怎麽著都得腿著去。但這個……我特麽上哪兒找去啊?”薑邈兩手一攤,看到帝企鵝催帳的眼神才又開口,“也不是不能找,但我需要更多信息,比如信函的原件或者照片、女孩說過的話、留下的符號,或者寫下的內容,總之越詳細越好。”
薑邈話音未落,帝企鵝便從桌下拎出一隻公文包,塞進薑邈懷裡:“你想要的和我能搜集到的都在這了,早就準備好了——還有,什麽時候你給我的委托信息也能全一點,給我省點事!”
正說著,帝企鵝的私人終端上突然收到一條信息,他俯身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又吃了一塊蜜餞,對薑邈說道:“你要查的‘教授’似乎有進展了,你在這裡等著,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