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紀並沒有聖誕節。這種東西成為大眾節日需要再等300年。

東正教也有聖誕節，不過是在1月7日。馬修認為，鑒於東正教歷史，這個時間也許更可信點。

因為沒人知道耶穌這小子的生日，反正聖經裡沒有，是他們編的時候忘了?

馬修覺得不是，因為他就沒發現這時的英格蘭人有生日這種概念。

後來他想明白了，這玩意可能需要個意想不到的前提～靠譜的歷法。

所謂的公歷，出現在1582年。並且弄丟了十天。

沒有信史也是有好處的，起碼能夠隨便吹。

扯這麽多生日，是因為今天可能是馬修在這一世的生日。之所以說可能，是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幾號生的～他老媽只知道是星期五。至於安德魯?他連星期幾都忘了。

至於馬修，那時他還聽不太懂古英語，屬於文盲。

你經常聽見什麽黑色星期五，或者隨便什麽黑色星期幾……那是因為西方星期的概念才是深入骨髓的。

雖然已經適應這個時代。但看著兩個十一二歲小丫頭跪著給他擦靴子，馬修依舊有些難以接受。於是讓她們先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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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馬修安排的。而是這個時代的安排，是特權階層的標配。

就算是伯爵的女兒，也需要端著便桶伺候王后出恭。就算是國王私生女，也要給正牌嫡女當侍女。

如果提出不要這兩個孤兒做侍女會怎麽樣?

馬修覺得，她們的下場大概率很慘。能不能活到成年都要打問號。

這個時代，女性是男人的附屬品，有點像財產。沒有男人保護，是非常危險的。

就算在聖經裡，女人的地位也是如此。安全從來就不是理所當然的。

在他看來，女人就不該信教。真信就當牛做馬去，不然鐵定就是虛偽。何必呢?

馬修曾經有種錯覺，跟前些年相比，人們似乎變的文明了。可惜智商告訴他，那只是因為他們在他面前表現的溫順。

真特麽滑稽。以前我為什麽會覺得這時的歐洲應該是高貴勇敢騎士，美麗善良公主，榮譽滿身貴族，精致城堡國王。到處都是華麗浪漫的人們，充滿異國風情的田園。

去特麽的田園時代！又特麽是誰給老子洗了腦?

這明明就是野蠻人的世界。

吃完剛出爐的麵包，喝著蔬菜玉米肉湯……好想來碗大米飯啊。

似乎有人在嚎叫:“少爺，饒命啊……啊啊啊……少爺……饒命啊……”

兩個小丫頭吃的更快，邊吃邊回頭看。然後飛快的從包裡取出長長的煙杆煙袋。

馬修什麽都沒說，也沒有特意放慢喝湯速度。他只是耐心的等待她們裝好煙絲。

接過他的煙鍋，向站在門口的酒館老板招招手。

酒館老板立刻靠過來。

馬修:“……晚上沒人時候，可以偷偷給他件厚實的衣服。”

酒館老板連忙擺手:“不敢不敢……這家夥死有余辜……可不能便宜他。”

馬修:“……”

他穿上自己的皮大衣，又接過小丫頭遞過來的氈帽戴在頭上。

隨口說道:“我覺得你們最好學會閱讀和寫字。”

兩個小丫頭連連點頭。無論馬修說什麽，她們都點頭。

“明天這個時候，你負責把他放出來……再給他一大碗麥片粥。”

酒館老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瓦特?”

反應過來後，又露出了真摯笑容:“……一定一定。少爺……想不想來杯烈酒?”

馬修其實並不喜歡喝酒，就算是啤酒也是一樣，有條件他寧願喝開水。而且知識告訴他，喝酒並不能有效禦寒，再說也沒那麽冷。

馬修:“那個籠子，頂部可以擋雨，底部是設計過的，可以裝些油脂，用來照明還是很不錯的。”

酒館老板沒聽明白，甚至第一時間認為是用來燒人的。

沒辦法，這個時代就沒有路燈的概念。馬修當然會給這種東西增加點實用功能。不然他總覺得有點虧。

馬修:“……燈塔！把它當做酒館的燈塔，油阿萊斯丹?”

酒館老板聽懂了，就是個火把嘛。

臨出門，馬修忽然想起了什麽:“如果他對我破口大罵，就別放了。”

酒館老板:“……”

吃飯時間，酒館人不少。馬修出來，頓時鴉雀無聲。

一群家仆牽著馬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不遠處有根立柱，上高高吊著一個不大的吊籠，裡面一個家夥一臉絕望的蹲坐在裡面。

這是個新鮮事物，當然有人圍觀。

還不錯，沒有破口大罵，只有不斷的承認錯誤。乞求馬修的原諒。

馬修又看了一眼酒館老板，酒館老板連忙點頭。

離開的路上，馬修問道:“我這麽處理失職的人，是否妥當?”

立刻有人道:“男爵大人，我認為太過仁慈會遭到賤民們的輕視，心中沒有畏懼，就會得寸進尺。”

賤民?馬修不置可否。

另一人道:“男爵大人，仁慈一旦濫用，也就無人在意，更不會兢兢業業。後果嚴重……就算您把金錢分給他們，他們也只會嫌少。”

還有一人道:“他們一無所有時，給他們一點點東西，他們就會感恩戴德。但時間不會太久。接著再給一點點，周而複始。但是最終……我的男爵大人，您就算掏盡口袋，也無法讓他們滿意。”

“既然如此，又何必仁慈?”

馬修驚奇的看了他一眼。人人都知道升米恩鬥米仇。但辛福在於增量，不在存量。這句話才是最本質的。

因為這意味著，無論如何做，最終他們都會不滿。因為不可能一直給他們增量，這不符合實際。

不過這家夥跑題了。

這幫人衣食無憂的時間並不長，卻全都認為仁慈只會讓馬修陷於被動，並無益處。

這讓馬修想起那些擠公共汽車的。

沒上去的大喊還能再上一個，車上的卻會叫道:你們等下一班吧。

終於，有個人擠上去了。然後他立刻轉變立場，衝著下面的人大喊:你們等下一班吧。

馬修其實並不在乎這些人表現出來的人性。也不在乎糧庫失職人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有能力為他工作的人。這年頭文盲太多了。偏偏他的經營模式有很多環節，文盲完全沒辦法搞。

可如果交給普利茅斯治安法官處理，下場不是殘疾，就是絞死，最好也是鞭子抽一頓，還特麽傷口感染死了一個。

這有過很多例子了。監守自盜的，偷竊的，搶劫的，貪汙的，殺人的。加上流浪漢們剛來的時候，還集中吊死了十來個。

可謂血雨腥風。

不過失職的，目前就發現了這一個。

那個船長算不算?馬修認為不算，航海風險太大了。大半年隻沉一條已經高於他的預期。

別看馬修給一大票人高薪，其實也就那麽些人，絕大多數人在岸上工作的人，收入其實就是普通水準。他是來搞慈善的麽?

馬修:“人總會犯錯的，就像各位撰寫文件的時候，只要字數足夠多，就必定會出現寫錯的情況。。”

眾人:“……”

“失職和貪汙性質不同，懲罰上也應該有所不同。”

眾人開始了拍馬屁:“男爵大人，果然仁慈。”

戰艦一旦改為商船，建造速度就快了很多。因為炮艙取消了～那種改進炮艙沒辦法在這條船上建造，除非拆了重建。

所以，1511年1月6日。馬修的第一條中型船隻下水了。

老規矩，建造者通通上船，船長是安東尼。

得益於更穩定的重心，更高更多的桅杆，還有總面積更加龐大的船帆數量，空船速度達到了14節。

馬修最想知道的是滿載速度，或者說，想要達到平均十節的速度，裝多少東西合適。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這需要裝東西實際測試。馬修再能算也沒辦法計算這個。

埃德蒙:“我的男爵，如果非要保證平均航速十節的話，這載重量就高不了。我估計也就400噸……”

馬修:“航速當然要作為第一指標……安東尼，對於去意大利……你有何建議。”

安東尼昨天剛回到普利茅斯。

這不是抓壯丁，是特意挑選的。因為安東尼對地中海熟悉。並且去過意大利甚至奧斯曼帝國。當然，那時他還是個水手。

不料安東尼卻說道:“我的男爵，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在格林威治卸貨時，我聽說王后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

“我們離開的時候，他們正大肆慶祝呢。”

馬修:“……瓦特?”

健康男嬰?馬修有些懷疑。

他看過的記載，具體細節根本沒有。也是，誰會在一個死去的嬰兒身上花費筆墨?

安東尼:“沒錯，我確定……時間就在1月1日。能聽見整個倫敦鍾聲長鳴，據說國王還付錢讓所有人暢飲。”

這下馬修有些糾結了，難道他改變了歷史?有了兒子的亨利八世還是那個亨利八世麽?

好吧， 反正他對這段歷史也知道不多，估計亨利八世不會在換老婆了。

這小子結婚二十多年，等到實在生不出兒子才要跟老婆離婚，在這個時代，其實並不屬於渣男。

歐洲女性婚姻是沒有自主權的。男人一紙“休書”就可以將老婆掃地出門。整個過程女人毫無發言權。

就算在某東方大國，“無後”也是合法的休妻理由。

馬修笑道:“英格蘭現在有個小王子，當然值得慶祝，我打算送些禮物去格林威治，大家怎麽看?”

大家能怎麽看?難道還能反對不成?

馬修:“安東尼，呢絨在意大利是什麽狀況?價格如何?”

安東尼:“我很多年沒去過了，價格一般，還不如北歐。”

馬修有些失望，現在三百台產量不小，安娜還囤積了一些尼德蘭生產的呢絨，數量不小。

安東尼:“我的男爵，但是我敢肯定，鉛和錫會賣的很好，而且呢絨在奧斯曼帝國可以賣個好價錢，並且回程的時候可以購買很多少見的商品。”

馬修驚了:“瓦特?他們怎麽會喜歡呢絨?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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