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這太殘忍了。”

馬修奇道:“剛才您還……這總比絞死要強吧?”

安德魯沉默了一下，忽然神情詭異:“那就別告訴這個倒霉蛋多少天，找幾個壯漢把他直接塞進去……這樣效果更好。”

馬修:“……”

黛西忽然冒了一句:“那他肯定會被嚇的尿褲子……哈哈哈……”

安德魯愣了一下:“閉嘴！”

黛西笑動靜越來越大，最後甚至在前俯後仰:“哈哈哈……”

也不知道為什麽，安德魯居然沒再吭聲。

馬修和安娜一臉呆滯的看著笑的快岔氣的親媽:“……?”

安德魯站了起來:“……丹尼爾怎麽還不回來?我去看看……”說完就溜了。

少年兒童時，馬修見過被打斷骨頭，然後四肢彎折固定在車輪上示眾的罪犯。見過被變態的開花梨弄的下身崩裂而死的所謂女巫。見過被火燒死的所謂異端。甚至見識過被熱鍋老鼠刨開肚皮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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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確實沒有見過吊籠。

一個標準的吊籠需要豎起一根柱子，一個鐵製籠子。不然怎麽吊?

據說這玩意在西班牙和德意志地區很常見。某些水手說，那些地方有很多吊籠，就像樹林。

馬修覺得他們言過其實～怎麽可能像樹林呢?鐵很貴的，最多也就像路燈。

打造吊籠需要時間，普利茅斯地區還真沒這玩意。想借都借不到。

陪馬修去上班的隊伍增加了。除了艾登和倆士兵，還有十個壯漢和兩個侍女。現在大家都騎著馬或者毛驢。

壯漢們並沒有盔甲，更不是什麽騎士。只是挑選出來的“有活力有本事”分子，身份是仆人。

侍女年紀都很小，肯定沒有14歲。來歷也簡單～都是孤兒。船長們到目前為止，並沒有接到中止拉人的指令。

他們往往喜歡找些未成年的孩子。

機靈的少年，會留幾個在船上乾活，幾年後就能成為熟練的水手。未來成為船長也不是不可能。小丫頭卻不行，會主動送到普利茅斯。

沒人會讓女人呆在船上。除非那是馬修的侍女。也不知道現代人能不能理解這其中的緣由。

這陣勢這不是馬修搞的，而是貴族迷安德魯。因為他認為，貴族出門，都是前呼後擁，以前沒什麽身份也就算了，現在都男爵了怎麽行?

十來個跟班多麽?其實屬於寒酸級別。

家仆可不是奴隸，但理解成管家可能也不太合適。他們往往還承擔這保鏢，護衛，管理，安排下人工作等各項義務。

有的家仆弓馬嫻熟。有的家仆擅長會計財務，有的家仆農事行軍布陣樣樣精通。

甚至有的小貴族也會去給大貴族當家仆。比如沃爾西紅衣大主教權傾朝野階段，他的仆人中甚至有個德比伯爵。而這個德比伯爵自己也有一百多個“家仆”。至於貴族家的孩子，更是有可能會成為大貴族家的“侍童”。甚至親兄弟成為“家仆”也不少見。

馬修認為，這些所謂的家仆，稱之為“門客”可能更合適。

這當然符合都鐸王朝的法律。不過這種擦邊球後來也被限制了數量。

馬修:“誰能告訴我，在什麽地方修建糧倉最合適麽?”

後面立刻有人回答:“男爵大人，如果是普利茅斯，在遠離海岸，附近有河流，交通便利的地方，就可以了。”

馬修道:“那豈不就是霍金斯莊園?”

家仆:“老爺的莊園確實位置很好。不過土質普遍濕潤，潮濕多雨，不是設立糧倉的好地點，只能算勉強。”

馬修:“如果范圍擴大到整個英格蘭呢?”

家仆:“……北方邊境一帶，還奔寧山脈附近，聽說有的地方幾乎不下雨。”

馬修:“……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男爵大人，我曾經是一個教師。”

馬修:“是麽?”

艾登突然冒了一句:“別聽他胡吹，我在碼頭見過他，在那卸貨呢。”

眾人忍不住低聲哄笑。

按照原計劃，糧食的囤積需要兩年以上，就算中間入新糧出舊糧，起碼也要一年多。可這個時代糟糕的倉儲條件讓馬修不放心了。萬一大量霉變，肯定會破產。

把糧倉修在北方?不可能的，北方可是有一票貴族領地的，實打實的實封貴族。萬一出問題，難道去國王法庭打官司?

可現在就拋售，雖然不虧，但也掙不到什麽錢的，畢竟才12月。

馬修想來想去，雖然西班牙地區價格高，但利潤並不理想，也只有賣給教皇了。畢竟教皇有錢，就算他們有糧食，處在戰爭中想來也願意多多益善。而且佛羅倫薩跟英格蘭還有協議，商業上沒問題。

唯獨不知道當地的具體價錢。他的船隊，從未進入過地中海。

馬修:“我打算派遣一條船去佛羅倫薩，有誰知道那裡什麽貨物更容易賣出高價麽?”

一陣沉默。

這年頭，能知道一百英裡內的事情已經算不錯了。沒去過意大利的，根本無從知道這種信息。

馬修有些失望，心想跑這麽遠難道拖一船糧食去?也不知那邊皮草能不能搞。

南歐溫度高，應該不好賣吧?

不過，肯定有人知道的，

馬修:“停……改道……去巴克蘭修道院。”

這地方離霍金斯莊園不遠，實際上可以算鄰居～土地相鄰。

在修道院看來，霍金斯家是最佳的“佃戶”。現在安德魯的牧羊群的數量大大減少，大部分都進了農莊圈養。那200英畝的草小羊們根本吃不完。看上去太實誠了。

修道院名下的土地廣袤，足有3.4萬英畝。佔普利茅斯農地的三分之一。可惜他們大部分用來放牧和出租。

否則以普利茅斯近60萬畝的土地用三圃製耕種，就算畝產一百多斤，也能出產個一萬多噸糧食與大量牛羊，本地人保守估計消耗個七八千噸，完全可以有個3千噸進入流通。

60萬畝就是近十萬英畝。有多大?其實小的很，20公裡方圓。不過限於河流與地形，就變得奇形怪狀了。

這個修道院年代久遠，規模不小。馬修小時候還特意來“參觀”過。

可惜，修道士似乎不太友好。

“修道院禁止外人入內。錫利群島男爵還請回吧。如果想要祈禱，請去教堂。”

臥槽一個看門“和尚”居然認識我?看他的表情，估計我從來不去教堂都知道。

馬修一臉肅穆，張嘴就一套組合拳:“我從來就是個天主教徒……昨天做了個夢，夢見我正在進行洗禮……這應該是全知全能的天主給我的提示……所以今天是來捐贈的，以表“虔誠”。”

又道:“主啊，寬恕我這個罪人吧。”

修道士面皮抽動，這霍金斯男爵臉皮之厚，遠超他的預料。

不過這家夥確實經過洗禮，自稱天主教徒倒也不能說是胡扯。還是來捐贈的，當然不能拒之門外。

都鐸王朝王權強大，限制貴族，卻絕非要消滅貴族。如非必要，沒人會刻意得罪一個國王眼前的紅人。天主教是龐然大物，一個小小的看門修道士就肯定不是了。

看門修道士開門引路。裡面十分寬闊，好大一個庭院。這裡馬修小時候來過多次，還是記得的。

突然有人壓低聲音:“男爵大人，這修道院倒是挺適合當糧庫的。”

馬修不禁愕然，臥槽，這家夥腦子怎麽長的?這年頭看見修道院能想到拿來糧庫的，估計也沒誰了。

修道院庫房巨大，還有地下室，他們有地有糧有酒坊。庫房當然不是隨便搭建的，相反，這個時代若論建築結實程度，除了天主教不做第二人想。

捐贈麽，十個金幣足夠見到修道院長了。這倒不是院長沒見過錢，而是一個態度。就算你去和尚廟捐個十萬八萬，要求見主持，主持肯定也會開著奔馳風馳電掣而來。

千萬別認為修道士們是在苦修，這種人如今少之又少。相反，他們生活奢侈，鋪張浪費，喜歡購買各種昂貴服飾與奢侈品。頭一批皮草就他們買的最多。如果你不小心看見一些“有活力”的女性出入，也不要奇怪。

除了修士，天主教當然還有地位較低的修女。可有記載，即便修女們被認為比較貧困，依舊有能力一天花6英鎊買一堆昂貴的吃喝用品。當然，這是五個修女，包括修女院院長。

虔誠的信徒是無法和院長談生意的。 莊嚴肅穆的環境可以讓蠢人與同類現出原形。

蠢人往往目不斜視，神情肅穆，低聲祈禱。唯恐表現的不夠虔誠。

同類則是神情自若，對這種人為塑造出來的莊嚴完全免疫。甚至還會觀察這耶穌雕像是什麽材質。

以主的名義過個場，馬修笑道:“院長您還記得麽，當初就是您為我洗禮的啊。”

院長眨眨眼，我記得?我記得個鬼啊。我調來這裡，不過十年。

馬修記得麽?他當然記得。可惜絕對不是這個院長。

院長慈眉善目:“沒想到，這麽多年，你還記得。”

馬修笑道:“不是我記得，而是我的父親記得。是他告訴我。”

有時候，人人都在說假話，但絕對不會有人戳穿。如果真有這種呆頭鵝，立刻會被歸入到“蠢人”行列。

院長和馬修立刻斷定，這是個可以談任何事情，任何生意的人。

馬修正在盤算先問意大利還是先說庫房時。

院長先翻臉了:“霍金斯先生，你酒廠的規模越來越大，我的酒現在已經賣不動……實在是太不夠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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