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喃喃道:“……公有製??”
布蘭登奇道:“沒想到以前的修道院是這樣的,可怎麽就成了現在這副德行……”
亨利八世喝道:“你少議論教會……來,馬修,讓我們再喝一杯。”
布蘭登心裡委屈……這個馬修滔滔不絕的時候,也沒見你打斷……心裡不由得對這錫利群島男爵愈發顧忌。
子爵這種爵位,在15世紀才出現在英格蘭。名稱來自法國,原意是~郡守,看你怎麽翻譯,縣長市長也行啊。當然,布蘭登並不是郡守。子爵通常是有實權的,往往與軍事有關,男爵比不了。
然而,在一個國王心裡,真的有很大區別麽?
馬修端起酒杯,與亨利八世碰了一下。
心中卻在想,亨利八世對這些果然感興趣。那些八卦裡說他親自拜訪和重用《烏托邦》的作者,看來是史實無疑。
也不知這書作者是誰,現在寫出來了沒有?
不過馬修對這種幻想王國不以為然。因為早有定論~空想而已。最多算是某種萌芽。
他覺得,關我屁事?
亨利八世放下酒杯,拿起刀子切烤肉:“最初的教會聽上去還是很不錯的……怎麽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了?……他們現在又不結婚。”
布蘭登扶額:“……”
馬修:“……可能因為他們不再需要勞動了。而且海量的財富,唾手可得……”
有記載,1520年法國公開指責教會佔有了法國四分之三的財富。這顯然有些水分。但就算減半也夠嚇人的。
有記載,教會在德國征收的財富是德國領主們征收的……21倍。沒錯,就是21倍。
有這種輿論和指責,本身就說明神權與王權的鬥爭已經白熱化。別看歷史上各國這段時間眼花繚亂的合縱連橫,那都是爾虞我詐的過程,封建王權們必將互相站隊靠攏,最終成為歐洲30年宗教大戰。
亨利八世覺得,跟這個霍金斯男爵聊天這麽多次,真的開拓了他的思維視野。現在他對整個歐洲的形勢與矛盾看的愈發清楚了。
他終於下了某個決心,作出了一個決定,最後又忍不住看了這個霍金斯男爵一眼。
布蘭登:“我說……你們還是天主教徒麽?”
馬修立刻說自己喝多了,還興致大發高歌一曲。亨利八世說我正相反,起碼還能再喝個幾十杯,然後抱著豎琴就彈。
歌聲難聽之極,豎琴狂野無比。把布蘭登囧到了。
馬修醒來時居然已經在船上,艾琳坐在一邊托著下巴盯著他看。見他醒了連忙站了起來。
看了看舷窗外:“艾琳,怎麽就回程了?勞倫斯呢?”
艾琳道:“馬修……,不是你讓大家回普利茅斯的麽?”
“……是麽?”馬修回想了一下,“額……好像是的……我沒吐吧?”
艾琳道:“沒有……下次少喝點酒。”
說完遞給他一杯啤酒。
馬修哭笑不得,剛才誰讓我少喝點的?
“……有別的麽?”
艾琳:“有冷開水……對了,水果還有兩個……,你想不想吃?”
倫敦相對普利茅斯要繁華的多,消費水準當然是英格蘭最高。水果這東西,在這個時代基本都是高檔商品,有的品種可謂奢侈品。
艾琳去拿水果時,馬修卻發現自己口袋裡居然還有一疊羊皮紙……地契?
臥槽?他想起來了…額…亨利八世是不是把這事給忘了?
艾琳一手一個,
雙手齊伸:“馬修……” 只是兩個橘子而已。
接過橘子,馬修又塞回一個在艾琳手裡,笑道:“一人一個。”
艾琳猶豫道:“……這個太貴了。”
馬修:“沒關系,盡管吃。”
感覺味道一般,後世的橘子跟這個時代的應該……有所不同。
有記載,15世紀時,瓦倫西亞開始種植東方傳來的柑橘。直到現代,這水果依舊是這個西班牙城市的標簽。那個時間點,應該是阿拉伯人的種的,比較可信。
馬修:“……種子留著,回到普利茅斯種種看。說不定以後就能經常吃到了。”
艾琳嘟嘴:“我哪有空。”
馬修笑呵呵的:“可以讓你弟弟種……這樣吧,你告訴他,只要能成功長成小樹,每顆我獎勵他……1個金幣。長成大樹,每顆再獎勵他1個金幣。如果能結出果子……”
“我可以給他一個莊園。”
艾琳喜道:“真的,可不許騙人……”
馬修大笑:“不騙人……我保證。”
英國南部能不能種活橘子?馬修不知道,幾年能結果?馬修也不知道。沒辦法,這是他的盲區。
但總得試試吧?反正也沒什麽成本。
出去在甲板上松松筋骨。眾水手紛紛起立。桅杆上還有人問好。勞倫斯跑來問身體還行麽,馬修卻讓他回到崗位上去。
“對了,那個整天一身黑袍的家夥呢?”
艾琳:“戴頭盔那個?沒看見,你不是說……管他去死……嘻嘻……”
馬修:“……”
第二天中午,風雨交加,海面波濤洶湧。勞倫斯和水手們全程都在甲板上。風大,就算船帆全收,船也會移動的。大海裡可能無所謂,海峽裡就不得不小心了。
沒幾個人願意呆在船艙裡,因為一不留神就會撞到腦袋。不過水手們能隨著船隻起伏,行動自由。可見都練出來了。
船只在海上遇見狂風暴雨實屬稀松平常。桅杆折斷,甚至船帆被吹跑的都有。哥倫布就遇見過,而且是一個不剩。不得已,他們最後把衣物集中起來,製作了一塊“帆”。可以想見是個什麽場景。
水手更是一個技術工種,據說要會打近百種繩結,而且爬桅杆時沒有安全繩的。
傑克有時候會掏錢撫恤遭遇不幸的水手家人~從桅杆上掉下來摔死並不少見。
半死不活的當然有,他們基本都只求速死。在很多老電影裡,受傷者要求同伴給他一個痛快,是很常見的橋段。
好在也不是什麽暴風雨級別,個把小時就正常了。
艾琳眼淚汪汪,因為她吐的稀裡嘩啦。馬修表示,可以理解。人總會有狼狽不堪的時候。
勞倫斯跑來說他已經不知道位置,現在只能先向北,到海岸確定位置後再說。
馬修:“……你看著辦。”
這時瞭望手大喊:“右前方,海裡有人。”
馬修伸頭看,一眼望去啥都沒看見。波濤起伏後才發現,有個倒霉蛋正抱著一根木頭載浮載沉。
勞倫斯道:“男爵先生,你看……?”
馬修當然要救人,萬一撿到寶呢?
“只要海裡有東西,通通撈上來看看。”
勞倫斯喊道:“降帆減速,注意方向……水手長,準備拋繩。”
人救上來後,卻是個漁夫,在那嚎啕大哭。沒辦法,兄弟和父親都不見了。一家人估計就剩他了。
沒一會勞倫斯跑來說其實是個鹽販子,不是什麽正經漁夫。
很多漁夫都會跑到法國販鹽,這幾乎是半公開的走私,港口的海關官員們也沒什麽好辦法。
這種小漁船,本身就有製作鹹魚的需要,去法國買低價鹽動力十足。
漁夫在馬修的紐芬蘭漁場計劃裡還是比較重要的。他還面臨著人手缺乏問題,光有船長可不行。不過這不是什麽大問題。
還記得亨利七世的法律麽?流浪可是非法滴。普利茅斯沒有流浪漢,英格蘭其他地方可不少。
勞倫斯嗓門傳來,他在指揮小毛驢轉向。辛虧不在大洋裡,不然可能會迷航。
站在甲板上,馬修尋思,是不是把六分儀之類的搞出來?
這玩意其實非常簡單,用過的人,基本都能搞出簡易版。
所謂六分,就是六分儀底座夾角角度乘以六等於360度。
不過只能測緯度。
沒有鍾表,沒有後來的“天文年歷”,就沒辦法測經度。反正馬修不會。
使用這東西,必須先給地球畫坐標,還要確定太陽的每天的垂直點緯度。
不過馬修不會選太陽,因為北極星更方便,還不會瞎眼。……~據說在航海時代前期,每20個老船長裡有19個是瞎子。
~他們要頻繁的觀察太陽位置,以估算船隻的坐標~所以是硬生生看瞎的。
無論如何,讚美船長吧。
至於南半球怎麽辦?到時候再說吧。
只要有了這個,在海洋深處就不至於迷航……想到這裡馬修愣了,這時代根本沒有精確的海圖。知道緯度好像也沒什麽用吧?
馬修回到普利茅斯的第一件事,就是買下了酒館。並且準備在後面的空地興建一些房子和庫房。
好吧,他用錢砸死了原來老板。好吧,磚窯必須上馬了。不然太虧。
沒錯,按照他的計劃,1511年到來前,他的船起碼能達到十艘,從長遠看,建房子可以給來往的船長水手們居住還有省錢,便於集中管理。庫房則可以減少搬運費用。
~很多貨物也許只是臨時堆放一兩天而已。
買下酒館掙自家水手和自家酒廠的錢有問題麽?必須的啊。
人多了,就需要安排工作。港口酒館無疑最合適。開完會可以直接乾活去。
馬修:“艾琳,酒館現在是我的了……你想在這裡工作麽?”
艾琳懵了:“什麽?你竟然要我去當女招待?!”
酒館女招待在近代西方從來就不是什麽好職業,很容易就人用金錢誘惑而……下海。
馬修微笑道:“不,是老板……不需要跟顧客打交道。酒館你幫我經營,每月2個金幣。還有15%盈利分成。”
艾琳慌了:“我……寧願跟你在一起……當侍女。”
馬修想了想:“是麽?那就算了。”
“不過,你總不能當一輩子侍女吧?”
艾琳忽然眼淚就下來了:“那我還是回去當個農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