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剛灑落,一眾將士便整裝待發的排列在村口。
墨辰快步走著,邊走邊哭笑不得的出聲拒絕身後一直跟著的老伯。
“大人你就收下吧!”老伯看他不要,直接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擔心弄傷老伯的墨辰隻好停下腳步,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們買的糧食已夠路上之用,老伯,這些菜你留著自己吃。”
“大人啊!小老兒家中僅有兩口人,留著的能管飽!小老兒能有如今的日子都是玄德公仁義愛民所致,這是小老兒的一點心意,請大人務必收下。”
老伯說著便要跪地行禮,墨辰急忙扶住他,無奈的點頭應下。
昨天來到村子後,村民們剛開始是不歡迎的,可信奉仁義的將士們拿錢買糧,又幫一些破舊地房屋進行了修繕,這才讓村民們放下心來。
而這老伯識字,看到那面劉字大旗便問士卒們是不是玄德公帳下將士,得到肯定答覆後便急忙拿出家中存放的野菜相送。
好不容易將老伯勸走,墨辰邊抹汗邊感慨玄德公果真是深得人心。
時間已然耽擱不得,眾人從小村落中呼嘯而出,奔騰向遠處地大山,眾人休養一夜又得糧草,一時間皆春風得意。
可他們並不知,昨夜逃生而走的魏續正帶著近千人疾馳而來!
高順本是不同意他繼續追擊的,可昨夜城外埋伏時,那趙雲一馬當先的衝陣,數百騎軍僅留下二十多人的傷亡便揚長而去…
此番戰果太過難看,再加上魏續在一旁苦口婆心,這位清正嚴明的將軍終究還是點了頭。
得了兵符的魏續當時便帶親衛騎軍趕往蘭陵西南的傅陽調得七百余人,直奔東邊而來。
此時,昨夜帶人突圍而出的趙雲正巧遇上了趕來接應的關羽等人。
眾人相聚一陣喜慶,而終於放下心的蘭陵守軍們更是喜極而泣。
等將領們擁簇著入帳後,夏侯博猛地朝趙雲跪倒,道:“博感謝子龍將軍救吾弟一命!”
趙雲伸手將他拉起,不悅地拍打他肩膀回道:“都是自家兄弟,元信(夏侯博字)你如此客氣的話,雲不敢再交也。”
夏侯博連忙擺手,“不是此意!子龍莫要生氣,吾兄弟二人自幼無父無母,相依為命,如今阿烈平安歸來,吾這才失態。”
“哈哈哈!”關羽撫虛大笑,沉聲道:“子龍莫要打趣於他了,今日被困弟兄們歸來,皆大歡喜,吾等稍歇一段,當盡快往小沛與兄長會合,共圖大事。”
一旁正要和兄長說話的夏侯烈聽這話後臉色一邊,急忙上前拱手道:“二將軍,還有人未曾匯合,是否要留人等候?”
關羽雙眼一眯,顯然沒想到他們還是分開突圍的。“怎麽回事?”
夏侯烈長歎一口氣,將蘭陵被圍後的情況快速地與眾人說了一遍。
在他說到徐州曲叛亂,蘭陵縣令謀反時眾人皆面露凶光;再說到徐陽,甘既,老卒相繼戰死時眾人都悲傷的歎息起來。
等他說到殺破叛軍陣型關閉了城門,又隨老卒出城衝殺,又力敵高順與陷陣營,又帶步卒分開突圍的墨辰時,連沉默地關羽都不禁睜大了雙眼。
“想不到我軍中還有如此少年英傑!”
關羽這人,最重義氣,也欣賞英雄,墨辰地所作所為都讓他打心底看好這個年輕的都伯。
一旁的趙雲亦不由出聲誇讚,“墨都伯是個有勇有謀的年輕人,吾觀其性子冷靜,
心中信仰牢固,實乃可塑之才!” “嗯…你等約定的匯合之處在哪裡?”
等關羽問出這話時,夏侯烈就知道關羽這是打算等一等那百名將士了,當即答曰:“定在邳縣以西的山腳處。”
關羽命人拿來草圖看了看,隨後負手沉吟道:“這處據此不遠,這樣,夏侯博帶三百人引傷兵先往小沛,吾等於此地等候!後日黃昏時分,無論等到等不到,都要折返回去。”
眾人轟然應聲,夏侯烈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說出口,與墨辰約定的是三日,關將軍說後日黃昏已是三天再半,也的確夠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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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帶人進了山的墨辰此時正在煩惱之中,這山中之路太過崎嶇,眾人只能下馬而行。但如此一來,行軍的速度便大打折扣,若照這樣下去,縱使成功翻山,也難在約定之時趕到匯合之處。
“都伯大人,有探馬碰到一名打獵的,有情況要稟明!”林煜有些急切地跑來,臉上滿是凝重地神色。
“帶我過去。”墨辰感覺到了有事發生,悄然收斂了一臉愁容,等來到那名探馬與獵人身前時已是一副肅穆之顏。
“有何事講?”
眼前這獵人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他背著一張大弓,神態毫不拘謹,端得一位豪傑。
中年獵人看了看年輕地墨辰,先是略有詫異,隨即才拱手道:“今日凌晨打獵,吾在南邊看到了一些搜找什麽的人,看你們像是在趕路,故而來提醒一聲。”
墨辰皺起眉頭,再問道:“可看清什麽旗幟?約有多少人?距此多遠?”
“寫有呂字和魏字,大概是呂溫侯的人,數量約有兩三百,分散著在找尋什麽,距離此刻想應不足十裡也。”中年獵人很是配合的回答著每個問題。
“為何特意來報?”這人也算帶來了重要地消息,墨辰擠出一絲笑容,語氣轉而溫和了下來。
中年獵人看著大敵當前還一臉平靜的墨辰,心中的輕視稍收幾分,隨後正色道:“看你們持劉字大旗,想必是玄德公麾下,玄德公仁義為民,吾也是得了好處的,故此次相報軍情,算是還恩。”
墨辰了然而點頭,還禮道:“既是如此,萬分感謝!請問壯士宗姓大名?”
“無名之輩,不足掛齒,話已說到,就此告退了。”中年獵人並沒有討賞,也不留姓名,轉身便朝北邊而走去。
林煜輕輕抽刀,目光帶著詢問之意看向墨辰,只等他下令便殺掉這人,以免走漏風聲。
可墨辰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還讓一旁的一名士卒送一袋水予已經走出去的中年獵人。
“他若想暴露我等領賞便不來告知了,既是主公恩惠之人,想必不會泄露我等行蹤。”
等那人收了水袋走遠後墨辰才說出自己選擇不殺的理由。
一陣山風裹著塵土而來,眾人眯眼湊到一塊兒,盡是愁容滿布。
“這群崽子怎像狗一般咬著不放?他娘的!”林煜狠狠地吐了口唾沫,邊吐邊罵著。
他這動作讓墨辰隱約想起了老卒那副老痞子模樣,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大人因何發笑?”
眾人都有些疑惑,紛紛猜想難不成自家小都伯這是氣極反笑?
“啊,沒什麽…這樣,此刻繞路怕是已來不及,我軍有百人,敵搜查范圍大,躲是躲不了了。”
墨辰回神後開始了分析,等眾人都低頭思索時他繼續道:“此情形只能用聲東擊西之策,我們於一邊布置陷阱埋伏,再分人於另一邊,敵軍到時可兩邊共出而誘敵!”
打仗經驗豐富的老什長摸著下巴發言道:“是想將敵軍分而破之麽?若能令敵分兵固然是好,但若敵軍隻攻一邊該當如何?”
“若敵攻向陷阱這邊,吾不介意慢慢滅掉他們!若敵追那邊而去,我軍便趁機越過敵軍防線找尋安身之處。”
“那另一邊的兄弟…”
墨辰抬頭一笑道:“誰說是人去了?”
眾人一頭霧水,等墨辰將手指向那一匹匹正歡快吃草的戰馬時,他們盡皆目瞪口呆,隨後一起佩服的向墨辰拱手行禮。
有時人少,做起事來反而更快,將士們這兩天都無甚疲勞,於是這會兒動起來都迅猛的很,不到半個時辰便布置好了許多能使人傷亡的陷阱。
而另一邊,將兩頭老弱的馬宰殺後,剩余四十多匹馬都被集中在了一處空地上。
墨辰特意選了一條兩側有樹木的山道,這些馬大多是軍中老馬,一旦受驚奪路而逃也會選擇沒有障礙物的方向,這樣才能營造出慌不擇路但又有序撤退的假象。
一切準備完畢後,探馬回報敵軍已不足兩裡距離,眾人急忙收拾好痕跡,潛伏於山坡處等待著敵軍到來。
又過一刻鍾左右,遠處出現一個個身影,他們腳步並不快,但他們衣甲鮮亮,兵刃森寒,一看便知是精兵。
墨辰心中微沉,但此刻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行動!”
這邊數十名士卒同時起身,向埋伏處奔跑而去,另一邊和戰馬一處的士卒們也紛紛將刀子劃向戰馬們!
刹那間,戰馬悲鳴,人聲鼎沸!
數十匹戰馬狂奔向西邊而去,一陣煙塵揚起,遠處之人也不會看清馬上有沒有人。
但這邊奔跑的數十人,敵軍卻能看個正著!
也許是上天眷顧仁義之師,敵軍果真分成了兩股人,一股百人朝戰馬追去,另一股百三四十人朝奔逃的士卒們包圍而來。
“準備殺敵吧!”墨辰提起了一旁的雙刀,其實他更願意這群人能朝戰馬追去,因為此戰就算能勝,也將付出一定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