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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花煙雨》第17章 無根道人
  休息片刻,借著火折子的微光,兩人方看清楚這個深洞來。原來這是個石洞,石洞內凹,其余幾面是堅硬的岩石,光滑平整,無物可攀。魏君彥道:“我們去洞穴裡瞧瞧罷!”李菡萏點頭同意,她一手握刀,一手舉著火折走在前。二人進得洞穴來,只見洞穴長寬逾丈,中央用四條粗大的鐵鏈掉著一口碩大的丹爐,爐旁一具屍骨。二人向四周照去,並無一物,隻一桌一榻,榻上一具骷髏盤膝而坐,衣服早已灰飛煙滅了。

  剛走近床榻,一股勁風刮來,二人忙緊閉雙眼,魏君彥心中奇怪:密室怎的有風?同時相手護胸,以防四周變故。待風止,只見榻上骷髏早已不見,卻坐了個長須道人,面如玉,鮮衣冠履,正含笑地看著自己二人。

  兩人大駭,忙後躍幾步。李菡萏絳刀斜指,沉聲道:“閣下何人?”老道微笑道:“二位小友無需驚慌,我乃無根道人,曾與師弟天機子在此煉丹。”李菡萏搖頭道:“不曾聽過。”身旁的魏君彥驚道:“你是無根道人?那個傳說中擁有奪天地之功,能逆天改命的無根道人?”榻上老道撫須道:“這皆是世人虛誇罷了。”

  魏君彥自思:幾百年了,難道世上真有神仙?心中激蕩,忙拜倒在地,叩首道:“晚輩魏君彥拜見大師!”老道士微笑著點點頭,伸手虛扶,魏君彥隻覺一股柔和之力將他托起。李菡萏向魏君彥傳音道:“你認識他?”魏君彥道:“不認識,我也是偶然在一本破舊的古籍上看到,上面記載他是兩百多年前的人,武功、才智冠絕天下。”

  李菡萏對老道士冷冷道:“已過幾百年了,你不可能還活著!”老道士讚道:“女娃子生性堅篤,處江湖而不失本心,璞玉金質,不錯不錯!”隨即又歎口氣道:“哎,世上哪有長生不老?世人追名逐利,不過空歡喜一場罷了!當年我與師弟迷失本心,一心想煉製長生不老丹,走遍天涯海角,搜集天下奇珍異寶,根據當年徐福所遺法子,再加改善,在此煉丹,幾經周折也煉成一枚丹藥。”

  聽到此處,魏君彥心裡躁熱。老道士看了魏君彥一眼,繼續道:“不過不是長生不老丹,而是複一丹。”魏君彥奇道:“何為複一丹?”老道士解釋道:“服用這枚丹藥後,哪怕人死得只剩殘肢也能重生!重生後身體會得到改善,壽命也會增長,同時功力也會大大提升,具體如何老道也不知。”魏君彥追問道:“那豈不是不會死?”老道士搖搖頭道:“並不是不會死,正如其名,只能復活一次,並且是在那人完全死後才會起作用。”

  李菡萏譏笑道:“既然如此,那麽當年你也不會死了!”老道士微笑道:“當年我並沒有服用,你們也看到丹爐旁那具屍體了,那就是我師弟天機子了。當年我們借助三味真火,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終煉成此丹。師弟卻動了貪心,想獨吞此丹,趁我不備,對我出手,我被打成重傷,但他也被我殺了。”老道士臉現痛苦,道:“哎,貪是萬惡之源,我親手殺了師弟!”李菡萏道:“那你為何不服用?”老道士搖頭道:“此丹必須提前一年服用,讓藥力流轉全身,方能有用,我哪裡還能挨過一年呢!”

  魏君彥道:“那丹藥…”老道士看著他,笑笑不語。李菡萏道:“你現在是當初所存留的一縷精魂吧?”老道士點點頭道:“我心有不甘,想找個傳人,所以留了一縷精氣。”魏君彥大駭,此人功夫手段已達參天造化了,估計現世無人能敵。

  他連忙又跪下磕頭道:“小子不才,

望大師指點。”老道士又搖頭道:“哎,二位小友來遲了一步,時日太久,我已到崩潰邊緣,能夠相見已是不易…”接著又念道:“才情志高,苦了名利富貴,欲把黃粱當美夢,堪破身後景不長;冰潔未曾潔,心堅未必堅,一入情海萬事休,重生需了生前事,道盡空明了還無!”說完人已不見,骷髏也化為灰燼。  二人靜默思索後兩句話片刻,李菡萏在各處岩壁上細細查看,時不時地拿手敲石壁,魏君彥道:“你在找什麽?”李菡萏:“我在找出路。”找了一圈,她歎息道:“看來難以出去了!”魏君彥巴不得能多同她呆一會兒,他道:“不急,總有辦法的,只不過連累姑娘了。”李菡萏面無表情道:“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就當我還你人情好了。你也不用姑娘的稱呼我,我有名字。”

  魏君彥狡黠地笑道:“可我還不知道姑娘芳名咧。”李菡萏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我叫李菡萏,你可記住了。”魏君彥讚歎道:“好美的名字,含苞待放,出淤泥而不染!”聽到他的讚美,李菡萏紅了臉,把頭轉了過去。

  漫漫長夜,氣氛有點尷尬。李菡萏索性靠著牆壁,閉目養起神來。連番惡鬥,她早已困乏,不知覺中睡去。睡夢中,李菡萏不由自主地連哼幾聲,魏君彥聽得真切,自知她身上全是傷,只是一直強忍著,心中莫名的心疼。他脫下長衣,輕輕蓋在她身上。低頭暗自下定決心,回去一定要與父母和瑤兒談談,然後想著也睡去。

  當二人睡夢正酣之時,嘡嘡一聲巨響,把二人從睡夢中驚醒。只見丹爐頂蓋被掀飛,一條灰色巨蟒盤旋在丹爐上,碗口大的鱗片,斑駁脫落,頭上長著兩隻角,吐著猩紅的信子盯著二人,一股藥味刺人鼻胃。

  兩人神色巨變,能夠長出角的蛇,怕是已成精了,而又常年在這丹房之中,不知吞食了多少丹藥珍寶。魏君彥不自覺稍稍退後兩步,李菡萏緊握絳刀,掌心有細細汗水,她稍平複一下心情,主動向巨蟒斬去。二人已靠牆壁,退閃無路,如不主動出擊,局面更加危險,她總謀而後動,敢於挑戰。

  她連劈出三刀,刀氣勁疾,直擊向巨蟒頭顱,只見巨蟒在刀氣靠近之時,呵出一口氣來,刀勁頓時煙消雲散。李菡萏身形飄虛,隨後一招月冷龍沙,猛砍向它頭顱,一道耀眼紅芒擊在巨蟒頭上,巨蟒頭上生出一股罡風,二者相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刀如擊堅鐵,她被彈了回來,砸在石壁上,肋骨哢嚓折斷數根,哇的一聲連噴數口鮮血來。她強忍疼痛,靠著牆壁慢慢爬起,雙手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仍握寶刀冷冷注視著巨蟒。

  魏君彥見她一擊之下身受重傷,不由栗栗,強忍心中恐懼護在李菡萏身前。巨蟒將頭顱伸了過來,兩眼射出怒火。魏君彥不敢動彈,大氣也不能喘。李菡萏費力將他推開,一刀刺向巨蟒眼睛,巨蟒突然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李菡萏連人帶刀一起吞入腹中。魏君彥面如死灰,揮起拳頭向巨蟒砸去,巨蟒一個神龍擺尾,將他拍飛了出去,倒地便不醒人事。

  不知何時,魏君彥昏昏沉沉地醒來,見李菡萏橫臥在地,他忙跑過去,將她抱入懷中,伸手放在她鼻間, 見她呼吸已無,心下悲從中來,淚流滿面,一滴滴落在李菡萏臉上。

  過得半晌,李菡萏慢悠悠地醒來,感覺臉上涼涼的,只見魏君彥雙眼紅腫,臉上正掛著淚珠,她咳嗽一聲開口道:“你、你哭了?”魏君彥聽到她說話聲,心下大喜,抱緊道:“你、你醒了?”突地哇哇一聲又大哭起來。李菡萏白他一眼,道:“沒用的東西,男人也哭!”魏君彥道:“我就哭,嘿嘿嘿…”說著咧嘴傻笑。李菡萏心下感動,從他懷中掙扎站起。

  兩人查看自己傷勢,見全身已無大礙,就連之前的傷也好了。魏君彥這時才驚疑道:“怎麽回事呢?明明傷痕累累,現下全好了。難道是一場夢?”說著用力扭自己手臂,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李菡萏道:“這不是夢,那條巨蟒應該是那老道士用精氣凝成,所以我們的傷是它治好的。”魏君彥感歎道:“道長真是神人啊,這身修為已登峰造極了!”李菡萏點頭表示讚同。

  魏君彥道:“我去看看那丹爐中是否還有什麽寶貝!”說著站起身來,突然從懷中掉出一件淺藍色物什來,他忙撿起遞還李菡萏道:“這是姑娘的罷!”李菡萏看他一眼道:“你是在哪裡撿到的?”魏君彥道:“你是否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李菡萏點點頭道:“既然你得到了,那就好生收藏罷!”說著臉露緋紅。魏君彥心花怒放,如獲至寶似的忙揣入懷中。

  魏君彥在丹爐裡四下翻看,什麽都沒有,除了一些殘渣,心下淡然,又回到李菡萏身邊坐下。是時已是晌午,二人再也無力,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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