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尋覓了一處酒樓,重整杯盤,複又痛飲。魏君彥問起剛才之事,吳聞達道:“此事怨我,一日我二人飲酒,約定了一個賭注。你倆可知這著淡黃色衣裳少女是誰?”二人搖頭,以示不知。
??吳聞達夾一口菜於嘴中,慢慢道:“此女名為風黛子,乃伏羲後裔。”蘇芮大笑道:“我等亦是。”吳聞達搖頭道:“不然,我們並非伏羲始祖嫡裔,而這女子一支乃伏羲始祖真正血脈,世稱伏羲氏,喜與自然為伍,能馭百獸,善於花草樹木。自帶一種原始氣息,居伏羲谷。”
?魏君彥道:“伏羲谷可是在長白山一帶?”吳聞達點頭道:“正是。”
?“那日任老弟自歎,天下已無物可盜矣,我不信,謂之道:如能得風黛子之戒,我便去尼姑庵敲一月的木魚,就此禍根深種。此族成年未婚之女,手上戴一戒指,名為如玉,如果男女互相傾慕,女方便將之送與男方,是謂定情。任老弟將之騙來,卻不娶,罪過至極啊!”
?魏君彥方始明白道:“原來如此,那今日射箭男子,是否亦為其族人?”吳聞達道:“那人是否一副獵人打扮?隻射了三支怪箭?”魏君彥點頭稱是。
?吳聞達道:“此人亦是伏羲族人,名為風季仲,心性耿直木訥,與風黛子竹馬青梅。魏賢弟可曾識得此箭?”魏君彥答道:“恕小弟孤陋寡聞,不曾識得。此箭好生奇怪。”
?吳聞達呷了一口酒道:“他是否隻發三箭而走?”魏君彥道:“正是。”吳聞達道:“這三箭卻大有名堂,第一箭名為一矢中的,第二箭名為百轉千回,第三箭名為曲徑通幽。如果練到精妙處,箭矢不僅能自動改變方向,還能以意念馭箭,主動追擊目標。風季仲內力不足,不然今日難以善了。”
?魏君彥又道:“那他的箭為何是木頭?”吳聞達道:“這才是他能真正馭箭的原因所在,萬物皆有心,草木亦是如此,而風族之人能知草木之心,便是天天與其溝通,一旦成功便能為之所用。”
?魏君彥信服道:“吳兄見聞廣博,今日長見識了。”吳聞達拱手謙遜道:“哪裡哪裡,賢弟謬讚了。”
?四人舉杯暢飲,任悠揚見魏君彥對江湖之事頗感興趣,於是道:“吳兄何不講點江湖軼事?亦可佐酒。”蘇芮起哄道:“正是正是,我等孤陋淺薄,樂聞其詳。”
?吳聞達微醺,興起道:“那我們就聊聊江湖事罷,各位可知,當今江湖,誰為之最?”蘇芮道:“那還用說,劍湖山莊了!”吳聞達哂笑道:“劍湖山莊不過爾爾,莫非子與其師弟,劍法堪入一流罷。其胞弟,莫良不過二流貨色!”
?魏君彥道:“武當、少林?”吳聞達搖搖頭道:“武當掌教張宗孺算得上一代宗師了,其師弟仇永恆、宋玉銘稍弱之,而仇永恆為人固執,心胸狹隘。少林德字輩高僧,就剩德睿大師一人,玄字輩有主持玄貞、玄寂、玄空三位了。兩派講究無欲清心,雖不能以序論之,但勉強還是夠得上。”
?蘇芮思索道:“那婆羅門如何?聽聞這是個強大的門派!”吳聞達重置杯於桌面,冷哼一聲道:“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罷了!得了些外來邪術,便自以為天下無敵了?”
?任悠揚接言道:“婆羅門並不是真正的婆羅門,婆羅門很早以前從天竺傳入雲南大理,他們天文、地理、佔卜、算術無所不通,尤其是巫術最讓人頭疼。現今他們大都是閣氏後人,神出鬼沒,成立了這個所謂的婆羅門,
閣崇火為門主,精通巫術和火術,讓人防不勝防,而今也想染指中原,還是不可小覷了他!” ?蘇芮追問道:“那誰為第一?”吳聞達道:“當屬鬼域魔門。”魏蘇二人驚道:“鬼域魔門?就是江湖上傳聞的那個魔教?”吳聞達道:“對,你們可曾聽說過?”魏君彥點頭道:“隻聞其名,不瞞二位仁兄,我們這還是第一次出遠門。”
?吳聞達點頭道:“那就是了,這些在江湖上不是什麽秘密,鬼域魔門深處中原中部深山之中,周圍多陣法,皆之終年大霧彌漫,山中又多凶猛野獸,沒人指引,很難活著出去,因此鬼域二字從此得來。”
?吳聞達繼續道:“鬼域魔門歷代教主練就一身魔功,更以凝魄神掌為最。這門功法甚是邪門,縱你有千般武藝,功力深厚,只要中其一掌,氣血便被凝固,內力無法使出,不久便會經脈寸斷,爆體而亡。如練得高深之處,彈指揮手間,便能殺人於無形。”魏蘇二人對望一眼,魏君彥道:“如此厲害,豈不是天下無敵?”吳聞達道:“目前無敵手矣。”
?吳聞達繼續道:“魔教現任教主,名為毋天龍,號稱魔帝擎天,其他不詳。”“其下副教主,名為鍾烎,一直忠心於前任教主毋人敵,其年齡六十左右,功夫了得,從十七年前那一次大戰後未曾出過手,人稱計多先生。”
?“再下有六大使者,第一位,周謹,面容俊朗,書生打扮,好淫,劍法舉世無雙,未有敗績,江湖人稱玉面書生。”
?“第二位,卜漢,粗魯莽漢,力大無窮,噬殺,使一根狼牙棒,棒重八十三斤七兩,曾力舉普陀寺千斤鼎,擊殺祁鐵山,一拳斃命,人送外號青面獠牙。”魏君彥心驚道:“就是那位一拳斃牛,擊石立碎的祁鐵山?”
?吳聞達道:“正是。第三位,羅幕卿,傳說為羅成之後,中等身材,不苟言笑,但槍法出神,曾一人力挑十二連環塢,勢不可擋,人送外號金槍傲世。”
?“第四位,名叫李菡萏,是個絕色美人,一襲紅衣,冷漠無情。擅長刀法、九天十地,一共十一式,每式又有數個變化,據說最後一式、十死無生,可毀天滅地,沒人見過,如今只會前幾式,稍遜周謹之流。她的父親與魔教前任教主毋人敵是拜把子兄子,因此雖位列第四,教中卻無人敢惹,人送外號絳刀修羅。”
?蘇芮用手捅了捅魏君彥,一臉驚訝。任悠揚道:“魏兄相識?”魏君彥搖頭,道:“不曾相識。”
?吳聞達看了兩人一眼繼續道:“第五位,蘇媚兒,也是位美人,不過放蕩形骸。據說能勾魂奪魄,無數男人為之傾倒。善使毒,飛刀百發百中。當年威震大江南北的飛刀門凋落,便是此女為之。人送外號,媚眼妖姬。”
?“第六位,洪興,名為出家和尚,但並未在哪座寶刹剃度。乾坤渡、渡主私生子。因從小受人冷眼,性格激烈,十四歲殺盡渡口八十一人。自此自己剃度,改穿僧袍。四處流浪殺人,人稱魘魔羅漢。”
?蘇芮道:“六人如此厲害?”任悠揚道:“的確如此。”
?吳聞達喝了杯酒,繼續道:“六人之下還有副使,其次尊者,又次是右聖,再次是左聖,最後是教眾,總共數萬之眾。”
?魏君彥驚道:“如何能有數萬之眾?”任悠揚歎氣道:“因為毋天龍隻定了一條鐵規:服從上級命令,不得自相殘殺。這一條規定,無人敢犯,犯者必死。所以除了這一條鐵規外,他們可以為所欲為!”
?蘇芮追問道:“那不是見人就殺?這不天下大亂了嘛?”任悠揚笑道:“那也不是,雖然弱肉強食,這是自然規律,但正邪還是相互牽製的嘛。”
?任悠揚悵然長歎一聲後,又道:“可惜現在無人能牽製了,二十多年前尚有太玄宮可以倚仗,只是如今太玄宮已然不在了!”蘇芮道:“太玄宮?我怎的未曾聽過?”任悠揚道:“那一戰太玄宮高手盡死,從此幕落,便無人知曉。”
?蘇芮奇道:“既然太玄宮如此厲害,又怎麽會高手盡歿呢?”任悠揚背負雙手站立窗前,沉聲道:“太玄宮內部出現變故,具體原因,外界無從知曉。”
?蘇芮又道:“就無一人存活?”任悠揚淡淡道:“能從縹緲峰中活下來的又有幾人?唉,太玄宮最高絕學—太玄玄功,也從此消失了。”
??魏君彥道:“太玄玄功是何等功法?”任悠揚解釋道:“太玄宮功法、劍法、陣法、醫術冠絕天下,以功法為首,而太玄玄功便是這鎮派之寶。”“太玄玄功中正平和卻又神秘深奧,具體的我也說不上,只是傳聞練成後,能讓人身強體壯,百毒不侵,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復活。”蘇芮驚訝道:“我的乖乖,有這麽神奇?”任悠揚點點頭。
?吳聞達緊握杯子,兩眼射出精光,他凝神正色道:“我也想見識見識這太玄玄功。”任悠揚拍著他的肩膀,大笑道:“老兄,你也想練練這神功不成?只是這玉玲瓏不知所蹤矣!”吳聞達不言語,仰脖喝盡杯中酒。
?任悠揚擔憂道:“正道本有所不敵,卻依然相互殘殺。如今江湖表面平靜,內裡暗濤洶湧。什麽劍湖山莊、巨斧幫、海鯊幫…,都想做那虛名的武林盟主,而鬼域魔門又蠢蠢欲動。”
?吳聞達道:“其實中原還有一個神秘組織,只是鮮少在江湖走動。”任悠揚道:“重寶閣?”吳聞達點頭笑道:“對極。”
?蘇芮對魏君彥莞爾一笑。
?吳聞達正了正身,繼續道“重寶閣,它不同於一般的江湖門派,似是而非。它更像是一個買賣行, 像古玩珠寶,武功秘籍,醫療丹藥等,無所不包。它還有一個特點,為皇家提供奇珍異寶,所以與朝廷也有關系。重寶閣生意遍布天下,各處都有商行。當年正道與魔教一戰,它可是從中得了不少好處。”
?“據說總掌櫃也姓魏,魏賢弟,是尊父麽?”吳聞達笑問道。魏君彥哈哈一笑,搖搖頭,舉杯喝了一口酒,並不搭話。
?任悠揚笑道:“他家可是一脈單傳啊,如此多的珍貴物什,怎享用得完?”魏君彥打趣道:“那何不送尊兄一些?”任悠揚搖搖頭道:“非親沾故的,焉敢受惠?”
?吳聞達道:“魏掌櫃手下有三大高手,一個叫傅雷,師從泰山派掌門彭其雄,後又投師華山派嶽子穆,身皆兩家功夫之長,一個隻知姓許,還有一個管家,姓張,使開山刀,武功路數不詳。”任悠揚道:“他們鮮少在江湖上惹事,黑白兩道又都需與重寶閣打交道,所以無人願意得罪它。”
?魏君彥笑著從懷中拿出兩塊玉牌,遞於二人道:“其實小弟與重寶閣也算有些淵源,今日與兩位仁兄一見如故,以此為贈,寥表心意。”任悠揚接過玉牌一看,驚道:“喲,此乃重寶閣最高級別兌牌!不管何物,只要在重寶閣出售,都可優先低價獲取!”繼而對魏君彥大笑道:“好大的手筆啊,那就多謝重寶閣少主了!”說著向他拱拱手。吳聞達看了一眼,並不在意,收入袖中。
?任悠揚道:“江湖之事,何其多也,不如咱兄弟夥兒喝酒聽曲來得舒暢!”“說地極是!”,眾人舉杯共飲,這一晚四人大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