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墓人背著不斷滲出黃水的大布袋,走進一座被森林掩蓋的精靈遺跡裡。
精靈建築優雅而美觀,但背上的屍臭熏得掘墓人無瑕欣賞美景,乃至完全沒注意到那些潔白無瑕,一絲不掛的大理石雕像。
“大人,赫爾曼老爺的遺體我給您帶來了。”掘墓人把布袋重重放在一張長桌上。
魔法祭壇後走出一位身穿紫色長袍,滿頭銀發的男人。他看起來很俊美,但皮膚卻是不自然的灰色,雙眼也閃爍著幽藍色的光焰。
“打開它。”男人命令道。
掘墓人強忍著惡臭打開了屍袋,還剝下了已經被腐爛液體侵蝕的裹屍布。
從臉部來看,死者是個年輕男子,渾身密密麻麻的布滿刀傷,四肢也被齊齊砍斷,脖子上更有繩索勒過的痕跡……
“偷屍會下地獄的,巫師大人。”掘墓人說,“希望您給出個令人安慰的價錢!”
“嗯。”巫師抬起手,一道黑紅色的光芒直射入對方的心臟。掘墓人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彩,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
“這就是凡人,無知,貪婪又愚蠢。”巫師嘴角泛起嫌惡的冷笑,他念動起咒語,一顆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透明晶石憑空出現,懸浮在半空中。
“魔晶啊魔晶!”巫師自言自語道,“世界的主宰,顛覆萬物的力量!”
金色晶石在空氣中破碎了,光芒照亮了整個大廳!躺在地上的掘墓人突然被融化成血色的塵埃,一股腦的衝上長桌,籠罩在那具殘缺的遺體身上!
伴隨著血團蠕動的聲音,長桌上的屍體變得越來越腫脹,頭頂的毛發盡數脫落,結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緊跟著,斷口處像蠕蟲一樣伸出了漆黑的新肢!背後脊骨也開始凸起,生生擠出來一雙血肉模糊的翅膀!
“啊啊啊!”新生的怪物像觸電一樣坐起,“我……我在哪?”它張開血紅色的眼睛盯著巫師,“你!你是那個巫師!”
“恭喜你重生了,赫爾曼。”巫師平靜的說,“幸虧我把你的一部分靈魂碎片保存在魔晶裡,不然你現在早已進入某位大君的領域。”
“你把我變成了怪物?”赫爾曼驚恐的看著自己臃腫惡心的皮膚和惡魔一樣的雙手。
“我把你變成了強者。”巫師說,“忘了你那羸弱可憐的凡人之軀吧,擁有如此強大的身體,你可以為我做很多事!”
“我要復仇!”赫爾曼發出沙啞的吼聲,“那群賤民竟敢殺我!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我要殺光每一個對不起我的畜生!把他們全族盡滅!”
“你可以復仇,但是現在不行。你必須服從我的命令。”
“你憑什麽命令我?我是老爺,是所有人的主子!”赫爾曼滿是尖牙的大嘴裡發出威脅的吼聲。
巫師沒說話,只是舉起右手,指尖開始織出鏈條狀的幽光。赫爾曼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渾身冒著黑煙跪在巫師面前。
“現在,誰是主子?”
“您是主子!”赫爾曼聲嘶力竭的大喊,身體多處開始潰爛,發出像燒焦一樣難聞的氣味。“求您停下,主子,求您了!”
“站起來,卑賤的東西。”巫師冷笑著停止了魔法,“你的身體是我創造的,我能賜予你力量,亦可將你毀滅!只要你乖乖的服從命令,我允許你滿足所有的變態嗜好。什麽復仇,虐殺,殺全家,都可以!但現在,你要學的就是服從。”
“我保證做一條好狗!”赫爾曼緩緩從地上爬起,
再沒了剛才桀驁不馴的樣子。 “順便告訴你,你不再是老爺了。你的領地和城堡已有繼承人,就是你那位智障表弟——長湖堡的亨利。你的妻子瑪利亞也被教廷指配給了他……”
“亨利?”赫爾曼聽到那個名字變得狂暴而恐懼,“他不是我表弟!他是個鬼魂,怪物!那個傻子的身體早就被人奪舍了!”
“奪舍?”
“是的,亨利天生就是弱智,從小在我眼皮底下長大!”赫爾曼扭曲的臉上寫滿仇恨,“四年前我用奪魂魔藥殺了他,還拋進湖裡!結果那小子突然醒來,用嫻熟的游泳技巧在我面前逃走了!”
“一個傻子,吃飯說話都不利索,上廁所每次都尿一身!怎麽可能會游泳?”
“之後我帶著獵狗去追他,這小子居然掩蓋行蹤逃出我的領地!一個弱智的十二歲小屁孩能做到這一點麽?我一直覺得,那個在水裡醒來的東西根本不是亨利,而是一個不知從何處來的鬼魂!”
“有意思,有意思!”巫師也來了興致,“你確定嗎?不會是那個男孩為了避免被你所害,從小裝傻吧。”
“絕無可能!”赫爾曼肯定的回答,“他沒理由這樣做!我爹活著的時候,我一直在扮紳士,對那些親族都照顧有加。等老東西死了我才下手!”
“哼,你為了減少繼承權威脅連傻子都殺,還真是個人才啊。”巫師挖苦道,“不過你提供的情報很有趣,長湖堡的亨利是吧,我記住他了。”
“主子,求您讓我去宰了他!”
“不行!”巫師斷然拒絕,“你給我安生點,上面在下一盤大棋,這個亨利就是棋子。對於你,我還有重要任務,你得幫我開采魔晶!”
“主子,您這讓我再死一次?”赫爾哀求道,“開采那種東西,不僅會汙染土地,無論礦工和監工都會致死。我這四年來為了給您開采魔晶,足足有一千多農奴死在礦坑裡。”
“真讓我驚訝,你什麽時候開始關心賤民的命了,赫爾曼?”
“我不關心賤民,但他們是牲口,是勞動力啊!”赫爾曼小心翼翼的解釋,“我不是領主了,自然也就不能再征發農奴給您開采魔晶。我記得當年派去的監工一個個渾身發綠,疼得把自己的皮肉都咬下來,我害怕,主子……”
“看看你的樣子,還算人類麽?”巫師嘲諷的看著赫爾曼焦黑的四肢和背後的血色翅膀,“你被魔晶復活,又怎會怕魔晶侵蝕?至於采礦的勞力你可以直接抓來,反正賤民跟老鼠一樣多。我給你這副身體就是讓你幫我乾活的,你得學會運用力量!”
“力量?”赫爾曼半信半疑的張開身後的翅膀,猛地向上一躍,竟直接飛離地面,晃晃悠悠的落在一座雕像頭頂, “哦哦哦!我能飛了!”
“你還差得遠呢!”巫師對赫爾曼的興奮嗤之以鼻,“這幾天你可以熟悉一下新身體。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不聽命令擅自行動……”他手指上又開始閃爍鏈條一樣的光芒。
撲通,赫爾曼冒著黑煙墜落在地上!“啊啊啊啊,不!求您停下,我說過我會當好狗的!”
“很好。”巫師終於滿意了,“下去吧,找個地方好好練習,明天我就會給你任務。”
赫爾曼惶恐的屈膝行禮,然後就像辭別皇帝一樣,躬身倒退著走出門口。
巫師壓根沒去理他,臉上泛起詭異的笑容,似乎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長湖堡的亨利……有意思。按照魔法歷史的記載,這種情況叫做靈魂穿越,通常不是這個世界的靈魂。”
“這些靈魂往往自負又傲慢,非常容易被利用。魔法界的幾位前輩就曾經利用這些人乾出了幾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為減少凡人數量做出了巨大貢獻。”
“這些凡人像蛆蟲一樣繁衍,實在讓世界不堪重負呢!”
“如果這個亨利也是這樣的人,那倒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對於這種蠢貨,只需要許諾給他無上的權力和力量,自然就會上鉤!”
“不過,最好還是不要把這個秘密報告給上面那群人,它是屬於我的!我要針對這個亨利制定一整套計劃,我也要向那些前輩一樣,做出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宏圖偉業來!”
“長湖堡的亨利,你肯定能跟我創造一個更偉大的世界,你要等著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