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八年1月12日陰
在外和那些髒東西打交道久了,我耳邊又出現了那些不知所謂的模糊呢喃聲,那聲音黏膩又在腦中揮散不去,比指甲刮黑板聲更讓人鬼火冒,該死,那些雜種東西都該早點滅絕掉。
副隊長約翰提出想向我借了一筆錢,用於行動結束後,他們幾個老人帶著新人們去紅唇旅館舉辦新人歡迎儀式,慶祝新人順利生還並緩解他們初次出任務的精神壓力,就像前幾次一樣。
隊員的合理需求隊長應當處理,何況我也不希望關鍵時刻那些新人在我手底下發瘋,令我頭疼。
約翰還希望這次我能和他們一起前往,並告訴我說他熟得很,知道怎樣才能用最少的錢讓大夥玩的最盡興,保證事後就會忘記那該死的呢喃聲。
我承認約翰的言語很有誘惑力,但一想到露露正時刻遭受著怪病的折磨,我收起了心思,我做不到背著她去做那種事。]
一隻吸滿血的肥胖紅虱子爬到了筆記本正中,打斷了艾爾曼·阿克曼的書寫。
艾爾曼隨手將虱子撚起丟進旁邊的油燈中,油燈霎時爆發出點點閃光與一陣劈啪聲,一陣若有若無的“炒米”似的香味,在帳篷內旋繞。
爆燃的油燈將艾爾曼的臉龐照的清晰起來,黑瞳黑發,一幅很標志的亞洲人面孔,臉上緊繃的神情有著與年輕外貌不搭的疲憊與憔悴。
艾爾曼側耳聆聽了一會兒帳篷外的窸窣聲,沒有聽見異常後,拿起筆再次寫了起來。
[其實我覺得自己也用不著那些特殊服務,通過這些年的觀察了解,似乎我對呢喃聲導致的瘋癲具有遠超其他人的抗性,大多數時候我只是覺得它很煩而已,而對其他人而言則是致命的奪魂魔音。
這次“貨物”運達後,我就可以做一頓平日裡不舍得吃的火鍋,到那時剛好是吃火鍋的最佳時候,如果約翰他們又來蹭飯的話,我一定得嚴厲警告他不準在火鍋裡加奶酪!碗裡也不行!否則到時我耳邊的聲音又會猛地高一截。]
“呲~~”
一聲輕微的異響令艾爾曼停止了書寫,並挑起了他緊繃的神經,這類似煤氣罐放氣的聲音與艾爾曼所熟悉的尖刀割開氣管的聲音極為相似。
艾爾曼放下筆,拔出腰間的左輪槍,槍口朝下甩開彈倉,六枚黃燦燦的子彈整齊地位列其中,檢查好子彈後合上彈倉,艾爾曼雙手持槍警戒的向帳篷外走去。
艾爾曼用左輪挑開帳篷門簾的一角,視線中能看到的只有在慘白燈火照映下冷寂的營地,再遠點除了黑夜便什麽也看不見,仿佛一張黑暗的帷幕籠罩在營地周圍。
艾爾曼向著聲音源頭走去,腦海中不自主的在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到底什麽東西入侵了自己的營地,某個活死人匪團?一種未曾記錄的怪物?還是些更不好的東西?艾爾曼警惕著環繞周圍的黑暗,手中的左輪握的更緊了些。
艾爾曼很快來到現場,視線中那兩名熟悉的身影令他稍微松了口氣。
“隊長,這麽晚您怎麽來了?今晚沒您值班才對啊。”
視線中一名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邋遢青年向艾爾曼打起了招呼,在他的一旁還站著一位年齡只有十七八、表情顯得驚魂未定的少年,兩人面孔像東歐人,跟艾爾曼一樣身著橙色連體制服。
艾爾曼第一時間注意到在兩人身旁的地上,正躺著一具燒焦的,看不清原本面貌的漆黑人形屍體,其脖子上還在呲呲往外冒著黑血猶如噴泉一般。
“約翰,怎麽回事?營地裡怎麽會有一隻焦屍?”艾爾曼蹲下身一邊用槍口扒拉著地上的屍體檢查著,一邊問道。
“哈哈,估計是這家夥聞到了我們的肉味,就什麽也不管地闖了進來,他突然出現可把喬治嚇得不輕,然後我隨手解決了。”約翰一邊說一邊重重地拍著喬治的肩膀,似乎要把喬治不安的情緒都從身體內拍出來。
艾爾曼站起身來,地上確實只是一具普通的焦屍,對照著約翰的匯報,似乎一切都沒有什麽問題。
艾爾曼看著不遠處,營地周圍插在地面上的十幾根大型“油燈”,而在每個漆黑燈柱上方的密閉玻璃中都跳動著一簇慘白色的火焰,這些白焰構成的火牆將營地包圍的嚴嚴實實。
“不太對,焦屍對‘燈火’極為敏感,稍微靠近焦屍身體就會自燃,即便是聞到了我們的味道,這隻焦屍也應該遠離‘燈火’,在營地周圍徘徊才對,而不是就這麽闖進來,外面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約翰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約翰,打一發照明彈。”艾爾曼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咻~”
火紅的光團逐漸上升,照亮了附近的天空,同時也照亮了艾爾曼三人面前地獄般的場景。密密麻麻數不清的漆黑焦屍在失去黑夜的保護色後,在三人面前巨細無遺地展現了出來,艾爾曼甚至能清楚地看見它們猙獰反胃的面容與嘴中殘留的破碎血肉。
它們張大著嘴躁動著,不安分地在營地周圍徘徊,將營地包圍的水泄不通,無時無刻不想找到一個缺口衝進營地裡,咬破跳動的血管,吞食鮮活的血肉,它們渴求生者的靈魂。
然而它們這一切的行動卻又詭異地沒有一絲聲響,在艾爾曼等人毫無察覺中包圍了他們,就仿佛它們達成了某種默契一樣。
“撲通”
喬治雙腿一軟,忽地跪倒在地,手中的步槍不知什麽時候被扔在了腳下,雙手合十,嘴中不斷地禱告著。
“偉大的命運女神,我願接受來自您的任何命運挑戰,將身心都奉獻給你,但請不要把我置身如此地獄中,請不要拋棄我,命運指引唔唔...”
喬治並沒有說完他的禱詞,因為此時一把冰冷堅硬的左輪槍管正塞進他的嘴裡。
“新人,這裡是無主之地的荒漠,你的神管不到你,在這裡你歸我管,而我會履行我的職責,盡我所能帶你回去,但是下次你再在我面前發瘋丟下槍,我只會丟下你或者仁慈點走之前送你一顆子彈,聽明白嗎!”
喬治艱難地點點頭,隨後艾爾曼拔出左輪,並隨意地在喬治衣服上擦了擦。
“約翰,怎麽樣,確認了嗎?”艾爾曼向著一旁拿著望遠鏡觀察周圍的約翰問道。
約翰放下望遠鏡,“沒看到其他東西,確實只有焦屍。”
艾爾曼稍微放下心來,“很好,我們的新人值夜班犯困有點迷糊,我們來放些煙花讓他清醒清醒。”
“砰”“砰”“砰”....
一槍一個,六聲槍響,艾爾曼面前不遠處六隻焦屍依次腦袋炸開,黑血與碎肉如煙花般綻放,左輪槍聲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響亮,同時這槍響令所有焦屍的注意力鎖定到了艾爾曼身上,數以萬計的焦屍嘶吼著變得更加躁動,最前派的焦屍已經開始頂著白焰、不顧一切地向艾爾曼靠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就當最前方的焦屍就要衝過“油燈”距離艾爾曼不到十米的距離時,艾爾曼身後營地傳來猶如驚雷炸響,連綿不絕的陣陣槍聲,衝在最前面的焦屍已然被打成了篩子。
很快數名身著橙色連體制服的隊員環繞著來到艾爾曼身旁,手中的機槍不斷向四周噴吐著火舌。
緊接著兩輛鏽跡斑斑的吉普車迅速橫欄在眾人與焦屍之間,上面的兩挺車載機槍更是肆意暴虐地宣泄著自己的火力,大片的焦屍猶如割麥子般倒下。
聽著周圍震耳欲聾的槍聲,看著眼前猶如地獄眾餓鬼爬上人間的場景,艾爾曼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記憶中的某個場景,兩者逐漸重合,仿佛艾爾曼回到了曾經的那個戰場。
艾爾曼甩甩頭,將腦海中的回憶場景甩出腦海,抬手補了一發照明彈。
看著逐漸上升的火紅光團,艾爾曼一聲輕歎。
“又是一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