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學校的三隻厭魔,陳榷一共擊殺了七隻厭魔,每個點匯報給會裡之後,陳榷沒有回學校,而是在大街上轉悠。
街上沒什麽人,大概還在對剛才的事心有余悸,溫暖到有些灼人的陽光刺在陳榷的手臂上稍稍感到不適。
他不是一個愛曬太陽的人。
打電話給陳清香想了解一下她那邊的情況,但是打了幾次對方都是佔線狀態也就算了,估計現在非常忙。
又打電話給余沁語,星期二的時候和她要了電話,這次倒是沒有佔線。
少女可愛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學長?”
“你們家沒事兒吧。”陳榷心裡想著關心一下後輩。
余沁語很是慶幸的說道:“沒事沒事,周邊好像都沒有情況,所以我都是看網上的消息……”
“那就好。”
雖然陳榷擊殺的厭魔很多,但畢竟現代城市還是夠大的,陳榷也是將整個片區跑完才有這個戰績,何況自家學校就有三隻。
怎麽學校那麽受厭魔歡迎。
陳榷本能的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一時間想不到什麽盲點。
“學長呢,沒有事吧,我看班群裡學校今天好像出現厭魔了,而且……”說到這裡余沁語頓了頓,“我們班群裡還發了視頻,把學長的樣子都拍進去了……沒關系嗎?”
陳榷對此並沒有過多的感覺,畢竟從官方承認的那一天他也就懶得遮遮掩掩了:“沒事,反正以後都得知道。”
“好叭~”
兩個人又聊了會兒,掛斷了電話。
被余沁語的話提醒,陳榷打開早就被屏蔽的班級群看了看,果然艾特他的人一大堆,還在群裡發了不少照片和視頻。
陳榷嘴角抽搐的點開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少年腳踩著厭魔,手裡的精美杖器正要刺下,畫面魔幻又暴力。
“快看這是誰!”
“臥槽陳榷是術士嗎?!”
“術士竟在我身邊!”
“謝邀,人在現場,剛出教室,你們是不知道我同桌那個帥啊,一拳就給那個什麽厭魔給打飛了!”
“@陳榷真的假的?”
“我看到陳榷一腳把厭魔踢爆了啊!”
“我看見陳榷直接飛到樓頂去了!”
“我看到陳榷左腳踩右腳螺旋升天了!”
……
都什麽玩意兒?
陳榷此刻無比慶幸當初把班級群給屏蔽了,太吵鬧了。
同時還看見好多人給他私發消息,但是太多了也就隨便挑了幾個比較熟的人回。
手機揣回褲包,遮了遮頭頂的太陽看了一眼,血色與銀色交織的星體依舊高掛在天空中,但陽光卻穿過了她照在大地上。
阿德娜依舊默默的在地球旁邊注視著陳榷,對於這場異動並沒有任何反應。
陳榷忍不住歎了口氣,你有什麽用啊,連給我擋太陽都不行。
不再多想,少年沿著公路往前走去,在外閑逛了一天。
……
“姐,我回來了。”
傍晚回到家照例打了聲招呼的陳榷卻沒有得到陳清香的回應,房間一片昏暗,窗簾也沒有拉開。
加班了嗎?
一邊想一邊在玄關拖鞋換上拖鞋的陳榷往裡走看了看空無一人的房間,並沒有找到陳清香的身影。
習以為常的陳榷走進廚房,用碗乘了小半碗米倒進電飯煲裡,分三次放水淘米淘乾淨,自己從冰箱裡拿出一些剩菜拿到電飯煲的蒸層,
準備用這種方式來解決自己的晚飯。 這大概就是陳榷沒有陳清香的生活。
作為一個市的執行長,一個省的表面最強者,陳清香的生活裡充斥著別人難以解決的麻煩,如果下面人就可以解決的事情自然一般不會上報給她,只要是術士人數夠多,哪怕是五級厭魔都可以堆死給你看。
當然,以現世的厭魔數量來說,隻由鑽石級術士帶隊的術士方隊還是有能力直接殲滅厭魔,但如果一個玉級術士就可以無傷解決的事情何必去靠傷亡來換取勝利呢。
之前便說過,沒有電視劇小說那樣的強者不屑於與弱者較量的腦殘思想,陳清香是一個更看重現如今術士稀缺問題的長官,並且十分珍惜自己手下人的生命,這是她手下員工十分愛戴和愛慕她的原因,也是為什麽經常不能陪陳榷吃飯的原因。
陳榷拿著遙控器按開了電視,這大概是每個獨處一個房間裡的人都會乾的事情,沒有生氣的房子充斥著壓抑,但是電視的聲音就可以很好的衝淡這股氣氛。
電視裡傳來不合邏輯的穿越劇的聲音,女主冷漠的看著皇上因為自己女扮男裝成太監而犯欺君之罪面臨砍頭的面孔,甚至瞳孔裡還有扇形統計圖一般的三分譏笑七分蔑視。
一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現代女性,在經歷時空穿越面臨一個陌生世界,沒有驚慌,並且對即將被殺死的局面做出這種作死的表情,實在不知道這個女性在現代是受了什麽霸總言情小說的毒荼。
人怎麽不會害怕死亡呢,
看著受和平年代影響簡直目空一切的女主角,陳榷不僅的發散思維了。
現代人類如果面臨直逼死亡的種族戰爭,又能有多少人保持這樣的“骨氣”呢。
在這個說話不用負責的時代,人們說話也大多不過腦子。
但這些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將要不參加高考的高中生。
陳榷面無表情的換了一個毫無笑點的綜藝,遙控器一甩扔到沙發上,準備去看看飯煮好了沒有。
起碼綜藝節目的假笑要比那一股子尬勁的電視劇要更活躍氣氛一些,正要踏進廚房,陳榷腳步一頓。
如果換成陳清香面臨這樣的死亡呢?
陳榷這麽想到,回過頭拿起遙控器又換回了那個穿越劇。
眼前電視劇裡的女主角已經不知不覺的換成了陳清香,霎時間,陳榷覺得那畫面居然難以置信的和諧,那股譏笑和無畏,是陳清香可以做出的神情。
因為她是陳清香,那個連鑽石級都沒有就敢去擁有玉級甚至大玉級的異理會中國總部衝塔的陳清香,那個以滅除厭魔以換取現世普通人正常生活為己任的陳清香,那個把弟弟看得比自己都重要的陳清香。
正應了網上流傳的那句話——哪有什麽歲月靜好,只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而人類本身並不清楚這些人的所作所為, 這些功績只是少數人的歷史。
何其悲哀。
陳榷竟然覺得讓厭魔來的更猛烈些吧是多好的事情。
讓那些高枕無憂不知道自己備受保護的人們看看那副慘狀。
那些術士被厭魔生生撕成兩半的畫面,那些內髒與血液混雜一地的場面。
陳榷覺得這樣想並不好,卻止不住的去想象,想象那些人祈求在地的樣子。
突然,他的腦子裡浮現出陳清香倒在地上身體支零破碎的慘狀,她的雙眼失去往日的靈動,臉上不再是強欲的冰冷,而是死亡帶來的肌肉僵硬,她的手伸向他,好像在期待什麽。
他的臉頰一癢,覺得什麽東西劃過,胸口一陣酸楚,卻不知道那是什麽情緒。
他擦擦臉,把頻道換回了綜藝節目,轉身去廚房將昨晚留的還沒有什麽奇怪味道的土豆燉肉拿出來,給自己乘了一大碗飯,無語的扒飯。
耳邊是機械的聽不出好笑在哪裡的笑聲,眼前是昨夜的飯菜。
陳榷知道自己是一個情感遲鈍的人,但卻在這樣的環境下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他今天莫名的特別想特別想陳清香,明明基本每天都在見面。
剛扒了兩口,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門口傳來陳清香的聲音,陳榷抬頭看去,香汗淋漓的女人提著一環保袋的菜出現在門口。
“小九,我回來了!”
陳清香話音剛落,從玄關一拐眼神打量一下,看著陳榷孤零零的坐在飯桌前面前是一盤剩菜,像一條失去主人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