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落日的余暉徹底被黑夜吞沒,湛藍的天空籠上一層夜色。
而繁華的長安城中,卻是萬家燈火通明,如若一個不夜之城。
高聳的城牆猶如一座壁壘矗立於廣袤平原中,其上有挺拔的將士林立,守護著這長安城中一方太平…
只是城牆上身披甲胄的將士們,卻沒有注意到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此人正是在霧靈峰深受重創的袁天罡,在一路疾馳下,他身上的傷勢不但沒有恢復,反倒惡化不少。
面具下的面孔也顯得蒼白無比,渾厚的氣息在此刻虛弱的有些雜亂。
大唐皇宮內,李世民正端坐於尚書房批閱奏章,卻突然發現屋內多了一道身影。
“微臣袁天罡有幸苟全一命,得以面見陛下!”
那人影正是袁天罡,此時他氣息虛浮單膝跪在地上。
“天罡,你怎麽落得這般模樣?”
李世民見狀驚駭無比,連忙來到袁天罡身前將他扶起。
“陛下,臣於霧靈峰後山處潛入,卻在一處密林偶遇一年輕男子。這男子實力深不可測,一身劍道修為更是出神入化!我們纏鬥了數十回合,可最後他一劍便將我重創!”
袁天罡凌銳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心有余悸的畏懼,那一劍他時至今日都無法忘懷。
袁天罡凝重的聲音在李世民耳畔響起,如若驚雷在他心中掀起道道駭浪。
“什麽?這霧靈峰果真藏龍臥虎!竟然有人能將天罡你傷到這種程度…朕小覷了這霧靈峰的可怕啊!”
李世民臉上湧現出了濃濃的驚駭,眼底有一抹深深的畏懼,寬大的袖袍背負於身後,神色有些暗淡。
“陛下,莫要太過擔憂,臣此次並未暴露身份,只要我們不與這霧靈峰交惡倒也無事!”
袁天罡忍不住開口寬慰道。
“罷了,天罡你先養好傷勢,其余的事情從長計議!”
李世民威嚴的面孔上有些意興闌珊,微微擺手示意袁天罡退下!
袁天罡此時也不再言語,躬身退去了。
“霧靈峰啊,霧靈峰!你究竟還有多少神秘是朕不知道的…”
望著寂寥的夜空,李世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第二日,霧靈峰中,寧峨眉的拜訪並沒有給霧靈峰平靜的生活帶來任何波瀾。
縱然秦墨知曉了寧峨眉駐扎在霧靈峰腳一事,也沒有太過在意。
以他如今的實力,縱然寧峨眉等人一擁而上,他一劍足矣!
一大早,秦墨便攜著古琴來到了霧靈峰旁的群山之中,望著群山環繞的美景,隻覺胸間一陣暢快。
山川間有群獸嬉戲,天空中有飛鳥盤旋,這一副生機勃勃的畫卷,給秦墨的道心都帶來了一絲明悟。
隨後秦墨在這群山中四處遊走,欣賞天地間的美景。
在秦墨遊走間,恰逢一處風景絕佳之地,遠遠望去,可博覽群山環繞之風景。
而一側恰有一百尺瀑布,宛若銀河直下,恰似星辰倒懸。
“這裡景色還不錯,就這兒了!”
秦墨一聲輕笑便席地而坐,將他背後的古琴放在腿上。
片刻過後,悠揚的琴聲宛若涓涓細流,在這一幅天然美景中響起。
而秦墨所處幾百米外,有兩位老者在爭論著什麽。
“丘老頭啊!你說你好好的正路不走偏,來人家霧靈峰周圍探索個什麽勁!你們全真教,又不是沒有這美景?”
一位身穿藍白色道袍,
發須皆白的老者,正對一旁的老者抱怨著什麽。 “清虛老頭兒,你也別老怪我,你懂個什麽,這天下美景各有特色!不來看看,絕對是你的遺憾。早就聽聞這霧靈峰的美景與眾不同,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啊!”
一旁的老者身穿黑色衣袍,面容和藹,但對於藍白道袍的老人的埋怨,卻有些不滿。
這藍白道袍的老者正是蜀山掌門清虛道長,而那黑袍老者則是全真教的掌門丘處機!
他們二人也是聽聞霧靈峰出了個劍道奇才,專程來霧靈峰拜訪。
二人聯袂而至,不知怎的,清虛道長就背著丘處機騙到了霧靈峰外的群山中遊玩兒。
“罷了,你這老頑童,到了這把年紀都改不了你這愛遊山玩水的毛病!”
清虛道長與丘處機本就是摯友,雖然二人時常拌嘴,但關系卻無比深厚。
“清虛老頭兒,別說了,你聽!”
在二人談話間,一道悠揚的琴聲在他們耳畔響起。
琴聲悠揚婉轉,卻有一股莫名的道韻在其中,僅僅只是隨耳一聽念頭都通達了不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眸中讀到了那一抹震撼。
“快走清虛老頭,我們去看看!”
說罷,丘處機連忙拉著清虛尋著琴聲的源頭趕去。
下一刻,便有一襲青色道袍映入二人的眼簾。
只見的青色道袍身影挺拔若松竹,黑發如墨,周身的儒雅氣息,更是不知勝過多少飽讀詩書之輩。
出塵的氣息,如若謫仙,讓二人都驚歎不已。
秦墨已經感受到了二人的到來,但全然沒有在意,修長的手指繼續在琴弦上跳動。
婉轉的琴聲清澈明淨,若流水般潺潺,若來自深谷幽山,在歲月中流淌。
兩人都是修為深厚之輩,但聽到這琴聲,心中還是浮現出了一絲明悟,一顆道心都純粹了不少。
在這凡塵俗世中,怎能不被世事叨擾,二人身為掌門日理萬機,那顆修煉的初心不知何時早已蒙塵。
如今經過這琴聲的洗滌,宛如滌蕩了靈魂,渾身上下一陣輕快。
良久之後,秦墨手上動作停止,琴聲歸於寂寥…
兩位老者還是沉浸在先前的琴聲中,無法自拔。
“妙哉妙哉!老夫已經多久沒有聽到這種琴聲了!”
回過神來,丘處機率先開口稱讚道,神色間滿是激動,甚至蒼白的胡須都在顫動。
“這位小友你的琴技當真是出神入化啊!”
一旁的清虛道長也忍不住輕撫白須開口讚歎。
“二位老先生謬讚了,在下不過是望著這眼前美景心有所感,才有此一曲!”
秦墨嘴角掛著謙和的笑意,配上那俊逸的面孔,好一個濁世佳公子!
“你如此年紀,便已可從天地中感悟琴音,實在難得啊!”
聞言,丘處機有些昏暗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欣賞。
“老先生慧眼如炬!”
秦墨輕聲回應。
“小友,你從這眼前美景中望到了什麽?”
丘處機似乎以為秦墨是霧靈峰的外門弟子,心生愛才之心。
隨後便來到了秦墨的身前,席地而坐開口道。
清虛道長見狀,同樣不再猶豫,坐到兩人身旁,似乎是想聽聽秦墨有何見解。
“我觀這瀑布飛騰而下,自古到今,晝夜不舍,不流了多久,這是水之道!故而反思人生百年,行色匆匆,究竟道在何方?”
秦墨清朗的聲音響起,卻如若洪鍾響徹清虛二人的心間。
人之一生匆匆不過百年有余,不知有多少人,隻為這碎銀幾兩便奔波一生。
亦或是家財萬貫,可以在人間肆意揮灑享受,可縱然萬貫家財,在彌留之際卻絲毫不可帶去…
是以,這所謂人之道究竟在何方?
秦墨這一問,深深的嵌入二人的心中。
清虛與丘處機二人眼底都流露出了深深的思索。
他們會貴為一派掌門,所到之處莫不門庭若市,總有人為他們鞍前馬後,可他們這一生最終又歸往何處呢?
他們身居高位,受眾人尊崇,可不知不覺間,他們最初的道心卻已蒙塵,不知初心在何處!
“請小友指教!”
思索了良久之後,二人望向秦墨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尊敬。
“二位老先生也切莫憂心!我們修道之人,求的便是遵從本心,順應自然!若順心而為則無事不豁達,無道不可往!”
“若萬事無愧於心, 縱然在生死彌留之際,回望一生也可無憾!”
秦墨的聲音雖不洪亮,但字字清晰直透人心。
清虛二人隻覺如醍醐灌頂一般,原本蒙塵的一顆道心都純淨了不少。
“小友當真是受教了!”
丘處機二人異口同聲的說道,此刻面對秦墨他們再也不敢有提點之心,反倒多了濃濃的欽佩。
反觀自身,空活數十年,到頭來竟將初心忘卻,給初心套上了枷鎖。
“不敢當,兩位老先生只是一葉障目罷了!若是二位可早日參透本心,前路當應順暢不少。”
秦墨一聲輕笑,俊逸的面孔上毫無倨傲之色。
“老先生,你們且在此處駐足,我便不再叨擾了!”
望著臉上猶有震驚之色的二人,秦墨微微一笑,背上古琴便轉身離去,身姿瀟灑,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令瀟灑的風采令清虛二人不由暗自讚歎。
望著秦墨離去的背影,丘處機蒼老的臉上滿是和藹笑意,引得一旁的清虛道長都一陣腹誹。
“你這老家夥,對我可沒這麽和藹過!”
“你要有這本事,我天天對你笑臉相迎!”
丘處機毫不客氣的回道。
“這霧靈峰當真深不可測,僅僅一外門弟子都能如此,底蘊深厚啊!”
與丘處機鬥嘴片刻,清虛道長忍不住感歎道。
“當真是如此!”
秦墨辭行後,二人也轉身離去,只是心裡那一抹,揮之不去的震驚久久縈繞,不能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