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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道》第1章 歸塵
“靜修,靜修,你慢點啊。”一位老者在月光下氣喘籲籲的追趕著前方的錦衣少年。少年道:“鍾伯,你倒是快點,回去晚了又該被爹爹罵了”說著便越發加快了步子。此時正值春夏交替之際,臨安城內,還能聽到一絲絲蟬鳴。過了些許時間,只見少年已立於一座府邸之前,上面寫著兩個鏗鏘大字,陸府。
  鍾姓老者晚了一刻時間總算是趕到了,依舊喘著氣:“少爺,你跑得太快了,我這老腰都快斷了”此時鍾伯已然滿頭熱汗淋漓,可是少年一點汗漬也未出,明亮的月光下,少年的面容逐漸清晰了,長得劍眉星目,臉上有幾點紅絲,明眸皓齒,大概十一,二歲。少年道:“鍾伯,快進去了,按我們剛剛的法子說,不要出岔子,不然爹怪罪下來,你我都不好過”少年與鍾伯一前一後進了大門,大堂內端坐一名中年文士,與一美婦。只見少年與鍾伯進屋,美婦趕緊去倒了一杯醇香的禦賜茶葉。中年文士道:“修兒,又到何處去玩耍了,為父要你背的《大學》背得如何?”少年撓了撓後腦杓,眼神看向鍾伯便道:“爹,孩兒已然會背《大學》,隻是剛剛隨鍾伯去尋一味藥材,所以回來晚了”這時美婦已然遞了茶杯過來,少年又道:“二娘不必如此辛勞,這等小事,需交由下人去做就好”那中年文士本已露出不悅之色,隻待聽了這番話卻又變得溫柔了些道:“修兒果真是長大了,你天生性涼,五行缺火,經常要進一些溫補藥,不要亂跑,這次姑且信你一次,以後就按你說的,找藥這些事就交由下人去做。”少年連忙應承了下來,帶著鍾伯去了後院就寢。
  中年文士拉過美婦來:“看來修兒已慢慢接受你了,這孩子也苦,剛生下來娘親就去世了,這幾年多虧你照應著。哎,想我陸家世代經商,常常施米濟藥,為何到了我這一代,竟發生這等事。”美婦見文士眉頭微皺便道:“修兒這孩子倒也懂事了,老爺不必太過執著於往事,現在咱們一家不也挺好的嗎?還是早些休息就寢吧”中年文士點了點頭,便攜了美婦徑直走向後院。
  夜已逐漸深了,蟬鳴也越發的清脆,後院一間整潔的房內,只見少年獨坐在燈下翻著一本破舊的書籍,望著天空的明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涼意。
  原來少年姓陸,名靜修。初生時便喪母,其母由於生子,體內陽氣殆盡,次日便已駕鶴西去。陸靜修的父親叫陸奇,陸家自北宋以來便是臨安城內最大的商人,靖康之變過後,宋遷都臨安,陸家更是經常與皇宮內有生意上的來往。每逢有初一十五,陸家便會廣發大米,常用中藥以此積德行善。
  次日,用過早膳後,陸奇便進宮去了。陸靜修便開始了他的早課,他的先生是一位老大學,據說曾經在國子監上過課,隻是年老體弱,不便進宮。老者之乎者也認真講解了一通,陸靜修也十分聰慧,老者時常誇獎他。待上完早課,便帶著鍾伯出門遊蕩去了,陸靜修笑眯眯的對鍾伯說:“鍾伯,我們去昨天那老道士那兒玩玩吧,反正他昨天也沒把《封神》的故事講完。”鍾伯搖了搖頭又十分無奈的點了點頭心道:“這個小少爺,聰慧是聰慧,隻是從小貪玩,愛聽這些江湖術士的故事,倒也隨他”正待鍾伯反應過來,陸靜修便拉著他繞過臨安城的鬧市,來到即將出城的放向。那是一個類似貧困區的乞丐窩,之所以鍾伯有時不想幫陸靜修隱瞞,是怕他跟一些不入流的人接觸學壞了,不過來了幾次,發現這裡的人倒也和善,鍾伯也心疼陸靜修,就幫他隱瞞了。只見裡面一位老道,擺了一張破座子,在裡面講的是唾沫橫飛,四周都是一些乞丐亦或市井混混。陸靜修倒是輕車熟路,帶著鍾伯到了經常聽故事的角落,與其他人無二,在草席上席地而坐。不遠處隻聽有人在叫;“修哥兒,這裡來。”原來是一小乞丐,叫梁峰,時常與陸靜修打堆聽故事,人也和善,沒有一般乞丐的痞子氣。陸靜修便拉著鍾伯起身來到梁峰坐的地方。梁峰手裡拿著一袋白果兒遞於陸靜修,白果兒是臨安城出了名的小吃,便宜且好吃。陸靜修倒也不推塘,抓來就吃。鍾伯對此也見怪不怪了。那老道士正講到哪吒鬧海一段,講得是眉飛色舞,四周的人也聽得有趣,叫好連連。不知不覺間,已過了晌午,不少人已經回家吃飯,道士也不講了,準備收攤。見到道士收攤,陸靜修和鍾伯交代了幾句,便起身徑直走向道士說:“老爺爺, 你昨天送我的那本《道德經》我已經讀完了,謝謝你。”說著便拿出昨晚看的那本破舊書籍還於老道。老道此時滿臉祥和之氣,倒是有那麽幾分半神半仙的味道,眨巴眨巴眼睛道:“小娃,你天生性寒,寒中火旺,多讀讀這書,對你大有裨益啊。”陸靜修又習慣性的撓撓頭道:“老爺爺,我隻是覺得這書裡講的自然卻也不全然是對的,先生經常說,發乎情,止乎禮,我覺得追求自己的心才是自然啊。”老者聽到這一席話,楞了一下,又呵呵一笑:“你這小娃,才看過一晚就妄下推斷,不過你倒是蠻有慧根啊,要不要考慮給老道當個端茶送水的小童?”陸靜修自然聽不出老道的意思,隻當他想讓自己給他當仆人,說:“對不起,老爺爺,我爹會打我的。”老道隻是笑笑,收了書,不再說話。陸靜修見今日無趣,便攜同鍾伯和梁峰去逛鬧市去了。兩個小少年,你穿過來我穿過去,隻是一個錦衣一個破衫,可憐鍾伯在後面追趕,生怕自家少爺闖出什麽事。兩位少年嬉戲一會兒,陸靜修買了點小吃與梁峰坐在橋頭吃得津津有味。鍾伯慢悠悠的過來道:“少爺,申時了,老爺該公乾回家了。”陸靜修應了一聲和梁峰打完招呼,便隨鍾伯走向陸府放向。
  小吃攤邊老道士注視著陸靜修的背影,喃喃自語道:“這孩子和我還真像,看他眉宮黑痣若失若現,家裡似乎要出點事兒,我且幫他一幫,以後帶他回山上,多一個我,氣死那群老不死的。”搖了搖身邊的酒葫蘆,搖搖擺擺的哼著小調去酒坊打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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