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食物的味道還算不錯,畢竟都是純天然食品。
在天沒黑透之前,陳洵獨自回家去了。陳洵家本來離張家也沒多遠,頂多幾百米的距離。
在陳洵離開前,尤利婭嬸嬸溫柔地說道:
“因為蜜雪兒還小,你們還不能同房,今天就不留你過夜了。嬸嬸知道你這個年紀的小男生耐不住寂寞,但是你還是要忍一忍哦!”
陳洵在門口差點沒跌個大跟頭,你這麽會撩,老張不吃醋麽,受不了的陳洵隻好急匆匆地往回走去,背後卻傳來尤利婭咯咯的笑聲。
一回到家中,就冷清了下來。
寬敞的房屋中就只有陳洵一人,看著屋中的各種擺設,陳洵腦海中的記憶卻模糊不清,甚至這身體的父母長什麽樣都是模糊的。
一張供桌上放著個小香爐,一側的牆壁上供著陳氏夫婦的往生牌位,極其簡陋。
陳洵通過牌位知道原主的父親叫陳康年,母親陳李氏,至於其他的一概不知。
透過窗,看著天徹底暗了下去。陳洵隻覺得一股淒涼從四面八方向他擠了過來,這一刻孤獨之感油然而生。不僅是這具身體是個孤兒的原因,也因為他在這個世界上是真正的舉目無親,亦無友。
在黑暗中站了良久,陳洵輕笑一聲,感受過孤獨後,還是要繼續活下去。
“今天就這樣吧!”
不久後,臥室中傳來了陳洵輕微的鼾聲。
就在陳洵睡下不久,張大鼎家來了位稀客。
張家的院子裡。
尤利婭嬸嬸面無表情,張大鼎站在一旁。
至於兄妹三人,被責令待在屋內不許出來,但三人豈能如此聽話,都透過窗縫往外偷瞄。
一名穿著銀色緊身戰甲,身材凹凸有致的金發美女站在尤利婭的前面,她的身材比起尤利婭一點也不遜色。金發女子雖然也很漂亮,但臉上充滿了一股英氣,搭配身上的鎧甲,給人一種英姿颯爽的感覺。
院子外還站了十來個身材魁梧的鐵甲士兵。
張婉兒一眼就認出來,這些人是白天在小鎮裡看到的那群怪人。
“你們怎麽會在這裡?”
尤利婭微眯著雙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的目光。
金發美女撩了一下耳畔金色秀發,對尤利婭微笑著說道:
“姐姐!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這麽多年未見,我真的很想你。”
尤利婭直勾勾地盯著她,臉上表情並未有絲毫變化。
“回答我的問題!”
金發美女歎了口氣,才緩緩說道:
“我隨教會來此辦事,卻聽說你們在此隱居,我叫人搜尋你的消息,沒想到還真找到了。這次可沒有父親的命令,我也不會強行帶你回去。”
“只是這麽多年沒見,沒想到姐姐也為人母了,哈哈,我也是當姑姑的人了,這位就是姐夫吧?”
尤利婭沒有理會她後面的話,皺了皺眉,問道:
“聖光教會什麽時候也能到這裡來了?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金發美女略微有些猶豫,不過還是說出了實情。
“是教會的事情。教會這次出了件麻煩事,我們只是過來掃尾的。我們之所以能來這裡,是因為聖女大人出面,與風之城那邊進行了交涉,得到了允許我們才進來的,不過明天我們就要走了。”
“能說說具體是什麽事嗎?”張大鼎突然插嘴問道。
金發美女看了看滿臉絡腮胡的張大鼎,
心裡卻暗道,姐姐的眼光好差,找男人也不找個帥的,居然找這麽個大胡子,但嘴裡卻說: “不請我進屋坐坐嗎?我還想看看我的小侄子呢。”
最後尤利婭嬸嬸開口,金發美女進了屋。外面那些鐵甲衛兵如同工具人一般,守在外面一動不動。
金發美女進屋後,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大搖大擺地坐了上去,跟回自己家一樣。
張大鼎也在一旁坐下,給他的子女介紹了起來。
“這是你們小姨,瑪西婭.坎貝爾。”
瑪西婭也看著兩個大侄子還有侄女,讚了一聲。
“不愧是我大侄子,真帥!”
混血兒,能不帥嗎?
張氏兄弟這些年來也沒接觸到多少外人,多多少少有些怕生,兩人隻感覺這位小姨跟母親一樣漂亮,接著齊齊喊道:
“見過小姨!”
與張文張武兩兄弟認識過後,瑪西婭才看向一旁的張婉兒,一瞬間就被這個可愛的金發小蘿莉吸引住了。
“哇,好可愛!”
瑪西婭一把就將張婉兒抱在了懷裡。剛一抱住,眼中就閃過一絲異色,臉上笑得更開心了,接著就在張婉兒臉上開始亂親起來。
張婉兒對這一套已經很熟了,因為尤利婭就經常這樣抱著她親。但是這一次卻是個陌生人,雖然這個陌生人是自己的小姨,她還是非常抵觸,於是就開始掙扎起來。
這時,尤利婭泡好了紅茶才出來,看到女兒被瑪西婭抱著亂親,下意識地就咳嗽了一聲。
“咳~”
聽到尤利婭的聲音,瑪西婭才戀戀不舍地放下張婉兒。
張婉兒此時噘著小嘴,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瑪西婭端起紅茶抿了一小口,感受著嘴裡傳來熟悉的味道,臉上露出了微笑。
“還是姐姐泡的茶好喝!”
放下茶杯,瑪西婭又在屋內打量了一圈。屋內裝飾並不豪華,但也不算寒酸,各種家具很普通,卻給人很一種很溫馨的感覺。
瑪西婭緩緩問道:
“姐姐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當然!”
尤利婭淡淡地回道。
瑪西婭長歎一聲,道:
“可惜啊,這樣平靜而美好的生活,不久之後就要沒了。”
“什麽意思?”
尤利婭和張大鼎的臉色都略微有些陰沉。
瑪西婭這才意識到自己表達出了點問題,於是急忙解釋道:
“與我無關,是外面的事。”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讓兄妹三人先回自己的臥室去睡覺。
待屋內只剩下三人的時候,瑪西婭才緩緩道出實情。
一周前,聖光教會舉行了勇者召喚儀式。
本來召喚儀式進行得很順利,就在儀式快完成的時候,卻被人強行打斷。
勇者倒是召喚過來了,但卻不知去向。教會根據感應石的提示,也只能找到大致的方向,於是便派人搜尋勇者的下落。
可惜感應石與勇者之間的感應微弱,而且斷斷續續,估計是勇者遭到儀式的反噬,受了重傷。一番搜尋下來,最後確認了一個大致的范圍,其中就包括了湖邊鎮所在地方。
湖邊鎮又是風之城一位大佬的私人領地。準確地說,這一塊私人領地被一個龐大的魔法陣籠罩了起來,沒有允許,外面進不去,裡面出不來。
魔法陣內的世界又被外界稱為“聖土”,感應石最終指向的地點就是聖土,最後由聖女出面與這位大佬交涉,最後允許進去少量人員調查,這些人中就有瑪西婭。
其實早在與風之城大佬洽談期間,感應石就已經感應不到勇者的氣息了,但聖光教會方面還是不死心,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進來了。
然而事實是殘酷的,聖土內,感應石依然感應不到勇者的絲毫氣息。
勇者死了!
張大鼎夫婦一聽,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早年的經歷,讓他們很清楚,勇者意味著什麽。若無重大危機,聖光教會也不會召喚勇者,因為每次召喚耗費的魔力與材料都是天文數字。
外界已經亂到這種程度了嗎?張大鼎心中暗自想道。
“這次召喚勇者又是什麽原因?”尤利婭問道。
“魔!族!入!侵!”
瑪西婭一字一頓。
尤利婭一向平靜的臉上,不知何時竟沁出了細密的汗水。
張大鼎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只有經歷過,才知道魔族的可怕,他們夫妻隱居於此,其中的原因之一就與魔族有關。
稍微緩下來後,尤利婭繼續問道:
“魔族入侵時間知道嗎?”
瑪西婭搖搖頭,說道:
“推測出是在幾年後,具體的時間無法判斷!”
接著他又嚴肅地向尤利婭問道:
“姐姐,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尤利婭下意識地看向張大鼎,然後才緩緩回答道:
“不,我留在這裡還有事。”
張大鼎也點頭說道:
“不錯,我們確實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
瑪西婭瞪了眼張大鼎,她很不喜歡這個姐夫,但是她也放心不下自己的姐姐,於是繼續說道:
“姐姐,你要想清楚了,到時候即使是聖土也不一定就安全。”
“還有小侄女怎麽辦?我剛剛抱她的時候感受了她體內的水系魔力,這麽小的年紀就有如此龐大的魔力,是個天才啊。你們一直讓她待在這裡,是得不到成長的。”
尤利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然後又看向張大鼎。
張大鼎沉默了,雖然留在這裡確實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但現在情況有變,讓子女擁有自保的實力就變成了最優先的選擇。
看著夫妻兩人猶豫不決,瑪西婭心中當即有了決斷,便對二人說道:
“我明日下午才離開,姐姐和姐夫今晚就多想一想,是否讓我把小侄女帶回去。若是想好了,明天上午就來湖邊鎮來找我吧!”
瑪西婭也不再停留,帶著一隊衛兵就返回了湖邊鎮。
客廳內,張大鼎和尤利婭面面相覷。
夫妻兩人對聖土外的情況是了解的,外面世界與聖土完全是兩個世界。
以張大鼎夫婦的實力在外面生存自然不存在任何問題。甚至自己的兩個兒子,也有一些自保的實力。可是張婉兒太小,沒什麽戰鬥力,好在她還有很大的潛力可以挖掘,以後可以成為一名優秀的魔法師,但是,還有一個人,就是陳洵。
對張大鼎夫妻而言,陳洵與自己的親兒子無異,兩人留在湖邊鎮的目的就是保護他長大成人,然後成家立業,能延續陳氏血脈。
但是由於某些原因,陳洵先天不足,從小就弱不禁風,沒能覺醒魔法天賦,所以當不了魔法師,也做不了魔武者。
他們夫妻倆隨時都可以走,但是走了之後,誰來照顧陳洵?若是有人欺負他怎麽辦?若是生病了又該怎麽辦?
至於把陳洵帶到聖土外去,夫妻二人是想都不曾想過的。
當初陳洵的父母來此的目的,就是為陳洵找一處安穩的地方生活,另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聖土外和聖土內的環境差別太大,聖土外非常不適合陳洵這種體弱多病的人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