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陳洵拉著張婉兒就來到小鎮中心,這裡是一片很寬闊的廣場。
廣場中央有一個開闊的圓台,圓台比周圍地面高出一米多。
這時圓台四周站著很多穿鐵甲的士兵,這些士兵身材魁梧,個個不輸張大鼎,他們腰間都佩戴著一柄手掌寬的大劍。從面容上看,這些士兵都是西大陸人。
這可真是稀奇,陳洵的記憶中,湖邊鎮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士兵。
陳洵拉著張婉兒,站在廣場的最邊緣,兩人都好奇地看向廣場中央。
圓台正前方,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西大陸人正對著下面的人群講著什麽,神色很激動。
陳洵不知道這些人的來歷,但從他們的穿著看,並不難猜出這些人來自某個宗教,因為圓台上那名講話的人,胸前有一個大大的紅十字。
要不是陳洵確定以及肯定,自己穿越了,他差點以為這些人來自紅十字會。
由於離得比較遠,再加上周圍不時有人小聲說兩句,陳洵根本沒聽清那人在說什麽。又看了一會兒後便覺得無趣,拉著張婉兒就要往回走。
張婉兒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她出生在湖邊鎮,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外面來的人,對這些突然到訪的外來者非常感興趣。
看到陳洵要拉她離開,就有些不滿,拉著陳洵的手撒嬌道:
“陳哥哥,再看一會兒嘛!這些人好有趣,你看那個人,頭上居然套個鐵桶,好好笑哦!”
“還有中間那個大叔,居然在身上披那麽大一塊白布,可惜胸口的標志太難看了。”
陳洵皺緊眉頭,不是他不想看熱鬧,而是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了,讓他感覺有些不舒服。
人一多就容易出亂子,現在又帶著小蘿莉在身邊,萬一出點事,以他現在的小身板可保護不了她。
陳洵板著臉,聲音有些嚴厲,道:
“今天有些晚了,先回去吧!這些人應該不會那麽快離開的,明天,後天都可以來看!”
張婉兒一聽,兩隻眼睛骨碌碌地一轉,心中立馬有了自己想法,甜甜一笑就答應了陳洵的要求。
“嗯!”
“那明天我們再來逛街!嘿嘿!”
陳洵翻了一下白眼,原來張婉兒想的是這一出呢,人小心思可不少。
於是兩人提著買好的東西又往回走。
當陳洵提著口袋回到張家院子的時候,張家兩兄弟眼睛都直了。
張大鼎也聞聲而來,迅速地接過酒瓶和牛肉,就準備藏起來。
可這時,一聲冷哼從屋裡傳來,張大鼎腳步一頓,仿佛中了定身術定在原地。
陳洵聞聲望去,只見屋內走出來一個金發美女,高聳的胸脯前系著一條藍色圍裙,手中還拿著一把湯杓。這位美女自然就是張大鼎的老婆尤利婭。
尤利婭微眯著雙眼,嘴角微翹,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大鼎,眼中盡是危險之色。一旁的張文張武兩兄弟早就嚇成了乖寶寶形態。
“親愛的,你手裡拿的是什麽?”
尤利婭的聲音聽上去柔柔弱弱,充滿了女性的溫柔,但此時卻讓張大鼎背脊生出一股涼意。
張大鼎站在原地,訕訕地笑了笑,又晃了晃手中的東西,尷尬地說道:
“額,這是小洵孝敬給我的。”
陳洵滿腦門兒黑人問號,這什麽情況?
尤利婭似乎這才注意到院子裡的陳洵。
“嬸嬸好!”
陳洵靦腆地喊了一聲。
“媽媽!”
張婉兒也糯糯地叫了一聲。
面對這樣尷尬的場景,張婉兒臉上沒有絲毫異樣,似乎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
尤利婭嬸嬸發現陳洵時,臉色瞬間就變得溫柔起來,穿著拖鞋幾步來到陳洵跟前。一番上下打量,覺得陳洵氣色不錯,才滿意地點點頭。一番審視的目光,看得陳洵忍不住往後面退了兩步。
然後尤利婭又注意到陳洵手上還提著東西,微微一打量,嘴角一翹,道:
“哎呀呀,小洵啊,來嬸嬸家就是回自己家,還帶什麽禮物!”
說著就伸手接過陳洵手中的禮品袋,放到面前輕輕嗅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看著陳洵溫柔地說道:
“成色上好的藍色水晶蜜,不錯,夠我用一段時間了!小洵,你有心了!親一下做獎勵吧!”
說著就要往陳洵臉上親,陳洵被震驚得不輕,又往後面退了兩步。他知道西方女性很開放,卻不知道到會有這麽開放。
沒有親到,尤利婭一臉失望之色。
“誒,小洵現在長大了,連親一下都不讓了,好過分!”
陳洵看著張大鼎父子三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而這三人此時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
旁邊的張婉兒早就看急了眼,水晶蜜被她媽一把搶走,現在還要當著她的面親陳哥哥,今天是要人財兩空了嗎?於是小姑娘衝著她媽就叫了起來:
“媽媽,那是陳哥哥給我買的,我的!”
尤利婭微笑著摸了摸張婉兒的頭,淡淡地說:
“什麽你的我的,你的就是媽媽的,媽媽的也是媽媽的,連你也是媽媽的!”
張婉兒眼含淚花,差點就哭出來了。
陳洵現在是明白了,張家是尤利婭嬸嬸當家做主。
尤利婭拎著袋子,走到屋門口,忽然說道:
“都進去吧,今天不用忌諱,想吃什麽都可以!小洵,晚飯也在這裡吃啊,我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蘋果派哦!”
“好的嬸嬸!”
陳洵臉上保持著僵硬的微笑,如同木偶一般。
“蜜雪兒,跟我去廚房做飯!”
“是,媽~”
張婉兒有氣無力地跟著尤利婭進了廚房。
張家父子三人如同大赦,見尤利婭進屋後都大大地松了口氣。張大鼎也沒有繼續去藏酒和肉了,直接拎進了屋內,然後招呼著陳洵進了屋。
進屋後四人圍坐在一張長桌邊,張大鼎坐在主位,張文張武兩兄弟,坐在他的左手邊,此時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牛肉。
陳洵坐在張大鼎的右手邊,這時正好有空仔細地端詳對面的兩兄弟。
在那模糊的記憶中,原主的父母與張大鼎夫婦關系密切,原主小的時候還經常與這兩人玩耍,關系非常要好。
只是最近幾年,張文張武兄弟二人因為練武原因,漸漸地與原主的交流就少了起來,而這段時間裡,張婉兒代替了兩人,經常往陳洵家裡跑。
關於張婉兒,陳洵的記憶又要清晰一點。
張婉兒長相隨其母,天生麗質,天賦也和尤利婭嬸嬸一樣出色,年紀輕輕就展現出不凡的水系魔法天賦。
至於原來的陳洵,打娘胎裡出來就差點死掉,先天虛弱,小的時候,大點的風都能把他吹倒。到現在十六歲,也沒有覺醒魔法方面的天賦,算是一個真正的廢人。
也不知道原主的父母與張大鼎夫婦究竟是何關系,在原主父母走後的兩年裡,張大鼎夫婦都把陳洵視如己出,關愛有加,各種照顧,甚至已經默許自己的小女兒為陳洵的小媳婦了。
要知道張婉兒可以一個魔法天才,而原主只是一個普通人。
張文張武兩兄弟是雙胞胎,模樣幾乎一樣,都是陽剛帥氣的小夥。
張文是哥哥,張武是弟弟,兩人年齡也是十六歲,比陳洵小幾個月,所以都叫陳洵為洵哥。
兩兄弟頭髮膚色都隨張大鼎,黑發,黃皮膚,但是眼睛卻隨尤利婭嬸嬸,是藍色的,長相偏東方人多一些,也帶點西方人的輪廓,身高自是不用說,隨張大鼎,比陳洵還高出半個頭。
此時陳洵也注意到兩兄弟的模樣,感覺有些怪異,便問道:
“張叔,你們這是怎麽了,平時沒肉吃嗎?”
張大鼎看了眼陳洵,
“你不知道?”
“知道什麽?”
陳洵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地看著張大鼎。
“哦,也對,平日裡,沒跟你細說,你估計也沒注意到。”
張大鼎點了點頭,自行腦補起來,然後又繼續說:
“你嬸嬸啊,從不吃肉!”
哦,陳洵懂了,原來尤利婭嬸嬸是個素食主義者,只是尤利婭嬸嬸那豐滿的體形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隻吃素食能長那麽大嗎?
“因為她是個魔法師。這肉食呢,充滿了渾濁之氣,吃了會影響體內魔力的純潔度,還有這酒啊,對魔法師來說就是毒藥,所以你嬸嬸就規定家裡不準吃肉不準喝酒。哎,可把我們三個害苦了。我們可是魔武者,你說不吃肉不喝酒怎麽能行呢?”
“對對對!”
坐對面的兩兄弟連連點頭,張文說道:
“還是洵哥有面子,拎著酒和肉就進來了,老媽居然不發火。到底我是親生的還是洵哥是親生的呀?哎!”
張武則是一蹺大拇指,道:
“洵哥威武!”
陳洵眨眨眼,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啊。不過他對張大鼎剛才的解釋不甚了解,於是又問道:
“為什麽魔法師不能喝酒呢?”
張大鼎摸了一把自己濃密的絡腮胡,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開始說起來:
“這個嘛,算是公認的常識吧。魔法師冥想需要極度地集中精神,而酒會使大腦混亂。你想啊,腦子都亂了還怎麽冥想?不能冥想還怎麽修煉?不修煉怎麽能變強?所以說魔法師不喝酒就是這個世界的常識。但凡事都有例外,有些特別厲害的人不在此列。”
“那嬸嬸不能喝酒吃肉,讓你們也不準?”
“哎,你嬸嬸就這脾氣。”
張大鼎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不過還是小洵你有面子啊,今天居然允許我們在家裡吃肉喝酒了。平日裡我們都只能在外面偷偷地弄點吃的。這兩天你嬸嬸又跟我鬧別扭, 吃肉喝酒的事啊,更是嚴厲禁止。這不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點肉了,天天吃素,誰受得了?”
對此,張文張武兄弟深表讚同。
沒多久,尤利婭嬸嬸端著一個碩大的托盤從廚房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說:
“開飯了!”
然後把各種食物擺滿了整張長桌,熱氣騰騰的美食香氣撲鼻,陳洵都忍不住吸了口口水,但是桌上除了陳洵帶回來的一盤牛肉,其他的全是素食。
主食是一疊累得高高的蘋果派,外加一大籃的麵包,配菜是幾樣認不出名的素菜,有幾樣蘑菇和小青菜,甜點是一大盆的水果沙拉,然後還有一桶濃湯。
“多吃點啊,小洵!”
尤利婭嬸嬸坐在陳洵的右手邊,用叉子把一塊切好的蘋果派放在他面前的盤子裡,然後又給陳洵的盤子裡夾了好多的蔬菜。
“來,再配點蔬菜,這樣才能營養均衡!還有這個……”
不一會兒,陳洵面前的盤子裡就堆滿了食物。
張婉兒坐在陳洵的左手邊,把一個煮熟了依然泛著紅色的蘑菇放在陳洵的盤中。
“陳哥哥,吃這個,可好吃了。”
陳洵看了看堆得滿滿當當的盤子,又抬頭看了眼張家父子三人。
張文張武用麵包夾著牛肉,就狂吃起來,張大鼎就要斯文一些,吃幾口肉,又喝一口酒。
陳洵又扭頭看了眼帶著一臉微笑的尤利婭嬸嬸,以及小口吃著飯的張婉兒。
最後才慢吞吞地把紅蘑菇從盤子裡挑了出來,拿起一塊麵包小口小口地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