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垠,某片小區內。
一群警察正向一條巷子的某間房子包圍過去。
房子裡,一個有些許白發的中年男人坐在客廳內正用著筆記本電腦看《喜羊羊與灰太狼》。
嘚嘚嘚——
“您好!請問有人在嗎?”
房內的男人像是聽不到敲門聲和問候聲一樣,頭也不抬,繼續看著筆記本電腦。
嘚嘚嘚——
門外敲門的警察繼續敲門,見沒人開門和回聲,向後面的警察打手勢,同時看向穿著休閑服的中年男人:“局長,裡面沒反應,是否……”
中年男人,也就是局長,看了一眼門,歎了一口氣。揮揮手打斷了正在請示和正想采取措施的下屬,隨後輕輕一推木門。
呀——
原來門並沒有關,更別說反鎖了。
局長製止了下屬想要先衝進去的想法,直接帶頭走了進去。
隨行的警察立馬衝進來,前往屋裡各處地方探查,並警惕著隨時任何能出現敵人的位置和地方。
沒有任何話語,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有的只有眼神間的交流,一切都那麽熟練,融入肌肉的記憶使他們下意識這麽做。
剛進門走到客廳,就看到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兩耳不聞窗外事地看著筆記本電腦。
走到桌子面前,局長一雙犀利鷹眼盯著坐在沙發上的人。
“李德,配合一點跟我們走一趟,有些事情我們想了解一下。”
李德仿佛剛剛回過神來一般,僵硬地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連你也驚動了麽?”
局長對李德的驚訝不為所動,直視他的眼睛。
“你應該明白你的事情影響多大!”
“我明白……我十分肯定,但是,不應該是你的,不應該的!”
“既然你明白,就知道我出現在這裡是合理的,而不是……”
“你不明白的,你只是……唉,走吧。”
局長揮揮手,便有幾個警察過來押著李德。
警察押著李德剛準備走的時候,筆記本突然響起了懶羊羊的聲音:“現實真殘酷。”
李德腳步一頓,眼神一暗,歎了口氣,自嘲了起來:“呵,還真是。”
隨後話鋒一轉:“你其實來不了的。”
局長猛地回頭,卻見李德頭也不回,低著頭和警察向外走去。
【什麽意思?】
【來不了嗎?】
【他知道這次行動的內容!時間、來人等情況都很了解。】
【這次行動,是上頭布局的。】
【也有過消息說不會讓我參與,讓我避嫌,但後來卻讓我參與,還讓我帶頭。】
【為什麽……】
【難不成是那群……】
【不,那群人還不夠資格……他們沒有這種權限。】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局長睜大了雙眼,雙拳緊握了起來,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不是避嫌,也不是讓功,而是……考察?】
【不,沒有那麽簡單,哪怕是因為交情深,按理來說也不會這麽布置。】
【這種情況,罷免不了我,也不可能會因為這種狀況明面上來考驗一名久坐多年的局長。】
【明面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裡面的水很深的。】
【除非……這是一場博弈。】
【真是好算計。】
外面,有許多的人民群眾聚在一起低聲細語,
看著李德被警察押著出來,頓時熱鬧起來。 “他不是新來的麽,犯什麽事了?”
“是啊,怎麽就被抓了?”
“啊,我想起他是誰了!”
“誰誰誰?”
“他就是最近那個炒房的奸商李德!”
“炒房?什麽意思?”
“炒房,就是跟囤貨差不多,低價收然後高價賣出去。”
“那不是很常見嗎?”
“不不不,聽說這次的這個李德炒房可是炒死了不少人!”
“死死死死!死人了?”
“是啊,好像是好幾個公司破產,不少家破人亡,死了不少人呢。”
“啊,那這李德該死啊,就該拖去槍斃了!”
“唉,這種奸商死不足惜。”
“別人是炒房是炒錢,李德炒房卻是炒命。”
“就不能賺點乾乾淨淨的錢嗎?”
“這些奸商就是想賺黑心錢。”
“炒房炒房,炒成了「血房」。”
“血房?”
“可不是嘛,別人的房家破人亡,但他自己的房住不了了,可能連監倉都住不了,要槍斃了。”
“就該槍斃這種畜生不如的!”
“也不一定是槍斃,不過反正死刑就對了。”
“……”
“……”
“……”
坐在警車裡面的李德聽到周圍的話語,閉上了雙眼,肩膀垂了垂,整個人都變得頹廢。
旁邊的警察見狀,無比的鄙視:“看到沒有,你就是個黑心奸商。”
車裡面都是年輕的警察,基本都是這兩年開始做的。
恰逢年輕氣盛,做的工作又是執法,對於那些違法的,跟社會道德背著走的壞人是很痛恨的。
維持秩序,捍衛法律,懲惡揚善等都是這些警察為之奮鬥的目標,為此,如果他們能堅持下去,未來可能會由於各種原因與親情疏遠,這並不久遠,很多做得久的警察都默認了。
自古忠孝兩難全。
直白點說,壞人是抓不完的,是除不盡的,基本每天都會誕生一名壞人,而這些壞人什麽時候踏入侵害他人權益的道路是說不定的,而警察就要日日夜夜堅守崗位,保家衛國,與惡作鬥爭。
“你以為我想?”
警車裡的警察們瞬間看向李德,卻見李德保持著頹廢模樣。
“你說什麽?”有警察憤怒瞪著李德。
但是李德毫無反應,在還有警察想說話的時候,局長走到警車旁邊敲了敲車窗。
“別說了,走了。”
坐在駕駛位的警察回過神來,出聲製止了想說話的警察們,發動車輛。
看著逐漸遠去的警車,局長站在原地點上一支煙,抬頭看了看天空。
“呼~”
局長長長地吐出了一縷煙氣,看了一眼周圍憤怒無比的群眾,緩緩閉上了雙眼。
此時此刻,此處周圍附近的一棟高樓樓頂。
有一名穿著休閑裝、戴著耳機、手持望遠鏡的年輕男子正盯著這裡。
在看到局長坐上警車離去的時候,年輕男子放下望遠鏡,右手拿起手機看了一下,然後左手按住耳麥。
“目標按照所定計劃行動,沒有偏離。”
緩緩起身,在準備轉身的時候,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按住耳機輕輕開口:“礙於目標的身份,不排除目標有成為手尾者的可能,而且,目標應該與這次的窒礙者相識程度很深。”
……
與此同時,坐在行駛中的警車中的局長看了看車窗外,想起了剛剛在李德房間裡的時候。
在李德被帶出門外後,局長看了看房子,然後坐到了李德剛剛坐的地方。
“額?”
剛坐下來,似乎感覺坐包有什麽不對勁,想起了以前李德跟他說過的話。
「假如有一天我要藏東西的話,而且這東西只能由你知道或者與你有關的話,我會把它藏在沙發裡。」
伸手在空隙裡探尋,頓時摸到了一張小紙張。
拿出來一看,局長陷入了沉思。
不久後拿出火機,把小紙張點燃,看著小紙張灰飛煙滅,不再留下什麽痕跡後起身往門外走去。
“小德,這就是現實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更不能退縮了!”
若有若無的聲音回蕩在屋裡。
【律法不容侵犯,正義不容抹黑,冤枉不容埋藏。】
【不論是為你的清白還是為了維護公正。】
【我都必須得查清楚是誰在幕後做出了這一切!】
回想起之前李耀出門前的話語和所思所想,局長腦內關於這次行動的一些內幕理清了一點。
【最初的計劃是沒有我參與的,不止是為了避嫌,更重要的還是為了等待上面的檢查組下來而做準備,不說停職,但關於這次行動的信息和資料是不能讓我知曉,以免被任何出現的意外而牽連到,一種明踩暗護的小伎倆。】
【後來應該發生了一些事,讓這次的計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不但能對我這個位置掌生死大權,還能影響到決策團,甚至可能……連檢查組都涉陷其中!】
【這已經不止是一場博弈那麽簡單了,這是一場全面戰爭!一場與隱藏極深、勢力龐大、盤根錯節的犯罪集團的你死我活,只能活下一方的戰爭。】
【我是開端嗎?】
【不……】
【開端應該是……李德……出現第一個死者的時候。】
【說得通了,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雖然不知道對手是怎麽樣,但是從我要求參與其中,到後來逮捕行動發生改變的時候,這場遊戲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看來你說的關於我今天來不了的話,是這麽個意思。】
【要是原來不變的話,哪怕我能參與其中,也只是後面關於審訊方面的,逮捕與我無關,不為什麽,就為我要接受檢查組的調查,不能再過多地插手其中。】
【但是,你卻沒想到……】
【呵呵。】
【我也沒想到!】
【我是真的沒想到啊,連檢查組都被影響。】
【無論這個是被直接命令還是調整行程。】
【這樣看來,這次,我已經是一個變數了,敵人眼中的障礙點,友軍眼中的突擊點。】
【看來,我想死都難。】
留存在沙發空隙裡的小紙張上的內容是:截哥,遠離這件事,這不是你能插手的。你的身份和力量不足與他們為之抗衡,他們的勢力范圍很大,遠離我,不要陷進來。不然!!!你也會成為被清掉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