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無聲無息落下,待回過神來,原來一天的時間已經過去那麽多久了,日剩不時了。
伴隨著若隱若無的晚風襲來,天空像是被一道罪惡的鐵幕圍堵了起來,漆黑夾著點點閃爍的星光也許會有點令人著迷,但更多卻還是猶如靜謐般沉寂。
腳步聲越來越歸於無,燈火越來越亮。
看著妹妹許巧遠去的身影,楊陽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已經這個點了,是時候了。”
隱隱約約的聲音從楊陽嘴裡發出,帶著緊張、不安、興奮等許多複雜到難以形容的矛盾語氣。
【假如說,星星是黑暗中能散發光芒指引生靈前行的指針。】
【那麽,星星足夠多的時候能把黑暗變成陽間嗎?】
【不能的吧,畢竟……星星只是星星,終究不是什麽醜小鴨。】
【能打破黑暗,有且僅有……太陽罷了。】
……
某處洗手間內的洗手池前。
一個戴著遮住上半部分的半面面具的男人低著頭,看著自己平攤在胸前的剛洗完手雙手。
“洗乾淨了,卻又沒洗乾淨。”
一種說不明白的聲音響起,在這只有一人的偌大空間裡,傳來了一種帶著沙啞,卻又不像,像是沙啞與清脆重合的奇怪聲調。
男人凝視著雙手,透過面具的眼睛給人一種矛盾的情緒表達,有憎惡和柔情,有痛苦和懷念,還有堅決與不舍。
放下雙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打開微信,看著與某人的最近的一天消息記錄。
①「準備好了沒」
②「額」
①「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既然踏上這條路你就不要想著能躲了。」
②「我」
②「你說……我是野獸嗎?」
①「野獸?」
②「額」
①「為什麽這麽想?」
②「野獸遵循著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而人……守著法律和道德的規則。」
①「呵?這就是你的想法嗎?」
②「是的,是不是很奇怪?」
①「不,我並不覺得奇怪,我只是覺得,你……不像個合群的人。」
②「合群?」
①「主流思想的群體,或者大眾化的社會群體。」
②「這樣啊……」
①「你的想法,我不覺得有錯。但是啊,你得記住,人不是在守著法律和道德的規則。」
②「那是什麽?」
①「是法律和道德在綁著人的底線。」
②「法律是道德的底線?」
①「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②「那是什麽呢?」
①「我不是說我的理解,等你自己找到理解吧。」
①「而且,對於你的野獸,我的評價是:野獸某些方面比人好,至少沒有那麽多心思,而且撫育後代沒有那麽多的彎子,野獸的親情,對於人來說,可同卻不可及。」
緊緊盯著最後的幾個字,男人仿佛在隔空與某人對視。
“可同卻不可及嗎?野獸嗎?都不重要了。”
……
仿佛能滴下液體的墨色夜空中,月亮靜靜懸掛空中。
郊外一處偏僻的地方,一棟平平無奇的平房坐落在此處。
而此時,位於平房內。
楊陽穿著灰色的運動服裝套裝出現在地下室的門前。
伸出手在右側的數字密碼鎖上按動。
「123456」
如此簡單的密碼,
想必常人一定想不到吧? 反其道而行之。
拉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格格不入的畫面。
八九台電腦在裡面,中間還有個熒屏,各種各樣的工具,一個個高架子上擺滿了東西。
關上門,楊陽往其中一個高架子走去。
熟練地拿到那份想要的資料,走向了熒屏旁邊的一台電腦前。
對著電腦鍵盤猛的一頓瘋狂按動,電腦屏幕、熒屏、其他的電腦屏幕都出現了一堆不知為和解的代碼。
十幾分鍾後。
看著眼前的信息,楊陽右手食指慢慢敲著桌面。
【二十分鍾嗎?】
【感覺不夠用。】
【還要做好最壞打算,假設那邊的技術還有背後力量,二十分鍾得縮短一半。】
【十分鍾嗎?】
【那就只能這樣做了。】
【這場戰爭,已經無法回頭了!】
下好決定,眼神變得堅定,整個人的氣質仿佛換了個人似的。
幾分鍾後。
當黑掉最後一道防護程序後,楊陽看到了龐大的信息。
沒有被震撼到,也沒有沉迷其中,而是迅速向定好的目標搜索和進攻。
「五鯉」
【找到了,接下來就是找到他那組了。】
“額?”
就在想操作的時候,旁邊的電腦屏幕出現了設定好的警告信息。
“已經發現了嗎?得速戰速決了。”
「李耀」
“找到了。”
看著顯示屏出現的界面,楊陽目不轉睛地盯著,不放過一絲一毫的信息。
【讓我看看,這次的五鯉特別在哪。】
【額?這是……】
盯著其中的信息及背後的加密。
楊陽雙手不斷在鍵盤上操作,勢要得到想要的情報。
當新的界面覆蓋掉原來的界面後。
看著新出現的信息。
楊陽有點不敢相信,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可真是……令人震驚。】
【感情是科幻或玄幻嗎?】
【不,世界本來就是玄幻的,人也好,生命也罷。】
靜下心來,不斷瀏覽著龐大的信息。
……
某片建築群的地下。
在無數的燈照射下,本該黑暗摸不清何方的地方清晰可見,一名名工作人員進進出出。
最核心的一個房子裡。
這是一個呈圓形的結構,佔地卻跟一般的房屋差不多的屋子。
幾排的電腦和電腦桌椅坐落在呈階梯狀的地面上。
房門打開。
走進來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為首的男人身著一身運動服裝套裝,披著一件有許多獎章和勳章的軍裝大衣;如潔白般的發色和帶著幾道或大或小的傷疤的國字臉的臉龐都訴說了這是一位經歷了長久歲月的軍中高層,不過卻依然逃不過歲月的摧殘。
“現在怎麽樣了?”剛一進門,老人就招來一名似管理的人員,開口詢問。
“報告首長!現在我們仍正在破解著對方的程序,預計還需4分鍾。”管理先是敬了個軍禮,然後緩緩開口回答。
“這樣啊……對了,有查到對方的目的嗎?”
“有,按照我們的追查,對方的目標很是明確,直奔五鯉的資料庫而去。”
“五鯉?”老人微眯雙眼。
“是的,對方入侵進來後,什麽都不做,就是沿著一條線繼續入侵著更深內容,不過按照道路來查,最終的目的地是五鯉資料庫,至於探查了哪些資料,還待進一步的追查。”
“額……那我等一下吧,對了,還有椅子嗎?老了想坐一下,身子熬不住。”得到入侵者的目的後,老人溫和地看向了對方,用平和的語氣緩緩開口。
“有的,有的,首長你請。”管理連忙把四人領到指揮台旁邊的椅子上。
指揮台上有一把閑置的椅子,這一般是行動領導人所坐的,不過管理並沒有領到這裡,因為他清楚這名首長的性子,沒有第一時間坐到這裡來,就說明了這名年老的首長自認為現在是臨時的副領導人,而不是臨時的領導人或領導人,原因是因為信息不夠,或者敵人的目的和其造成的損失並沒有很多,如果只是因為所能入侵這裡的話,早就天天都要坐了,也不一定是他坐了。
“能聯系到對方嗎?”剛一坐下,老首長就開口詢問。
“能試試,但不一定能。”
老首長點頭示意,然後看著眼前的顯示屏幕。
“首長!有情況!”突如其來的話語打破了房間內的節奏,全部人都看向了發言者的位置。
“怎麽了?”
發言人是一個頭帶軍帽的年輕小夥子,此時的他臉色正古怪的看著電腦屏幕,緩緩開口:“對方請求與首長您進行對話。”
“哦?有意思。”首長聞言,雙眸輕輕微閉而後睜開,向對方打了個手勢。
小夥子領悟手勢的意思,在鍵盤上進行了操作。
“可以了。”
話音落地。
指揮台上,首長坐著的椅子前面的顯示屏幕出現了一個類似於對話框的界面。
界面剛出現不到2秒,就有消息提示。
「嚴將軍好。」
首長把披著的大衣解下來遞給旁邊的生活秘書後,雙手把椅子向前拖到一點,然後把手放到面前的鍵盤上操作著。
「怎麽稱呼?」
「稱呼嗎?一個代號而已,叫我孤魂就行了。」
【孤魂?有意思……】
細細琢磨著這兩個字的意思,首長,也就是嚴將軍露出了意義不明的微笑。
「孤魂是嗎?那你來這有何貴乾呢?」
「想知道五鯉的資料。」
「不止吧?」
對面似乎在組織語言,以至於沒有在第一時間回復。
見狀,嚴將軍臉上平淡無奇,仿佛什麽都得不到他的注意。
「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隨便問。」
「在您看來,家和國是什麽?」
「一體。」
「這樣啊,那您怎麽看待長輩瞞著家人上了戰場,為之付出了生命,而後輩卻沒人知曉,甚至還被拐走的情況呢?」
額?
嚴將軍的神情頓時變得凶狠了起來,令旁邊的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不一樣的氣氛。
「願聞其詳。」
「也沒什麽,就是這個後輩現在深陷一場血光之災中,就是不知道將軍您是否有意出手相助?」
「若是如此,我會出手。」
「即使會與您所相信的相違背?」
「無妨,我這把老骨頭折騰了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相信我還是有點余熱的,用這具殘軀換一個晚輩的安全,我想我能做到的。」
「好, 希望我沒看錯人。對了,那個前輩應該還當過你的長官。」
「那還真是有緣!」
「額……我把資料傳過來給您,我要查詢的信息也查到了,到時我會保留這些工具給你們驗收的。」
「有緣再見。」
看到對方並沒有回復消息,而是直接離開。
嚴將軍站起身來,對旁邊的人吩咐:“做好接收資料的準備。”
旁邊的女生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首長,這樣會不會不妥,就這麽把重要機密交出去?”
“無妨,交換而已,而且工具也留給我們。”
“也許只是唬人的……”
“我相信我的直覺,就算出錯了也沒事,這次結束後我就會退隱,如果那個晚輩是真的,那我會培養,並償還一切。”
“那如果……”
嚴將軍打斷了她的憂慮,環視一周,語氣深沉。
“我這把老骨頭換一個英烈的消息,應該不算虧吧?”
“資料也只是那個,其他也沒有泄露,哪怕泄露了,我相信你們也能處理好的。”
“不用怕,天塌下來有我扛著!”
“你們去接收資料,到時再去接收工具。”
“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命令你們了。”
右手緩緩抬上,作了個標準的軍姿和敬禮,嚴將軍眼眶朦朧。
“國我救過了,就讓我……救一次家吧!”
緩緩彎下腰,成90度鞠躬。
“拜托了,同志們!讓我任性救一次家吧!”
聲如驚雷的話語傳遍這個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