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下水道地井之中。
黑油所點亮的黑色之焰不斷飄搖明滅,逐漸無力吸收周圍所存在的微光。
黑暗之中,一隻老鼠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了進來,盡管已經失去了視覺,但這愚蠢的生物並不知恐懼為何物,它的胡須觸動著,在這裡,它似乎聞到了“肉味”。
突然,它的爪子似乎抓到了一層布匹,隨即順勢而上,爬在了關曜躺倒不動的軀體上。
它正在朝著關曜的臉進發,在那裡有著血腥味。它或許可以從那裡的傷口一點點吃進去,享用到在下水道難尋的美食。
又或者…
就在它爬到關曜臉上之時,一隻於它而言無比碩大的巨手從一側湧來,帶起強烈勁風,一手握住了它。
哢噠!
這裡剛剛駛過一輛地鐵,轟隆聲之後寂靜的空間中,一聲脆響也顯得那麽的刺耳。
它的骨頭被捏斷了。
關曜一把手將老鼠拋開,重重的砸在牆上,捂著眼睛處的愈合的傷口緩緩轉醒。它的左眼依舊不與右眼同頻,自顧自的快速回轉著。
隨後啪嗒一下。
校準完畢。
他右眼框的擦拭的蘿拉的黑血早已經變成了一塊塊乾癟的結痂,但他依舊沒有失去黑色視野。
這是他吸收掉蘿拉的超凡特性後獲得的天賦能力,黑暗視野已經變成了他最基礎的被動能力。
“蘿拉,蘿拉!”
沒有任何回應。
關曜猛的站起來,看向一旁的推車。只見在那上方,飄著一個紫色的光球。
這光球所散發的色彩濃度比之前他遇到洛克、食屍鬼、老鼠的都要更加飽滿,更加完備。
看著這個光球,他便明白了,蘿拉如果沒有死,也不會留下這靈魂碎片。
這次,是真的死了!
他向前走去,仔細看向蘿拉的軀體,但這一看,卻是把他剛升起來的悲戚心情給磨滅了不少。
“這是…”
在關曜眼前的,不再是一個純色的單調光球,而是如同一個泡泡。
泡泡之中,是一道虛幻的身影,她蜷縮著,身體不著片縷,細細看去,精致的臉龐上綴著淡淡的微笑,好似深陷一輪美夢之中。
這不是一個靈魂碎片,這是一道完整的靈魂。
蘿拉的完整靈魂。
關曜咽了咽口水,手想抬起來將其引入,卻又害怕將蘿拉給整個吸收掉。
如此完整的靈魂,自己是不是有可能不將其吸收,而是以某種方式保存下來,以期望有一天,能再次將她復活。
復活吧,我的——朋友!
不行,必須先試一試我的能力。關曜心道,隨即看向了一邊牆角掙扎著的老鼠。
這是他剛才無意識之間捏住的那隻老鼠,它的生命力很頑強,哪怕脊柱被關曜直接捏成了數段,也依舊在掙扎著試圖往外跑去。
關曜走過去,抽出刀來,一下結束了其生命。伴隨著白色的靈魂碎片緩緩從老鼠的屍體上湧出,他再次張開了手,將其引入體內。
但這一次,他有意識的試圖去控制它。隻將其接收,而不將其吸納。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控制自己的能力。
隨著靈魂碎片進入他的身體,他沉入心念。在冥冥中再次進入了那片內心空間之中。
關曜將其命名為【自我神殿】。
因為裡面供奉著一尊神像。而那神像,是他自己,是自我神。
自我神殿之中,
白色的靈魂碎片與那自我神像之間,出現一股無形的線。神像如一個巨大的星球,散發著巨大的引力,牽引著那小小的,如同小行星一樣的靈魂碎片。 就如同人吃食物,先將其入口,再將其消化一般。這是關曜第一次抓住了靈魂從吸納入體到消化的那個環節。
停下…停下…停下…
他不斷嘗試著去抓住那虛無縹緲的感覺,試圖控制自己的能力,試圖控制自我神。
隨後,白色的靈魂碎片逐漸停下,自我神像散發的引力被他喝止。
關曜看著漂浮在自我神殿中幽幽漂浮著一動不動的靈魂碎片,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隨即,他直接將那靈魂碎片投入自我神像之中,熟練的摒棄掉老鼠惡心的記憶,心神回到現實世界。
他看向蘿拉遺留的完整靈魂,隨後緩緩招手,將其引入體內。
同時,他再次回到自我神殿,看向神像,一遍遍的遏製著他。
就好像在和家裡的大狗狗說,“我帶個朋友來家裡,你正常點,不要人家一進屋你就撲過去。”
隨後,他便看見了出現在神殿之中,緩緩漂浮著的蘿拉的靈魂。
神像老老實實的,沒有試圖去吸收她的想法。
成功了。
只是…怎麽靈魂那邊又有點奇怪。
似乎是因為神像沒有吸收她,她竟然如同破殼的雛鳥一般,逐漸蘇醒過來。
一睜眼…她便看到了一旁的關曜。
“誒?!我沒死?”
“我這是在哪兒?為什麽周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這是亡者之國嗎?”
她一個扭頭,便看到了在一旁的關曜。
“貝倫,你也死了啊!”
“沒事的,別氣餒。一個普通人敢吸收四體超凡的超凡特性, 已經值得稱讚了,死了也是正常的。”
她不斷安慰著關曜,卻見關曜一臉沉思。
“你在想什麽?身前之事何須多想,我們都是死人了。”
而關曜這邊,則是疑惑的抬起頭看向呆呆的蘿拉,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活的…不是,也不算活的。應該說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如此靈動的蘿拉。穿著精致的哥特小黑長裙,赤著小腳,身上的傷口也都不複存在,臉上也是掛著笑容。
“你剛才說什麽?”關曜問到。
“什麽?你的靈魂不會傷到了吧。”蘿拉飄過來在關曜周邊觀察到。
“你剛才說,周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是嗎?”關曜再次確認到。
蘿拉點了點頭,“對啊,這裡就你和我,怎麽了。”
關曜抬起手,指向一旁的自我神像,“你看不見嗎?”
蘿拉循指看去,卻茫然的搖了搖頭,“什麽都沒用啊。”隨即她回過腦袋,“你的腦袋是不是真出問題了?!”
關曜看著她不似作假的面貌,定了定神。
沒想到蘿拉看不見這裡的情況,那她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所以她才單純的以為自己死了,還認為我也死了。
他倒是不擔心蘿拉對他有什麽企圖。哪怕摒棄掉一切感性想法來看。蘿拉此前根本就對他吸收靈魂的能力一無所知,而且他現在依舊能感受到,只要自己一放開限制,神像馬上就會對蘿拉出手吸收掉她。
只是不知道,蘿拉能不能看到外面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