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花街,聖堂。
布拉德此時已經回到了聖堂後方密室之中,卡洛斯捏著小巧的銀色刀片,快速的為布拉德剔除手臂上壞死的血肉。
“這個家夥對病菌的研究很深。”身穿鳥嘴醫生裝束的卡洛斯緩緩說到,他用刀尖挑起一小塊已經發黑腐爛的血肉,細細的觀察著,眼神中帶著凝重。
隨後,他的手掌裂開一張有些可怖的大嘴,將那潰爛的血肉直接吞沒了進去。
腐肉入了他的手臂中,便好似被催化了一般,他的手掌上的血管出現病態的綠色,沿著向手臂上進發。
就在那病菌要流過肩膀,進入他的身體之時,卡洛斯猛然鼓勁,肌肉跳動起來,伴著詭異的節奏,開始與那侵入人體的病菌角力。
卡洛斯逐漸將那病菌憋回手掌,最後又調動體內的力量,將它們憋至食指中,斷了這病菌的侵染渠道。
自此,對這一份病菌的“收容”即算是完成,至於之後的分析、研究、開發則是後話了。
而這一系列操作,也讓卡洛斯滿頭大汗。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的話,可能抗不了多久。”卡洛斯評價到,“它的宿主是什麽?”
“食屍鬼。”布拉德說到,他臉色很是不好。
突然,密室的大門被推開,丹妮莉絲走了進來,神色焦急,“隊長,海森堡先生也沒有在家。”
布拉德猛的站了起來,“你確定?”
丹妮莉絲嚴肅的點了點頭。
見此,布拉德拉起衣袖,毫不在意被挑出一個血坑來的右手臂,“去找波麗修女。”
波麗,是一個精通巫術、佔卜的三體超凡者,在整個城南的聖堂公職人員裡面,她的佔卜佔卜能力當為最強。
他要請波麗修女為貝倫做一次佔卜。
隨後,兩人道別了卡洛斯,快步走出了密室。來到了聖堂前廳找到了克勞德主教,詢問到了波麗修女此時正在聖堂地下的靜室之中。
他們循著螺旋階梯而下,走過煙火閃爍的走廊,來到了地下的靜室。
布拉德輕輕敲了敲門,一個蒼老的女聲響起。“進來吧。”
布拉德輕輕推開門,這是一個十余平的逼仄房間,密不透風的空間中有著淡淡的松木味,隻一嗅見,便能讓人躁動的內心平靜下來不少。前方還有著一個紫色的帷幔,上面還覆著一層輕紗。
“波麗修女,我想請您為一個人進行佔卜。”
“當然可以。”蒼老的聲音從帷幔後響起。
嘎吱——嘎吱——
一個老婦人推動著自己坐下的輪椅,從帷幔後慢慢出現,她的面容看起來極度的疲憊,長期不見陽光導致她的皮膚異常的蒼白。
她雙腿上放著一個水晶球,夢幻的熒霧在其中翻轉跳動,時而組成一幅幅不同的畫面而又快速消散。
“布拉德,好久不見。”波麗修女勉強抬起手對著布拉德行了一禮。
兩人回禮後,布拉德便將現在的狀況詳細向波麗修女敘述了一遍。
她點了點頭,“嗯,你的意思是,佔卜一下那個叫做貝倫·海森堡的小子現在的情況是吧。”
她的雙手微微懸浮於水晶球上方,靈性翻動其中的迷霧如漩渦一般。
那麽第一項佔卜,“如果布拉德現在前往忒休斯的下水道中,會遇見貝倫·海森堡嗎?”
迷霧翻滾,靈性湧動而又平息,眨眼之間,一抹紅色微光出現在了水晶球中心。
答案是——大概率會遇見貝倫。
見此答案,丹妮莉絲幾乎打算扭頭便走,卻被布拉德叫停。“丹妮莉絲,等一下。”
她扭過頭,一臉不解。
“我想再請波麗女士佔卜幾個問題。現在貝倫是死是活?貝倫是否參與了超凡儀式?”
波麗修女點了點頭,隨後便開始再次佔卜布拉德的問題。
丹妮莉絲很快便想到了隊長的用意。
從昨天凌晨她和隊長在莫蘭德廣場使用蹤跡顯現法術偵查至下水道口的時候。
那時候隊長就曾經說過,下水道被對方用了手段對曾經遺留的痕跡進行了乾預,從而導致一系列的偵測法術無用武之地。
其中自然包括佔卜術。
然而現在,貝倫卻身處在了下水道中。
那是否可以對貝倫進行佔卜,而得知現在那兩個違法超凡者的蹤跡。
如果偵測不到,則代表貝倫暫時還沒有與那兩個危險的違法超凡者發生交集。
如果偵測到了…也算幫助了他們守夜人抓捕那兩個家夥,以便能夠更快的幫助到貝倫。
想到此處,丹妮莉絲看著正在進行佔卜的波麗修女,眼中不由得多了一分焦急。
首先是第一個問題,貝倫現在是死是活。
答案是…混沌一片。
這要麽是貝倫現在被某種力量影響,導致無法對其進行佔卜。要麽是他現在正遊走於生死邊緣,不局限於生,亦不局限於死。
顯然,第一個可能排除,因為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對貝倫進行過一次佔卜了。
隨後,波麗修女又對第二個問題進行了佔卜。
伴隨著她低沉如蚊般的佔卜詞在這地下的小世界中緩緩回蕩,一抹紅光再次從水晶球中出現。
這次,有了確切的答案。
可惜,這並不是一個好的答案。
貝倫,這個天生星光體異常強健的人,正在進行一場超凡儀式。
丹妮莉絲見到這個答案,幾乎是脫口而出,“不可能,海森堡先生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參與到超凡儀式之中……”
然而這次,卻是布拉德率先走向了大門處。
波麗修女搖了搖頭,丹妮莉絲只是一個從秘大出來的實習生…不夠沉穩是可以理解的。
“你知道為什麽的,姑娘。”波麗修女說到,說著,她便再次回到了帷幔之後,帶起一片紫色的漣漪。
“快去吧,老婆子我要休息了。”
“姑娘,切記…不要被佔卜的結果影響你的判斷,那樣只會招致惡果。”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老婆子我的佔卜出錯了。我常常這樣希望……”
丹妮莉絲看著逐漸歸於平息的帷幔,最後只能咬著牙,跟著布拉德離開了這裡。
如果可以,她不希望聽到這樣的答案。所以那一刻,她本能的發出了自己的質疑。
這質疑並非針對任何人,無關於尊重修養。她只是希望否定掉這個答案。
一個普通人能夠參與到超凡儀式中,他能怎麽參與?
被當做某種異魔的容器?被製作成某種道具?又或者是被改造、被獻祭、被……
種種可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