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倫的裹屍布】，它的超凡能力共有兩個，第一，便是恆溫。第二，是防禦力。這兩個能力來自於貝倫想要將屍身完整帶回城邦的執念”布拉德解釋到。

　　“對了，這個給你。”丹妮莉絲突然說到，然後拿出了一把約四十厘米的長刀，刀身寬厚，刃角約40°多，適合劈砍。

　　關曜接過刀來掂量了一番，木質的圓柱形把手帶來溫潤的觸感，重量也挺合適。

　　他看向丹妮莉絲，這個女孩今天依舊穿著白裙，身上看上去也沒有什麽裝備的模樣。

　　這讓他有些好奇對方的戰鬥方式。

　　不多時，馬車便來到了莫蘭德大街的某個巷口。

　　關曜將刀鞘上的扣子別在腰帶上，然後用【裹屍布】將其掩蓋起來，跟著兩人走下了馬車。

　　“馬蒂，你先回去吧。”

　　“布拉德先生，需要我多久裡接你們?”馬夫摘下帽子說到。

　　“不用了，馬蒂，我們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呢。”布拉德說到。

　　“好吧，祝你們一路順風。”馬夫說到。

　　看著黑色馬車漸行漸遠的影子，關曜疑惑到，“他也是超凡者嗎?”

　　“不是。”丹妮莉絲解釋到，“他只是一個比較了解超凡的普通人。聖堂裡並非每一個人都是超凡者。有許多的職位不需要什麽超凡力量。超凡者也沒那麽多。”

　　“成為超凡者很難嗎?”

　　丹妮莉絲搖搖頭，“這…怎麽形容呢。難，但也不難。這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難易。如果你堅持，就不難。如果你堅持不下去，就很難。”

　　“堅持?！”

　　布拉德走上前來，機械肢體毫不費力的撬開了井蓋，“是的，只要堅持下去，成為超凡者百分之八十的難度便過去了。其他的物質基礎、天賦等等都隻佔百分之二十。

　　而且在聖堂和秘密大學的資源扶持下，物質基礎這一點也幾乎上被無限縮小。”

　　“也就是說，只要堅持下去，基本上成為超凡者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關曜有些驚訝。“那超凡者的比例還是很小?”

　　布拉德點了點頭，“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這世間很多事情就是這樣。我就算給他們說，只要堅持下去，幾乎百分百就能成為超凡者。

　　可當他們覺得受不了，覺得痛苦的時候，總會給自己找些借口‘萬一我沒有成功呢?’‘他說的只是幾乎啊！’。可是當這種想法出來的時候，失敗就確定了。”

　　“而失敗的下場，便是死亡。”丹妮莉絲補充到。

　　布拉德打斷了這個話題，“超凡者便是這樣。從你踏上這條道路的時候，就已經是行走在深淵邊緣了。好了，我們下去吧。貝倫，你走在最後。”

　　說完，他便順著下水管道生鏽的鐵梯，一步步走了下去。

　　丹妮莉絲看向關曜，“海森堡先生，你想成為超凡者嗎?”

　　關曜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當然想。”

　　“我能問問你為什麽想成為超凡者嗎?”她笑了笑。

　　“為了什麽?為了在遇到今天凌晨那樣的事情的時候，我不再是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人，甚至，我有機會救下洛克。”

　　這是他的真心話，昨天的他，不過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市民一個。而在十小時前，他卻親眼看見了一個人被謀殺取髒後遺留下的血腥屍體。

　　他還沒有冷漠到一個無辜的人死在他面前而無動於衷的地步。

　　丹妮莉絲眼睛轉了轉，

沒有說話，只是臉上綴起的笑容顯示出來她頗為認可關曜的答案。　　“丹妮莉絲小姐，介意我好奇一下你的超凡能力是什麽嗎?”

　　此時，布拉德已經走到了下水道中，丹妮莉絲笑了笑，“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說著，她以一種近乎投井自殺式的方式，直接跳入了下水道。

　　關曜大駭，連忙走到井口向下看去，卻見穿著白裙、一塵不染的丹妮莉絲站在下水道裡髒汙的水泥地面上仰頭朝他看來。

　　關曜看見她這樣，不由得想要發笑，可一想，自己還得爬下去呢，便又笑不出來了。

　　他趕緊挪動屁股，像瘋狂的石頭裡面的黃渤一樣，一踏一踏的向下走去。

　　忒休斯的下水道修建於50年前。為了滿足整個城市的排水系統，修建的極為寬闊，四通八達。同時，當時的忒休斯正處在與這個黑暗動蕩的世界“和解”的時代，所以當時對任何城市建築的修建都非常的華麗，這裡也不例外。

　　關曜昂首看去，便看到了頭上高有整整四五米的“地板”。在其上方，還有一個個黑漆漆的管道不斷的滴著汙水。

　　而他們站的，正是排水渠兩邊的步道上。這布道上生著許多青苔，蓄著許多汙水。踩在上面便能感受到其濕滑黏膩，哪怕是隔著鞋子，也有些惡心。

　　整個下水道中無不彌漫著一種刺鼻的氣味。這是各種生活垃圾汙水等氣味的混合其中可能包涵著二氧化碳，甲烷等。

　　同時因為這裡毗鄰莫蘭德商業廣場，各種富含蛋白質的畜生血、奶、屍體等等也被排放到了下水道中，與居民的。。。混合，發出來的味道比起一般的還要可怖許多。

　　“你對這邊了解嗎?”布拉德貼心的問到。

　　關曜正要說話，突然裹屍布的衣領突然至他的臉頰，然後一下裹住了他的嘴巴鼻子。

　　頓時，刺鼻的味道消失不見，被過濾之後有些悶但好歹算清新的空氣湧入了他的肺部。

　　就當布拉德和丹妮莉絲以為是裹屍布又鬧了什麽小脾氣的時候，卻看見關曜拍了拍胸口。不，準確來說，他是在拍裹屍布耷拉下來的面料。

　　“多謝了，朋友。”他的聲音帶著些嗡嗡的感覺。

　　說完，他看向了布拉德和丹妮莉絲，“兩位不用擔心，它只是給我做了個口罩，不是想將我悶死在這裡。”

　　聽到他的話，布拉德和丹妮莉絲頓時有些傻眼。

　　“額…克勞德主教不是說它很桀驁的嗎?”丹妮莉絲說到。

　　布拉德也有些不確定，“或許是因為他叫貝倫的原因吧。”

　　在兩人面面相覷的時候，一隻老鼠爬上了關曜的腳背。

　　關曜眯了眯眼睛，正想著怎麽找個借口乾掉一隻本地鼠，沒想到居然有自動送上門的。

　　想著，他腳一翻，頓時踩住了它的尾巴。

　　關曜掀起裹屍布，掏出長刀，一下便扎在了老鼠的背上，將其捅了個透心涼。

　　丹妮莉絲被嚇了一跳，然後一看，才注意到自己身邊居然也肉眼可見的有許多老鼠。那些在地面上只能藏匿在街角，垃圾桶的惡心生物。此時在這方世界堂而皇之的走在布道上，有些甚至停下來，疑惑的看著這突然出現的三個龐然大物。

　　“它們不害怕嗎?”丹妮莉絲這麽說到，自己的腳步倒是縮了縮。

　　關曜看著被自己插在刀上的老鼠屍體開始冒著瑩瑩白光，然後又環顧了一下周邊多如牛毛的老鼠。

　　“它們當然不會怕，下水道是老鼠的天下。不僅不怕，它們如果被鼓動起來，甚至敢吃人。在這裡，如果你被一隻老鼠咬了，那你就等於是被這裡所有的老鼠咬了，只要有了先例，它們便會一擁而上，個人會被直接被掩埋在鼠群之中，普通人基本上不可能活下來。”

　　這是洛克的記憶，是他曾經在酒吧認識的三教九流告訴他的真實故事。

　　關曜說完，手無聲的張開，吸收掉了其中屬於這隻老鼠的靈魂碎片。

　　他將刀一甩，將老鼠的屍體直接甩到了汙水之中。

　　他運氣很好，這隻老鼠年齡約莫兩歲，屬於是真的“老”鼠，對這一片也頗為了解。

　　他看向這隧道深處，“布拉德先生，丹妮莉絲小姐。那邊便是布蘭德廣場的下水道。要先去那邊看看嗎?”

　　布拉德點了點頭，隨後便帶頭朝著關曜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下水道並不是一片漆黑，有著各種管道從地面上借來的光明為人們掃清了不少的黑暗。當視覺適應了這裡的光線後，想要在這裡正常的行走視物不是什麽難事。

　　只是時不時管道中汙水橫流的響聲，城市地面井蓋入水的滴答聲都讓人不勝其煩。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無處不在的老鼠蟑螂和不知名橫倒在路上的腐敗物。

　　在關曜的指引下，布拉德和丹妮莉絲不一會兒便找到了當時行凶者逃跑的地方。

　　地面上，青苔被踩踏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一路朝著幽暗的深處走去。

　　“貝倫…”

　　“這是朝著法尼大道的方向。”關曜在看到腳印的第一時間便將腦海中老鼠的下水道記憶和洛克的街道記憶合並在一起，組成了一副完整的地圖。

　　布拉德點了點頭，朝著腳步走去，“幸好你選擇了加入。”

　　“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關曜笑了笑，然後跟上了他的步伐。

　　腳印很清晰，共有兩層。一層是腳尖對他們，一層腳尖朝前。這代表著對方在這裡走了一個來回。

　　他們約莫走了千米，兩三個街道。腳印越來越駁雜交錯。但好在可觀測到的腳印都是同一個大小。

　　除了……

　　丹妮莉絲的神情嚴肅了下來，看著汙泥青苔上線條清晰的抓痕。

　　十道抓痕平行著，隻一眼便能想象到一個人被從腿或腰間拖行，雙手狠狠的抓在地面上抵抗的場景。

　　“不止一個受害者。”布拉德凝重到。

　　“可為什麽他隻取了洛克的髒器，而這個，則是活生生的擄了一個人呢?”關曜疑惑到，“看這個痕跡，不是小孩便是女人。受害者的體重並不重，只是將汙泥壓了一遍，抓痕在軀體壓過的汙泥青苔上依舊清晰可見。”

　　他們三人順著抓痕向前走著，到後面，抓痕已經帶上來血跡。

　　“只有抓痕遺留下來的血跡。”

　　關曜看向布拉德，“布拉德先生，有沒有有可能是什麽超凡儀式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

　　布拉德面色已經發黑，“我不知道，我對儀式方面並不精通。不過我們擔心的就是這個。”

　　丹妮莉絲回答到，“這種儀式太多了，僅我知道的就不下兩三種，無一不是那種只能帶來血腥邪惡的超凡儀式。”

　　“而且我還有一個疑點。”丹妮莉絲疑惑到，“外城近日根本沒有失蹤案。對方是從哪裡擄的人?”

　　“流浪漢?妓院?”關曜有些不確定。

　　“妓院是又不違反城邦規定，他們有什麽理由因為有人失蹤而不報?流浪漢裡根本不會有小孩和女人”

　　布拉德站起來，將目光從抓痕上收回，“想做到這一點太簡單了。現在考慮這個顯然意義不大。”

　　說著，他跟著腳印和拖行痕跡繼續朝前走去。

　　突然，一種聲音突然鑽入了關曜的耳朵中。

　　這個聲音不同與老鼠的聲音，而是某種啃噬，撕扯的嗚咽聲。

　　“布拉德先生。”

　　關曜提醒到。

　　他老鼠的記憶到這裡便已經接近了模糊，如果還想得到這裡的記憶，只能再殺一隻老鼠，可惜。現在的他更擔心前方那在啃噬嗚咽的是什麽。

　　布拉德點了點頭，攤開機械手掌，一隻甲蟲再次從他的機械掌心中飛馳而去。 而這一次的甲蟲，帶著長長的角，飛行起來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聲音。只是上面的機械齒輪依舊在往複式的彈跳著。

　　丹妮莉絲合起了手掌，裙邊突然變得輕柔迷離，帶著一點點透明。

　　那啃噬聲也突然停了下來，吵鬧與寂靜突然達成了詭譎的平衡。管道深處，一陣風吹了過來，讓關曜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黑暗的下水道深處，伴隨著巨大的咚咚聲，一聲聲金鐵交響出現，這是布拉德的甲蟲被撕咬的聲音，關曜咽了咽口水，對方的五感很敏銳，布拉德先生的甲蟲還沒飛進去多久就被發現了。

　　之後，便是一種瘋狂的踏步聲，在整個下水道中間回響了起來。對方正在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丹妮莉絲的裙子已經帶起了流光，而她整個人也已經變成了一種銀色的透明狀態，臉上也開始失去的表情。

　　“我聞見了…”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帶著一種清幽，與她現在的身形一般，宛若順著月光走下來的幽魂一般。

　　“不用聞了，它已經來了。”布拉德說到。

　　關曜一手持刀，一手持槍站在布拉德的側後方。想要第一時間看清楚那黑暗中會衝出來什麽鬼東西。

　　一帶著猙獰巨牙，面上皮膚破爛且呈青色，肋骨外翻，手腳畸變的怪物從黑暗中一下飛奔了出來。

　　這是什麽鬼。

　　關曜聞著隨對方而來的一股惡心的腥氣，心中不免有些發怵。

　　“食屍鬼。”布拉德和丹妮莉絲的聲音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