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
——《觀刈麥》
己醜年炎夏,中原腹地,黃泛區,麥收季節,呈金麥浪此起披伏,收割機那轟鳴的發動機叫囂著豐收的喜悅。
晌午時分,村東頭,小學教室前的操場上,傅姓小娃,名浩霖,字沐之。
頂著熱辣辣的太陽,帶著草帽,白色小背心,灰色大褲衩,光著腳丫淌著麥場的麥子,差不多每隔兩個小時,就要翻一遍,麥收有五忙:割、拉、打、曬、藏。這是農村娃從記事兒起,就會幫長輩們乾的活兒。
過了一會兒,一百米多開外,
媽媽嗓子一亮:“小霖,吃飯啦!”
傅浩霖回應著:“好咧”
快步走向陰涼處,拿起水壺,朝著家走去。
午飯,浩霖媽媽做的是手擀涼面條,菜是豆角肉絲和番茄炒雞蛋,雖然肉絲沒多少,但相對不太富裕的家來說,偶爾吃點帶油水就已經很滿足了。看著媽媽做的美味,天再熱,浩霖也是胃口大開,足足吃了兩大碗,他爸爸則是坐在大門口旁邊的石墩上,已經吃玩了,點了根散花煙,邊抽邊看著外面,似在等著什麽。浩霖走過去,準備把碗給收起來。
這時他爸爸問道:“小霖啊,通知書快到了吧”
浩霖:“爸,一個星期前打了電話說是錄取了,應該要到了”
一個星期前,家裡接到了炎華大學打來的電話,說是已經錄取了,通知書安排了,是郵政,提醒浩霖注意查收。
老話說的好,說曹操,曹操到。浩霖前腳剛進廚房,一輛郵政麵包車停在了傅浩霖家門口。車上司機下來,問道:“您好,是不是傅浩霖家?”
他爸爸走過去回答道:“是的”
司機說:“這裡有一個郵件是傅浩霖的錄取通知書,還有一個是匯款單,您拿一下身份證,來簽收一下。”
浩霖爸爸三步跨作兩步的走進了堂屋的東間,拿出了身份證,臉上的皺紋掛著喜悅之色,喊了聲:“孩兒他媽,錄取通知書到了。快過來,小霖你也快過來,碗放那兒,先別刷”
浩霖和媽媽亦是高興的快步走了過去。
錄取通知書是浩霖的,郵政EMS。
匯款單是浩霖的姐姐傅小惠從粵州匯過來的。他爸爸簽完字後,給了司機30元手續費(那個時候郵政匯款是收手續費的,1000元收手續費10元),司機把匯的款3000.00元交給了浩霖爸爸。
傅浩霖家庭條件一般,上有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姐姐在初二的時候,家裡供不起三個孩子同時上學,所以,傅浩霖還沒上小學,姐姐就退學了,她說自己不想上了,想去打工掙錢。當時爸媽哭的一塌糊塗,能不懂自家姑娘的想法,但實在沒辦法,每年地裡的收成雖然不差,但也要上繳一部分公糧,供著三個孩子上學,不是緊張而是根本沒辦法,當時能借的錢早就借完了,也是在傅浩霖小學畢業的時候,才把借的錢全部還完。
那時傅小惠是比同齡人懂事早很多,大弟學習好,小學五年每逢考試都是第一名,小弟傅浩霖也是小學每年考試都在前三,中學更是進了全縣選拔的重點實驗班,兩個弟弟也爭氣,如今都上了大學,也不枉她退學去外地打工,在外工作時她的臉上也多了些驕傲和喜悅。
一個星期前得知了小弟傅浩霖考上了炎華大學, 和大弟一個學校,
只不過,大弟已經大四了,今年就要畢業了。 小惠第二天就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去銀行把本該月底匯的款,提前匯了。這也是在這一天,錄取通知書和匯款一起到。
錄取通知書,一會兒在爸爸手裡,一會兒在媽媽手裡,一會兒在浩霖手裡,最後,媽媽把錄取通知書鎖進了堂屋東間的櫃子裡,那是家裡存放貴重物品的地方。
隨後就給小惠打了電話。先把匯款的事兒說了,聊了些日常的事,爸媽說完之後,
浩霖媽媽說:“小霖接電話,你姐想你了!”
傅浩霖接過電話:“姐!”
傅小惠:“嗯,小霖,好好學習啊,把姐姐沒有學的知識,替姐姐學好了,過年回家給你和你哥哥帶禮物!”
傅浩霖:“姐,我會的,不用帶禮物,家裡啥都不缺,就是怪想你咧,我哥明天回來,到時讓我哥也給你打電話。”
傅小惠:“好的,你哥回來,也可以提前了解一下大學裡面的情況,讓你哥多給你說些。”
傅浩霖:“好的姐,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家裡,家裡都挺好的,今年也是大豐收,收了9000多斤小麥,我也能幫爸媽做很多事了。”
傅小惠:“好的,那沒事我就掛了,有事打電話,我掛啦”
傅浩霖:“好的,姐,你掛吧!”
隨後,傅浩霖愉悅著走向曬麥場,後面跟著他家的大黃狗,尾巴一搖一搖的,仿佛一樣在慶祝這炎夏的喜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