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凶案現場。
張庭蹲下身仔細檢查了阿花的屍體。
死狀慘烈。
阿花的屍體躺在地上,似乎頭部像是被什麽重物砸過,扁成一張烙餅黏在地上,一顆眼珠爆了出來,滾到不遠處,另一顆則是嵌在烙餅的最中心位置。
此外胸部被劃了一個大大的叉,血肉模糊,肚子開膛破肚,腸子被拽的滿地都是。
張庭起身,歎了口氣,心情不大好。
身後的助手李婷婷還不太適應這樣的場合,去外面吐了一次,這次回來臉色發白,不過顯然比上次好多了。
“師傅。”李婷婷聲音低沉,情緒低落:“這會是誰這麽殘忍,難道又是那種怪物做出的事情嗎?”
張庭緩緩搖頭,面色凝重。
“不像是那些怪物的手筆,死者雖然死相淒慘,但是沒有被撕咬過的痕跡,要是那群怪物做的話,屍體不會像現在這樣完整。況且,怪物很難進入到庇護地中。”
“這樣……那會是誰呢?”
“走吧,出去透透氣。”
張庭不想停留在這樣的場景,親自檢查過後讓手下將阿花屍體運走,驅散門口的圍觀群眾,走出屋子。
“師傅……”
“婷婷,你知道現在距離那災難過已經多久了嗎?”
張庭沒有說關於阿花凶案的事情,反而說起另外的事。
“三十年了。”
李婷婷乾脆的回答。
“是啊,三十年了。”
張庭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那災難發生的時候,他只有十歲。
“起初,沒有人在意這一場災難,這不過是一場山火、一次旱災,一個物種的滅絕、一座城市的消失,直到這場災難和每個人息息相關。”
他的聲音悠長,他說得是災難發生前一部電影的台詞。
一場可怕的災難爆發於三十年前,但是在三十一年前就已經開始了默默的醞釀。
那時候張庭九歲,還是個小學生的他整日往返於學校,最大的苦惱也就只有煩人的家庭作業與那個炎熱無比的夏天。
而危機在這個夏天中醞釀著。
起初,是聽到父母聊天時偶爾提到有人失蹤消息,後來新聞開始報道,提醒市民注意安全,晚間不要出行。再後來,張庭親眼看到了一個同學像小雞一樣被天上一隻長著碩大翅膀的鳥叼走。
然後,危機就爆發了,怪物明目張膽出現在所有地球人類的眼前。
那可能是一種病毒,這是一些專家的結論,如果那能被稱之為病毒的話。
這種病毒像《生化危機》中的喪屍病毒,通過撕咬傳播,但是被撕咬的人並非變成喪屍,而是一隻恐怖可怕的怪物。
怪物擁有各種各樣的奇特能力,有能飛天的,有能遁地的,甚至有的可以侵入人的夢境,在精神層面發動攻擊。
怪物們可能是覺得積蓄的力量已經足夠,他們不再隱蔽,成規模大批出現,大肆屠戮起來。
人類各大城市頓時失守,亂成一團。
張庭忘記自己當初是怎樣活下來的了,他隻記得自己的父親用弱小血肉之軀撐住即將被怪物頂爆的房門,暴起脖子青筋讓他們母子快走。
還有母親,當他們彈盡糧絕的時候,母親說自己不餓,笑著讓他吃下最後的糧食。
人人易子而食,母親卻為了他活生生餓死。
張庭在苦難中掙扎求生,這只是一個縮影。
普通人的力量在怪物面前微不足道,
渺小得像是一隻隻螻蟻,世界格局已經不複之前。 不過還好,軍械仍然發揮著他們應有的力量,那些怪物並非銅筋鐵骨刀槍不入。
組織起軍隊後,人類也進行了有效的反抗,利用槍炮、衛星、甚至核彈等一系列武器有效的打擊著怪物,一時間成果不菲。
但怪物源源不斷地產生,那些怪物本來就是自人類中誕生,咬傷便可繁衍。
局面雖然略有僵持,但持續下去人類必然緩慢消亡。
但第二年冬天來臨,人類驚喜地發現那些怪物竟然失去了傳染繁衍能力,即使被怪物咬傷也不會成為新的怪物!
甚至於,人類中也有人覺醒了像怪物那樣特殊的超能力!
從那以後,人類吹響反攻號角,英雄的人物自戰火紛飛中誕生,一個又一個的將星閃亮著劃過天際。
五年之後,人類最為偉大的一位英雄覺桓搗毀怪物的最後一個老巢,就此,怪物們成組織的建隊不複存在,只剩零星怪物散落野外。
那時候,張庭十五歲,他親手殺死一隻酷似他父親的怪物。
災難被終結掉,幸存者的人類準備重建家園,但是,他們卻臉色蒼白的發現現在的世界規則已經發生變化,許多關鍵性的定理與理論通通失效,有些經典的科學實驗再也無法重複,第一次與第二次的實驗結果截然相反。
……
……
“是啊,已經過去了足足三十年。”張庭輕輕撫摸臉上那道淡淡的傷疤,那是二十六年前與怪物的一場戰鬥留下的,怪物的強悍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可是這與這件事有什麽關系嗎?”李婷婷問道,小女孩對這件事情非常上心,這是她親自接手的第一個凶案。
“沒什麽關系。婷婷。”張庭轉過身,認真對李婷婷說:“自災難後,世界開始了許多未知的變化。我們從沒有一次感覺到這個世界上這麽的……陌生。”
他站在路邊,指了指兩旁矮小的房屋:“曾經的那些高樓大廈坍塌殆盡,我們卻再也沒辦法建立起那樣高大的建築,如今的我們像是上千年前的古代人類一般愚昧無知,我們不懂這個世界是如何運轉的了。甚至槍炮那些武器,也再也造不出來,子彈成為珍貴的消耗品,在曾經無數場戰鬥中幾乎消耗殆盡,寥寥無幾。”
李婷婷困惑:“師傅,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是,危險就在我們身邊。怪物們可能還會卷土重來。這次的案子雖然不像是怪物的手筆,但讓我嗅到了那種氣味不同尋常的氣味。”
年輕的姑娘臉上血色瞬間消退,慘白一片,她磕磕絆絆說著:“師傅,這,這不會吧。你有觀察到什麽嗎?”
“沒有,但是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但願是我的錯覺,婷婷,這次的案子你就別跟了,我先停了你的權限。”
“師傅!我可以的!”
姑娘雖然膽怯,但是依舊勇敢。
“沒得商量,下次我會選擇一個更適合你的案子。”
年輕姑娘緊咬嘴唇,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但是忍著沒讓它掉下去。
“是!”
年輕姑娘想扭頭就走。
“證件。”
張庭提示著。
李婷婷的主意沒有得逞,恨恨的將證件拿出來,拍在張庭的手上。
……
屋內。
屋外的晨曦漸起,早晨的天光驅散昏暗,亮堂一些了。
陳舊生看著妹妹。
妹妹得下半身已經變成了滿是透明觸手的章魚模樣,黏濃的粘液裹滿觸手,跌落到地板上消失不見,而她的上半身卻是如常。
“早晨起來第一件事是什麽?”
“吃飯飯!”
“吃貨。 ”
陳舊生無情評價妹妹,牽起她的一隻觸手,來到衛生間。
“刷牙。”
“嘻嘻嘻!”
妹妹調皮笑著,幾隻觸手飛舞,飛快地拿起了牙刷牙膏,連帶著水杯也一起拿起來。
接水、擠牙膏、刷牙,三件事情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果。你sua牙了嗎?”
妹妹含糊不清的說著。
“早刷了。”陳舊生露出他潔白的牙齒,讓妹妹瞧個仔細。
“那就好。咕嘟咕嘟。”妹妹刷完牙,然後把嘴裡泡沫涮乾淨,一口吐出來。然後她也是亮出一口森森的尖利白牙說道:“今天我又是一個可愛的美少女了哦!”
“那當然!”陳舊生應付,緊接著用著妹妹的語氣:“接下來美少女應該學習功課了哦!”
他自顧自的推銷著,從懷裡掏出一本已經泛黃破舊的書籍。
“今天是美少女最愛學習的一本書了。”
“什麽嘛!”妹妹的頭晃得像個撥浪鼓:“我才沒有最喜歡這個了。我隻喜歡吃……”
“陳饅頭!”陳舊生挑了挑眉。
妹妹立馬由搖頭變成了點頭。
牽著妹妹的觸手來到書桌前,陳舊生打開那本書一字一頓地念起來:
“人之初,性本善。”
後面跟著妹妹故意拉長的聲音。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習相遠。”
“性~相~近~,習~相~遠~”
聲音淡淡的飄出窗外,驚起一片晨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