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妹妹上完早課已經不早，時近中午。陳舊生圍起圍裙準備午餐。

　　點燃柴火，他從床底下的箱子裡拉出一根粗壯的小腿。

　　腿像有些像是人腿，但不完全是，上面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鱗片，像魚鱗。

　　小腿暴露在空氣中，立馬產生了虛幻波動，像是要消失不見一樣。

　　陳舊生早有準備，抓起在旁準備好的一塊黑布將其嚴嚴實實包裹住。

　　一旁盯著的妹妹饞了，舔著嘴唇眼放光芒。

　　陳舊生瞥了她一眼。

　　此時的妹妹變化較之早上更大，除了頭部外，幾乎變成一個怪物，滿身觸手無意識晃動，腹部長著一隻碩大的眼睛，盯著小腿充滿著貪婪。

　　陳舊生說:“要等煮熟了才能吃。”

　　妹妹垂頭喪氣，嗯了一聲，但她腹部的那隻眼睛卻迸發出暴戾的光芒。

　　陳舊生放好小腿，然後蹲下身，冷冷盯著這隻眼睛。

　　眼睛毫不畏懼與之對視。

　　片刻後。

　　眼睛還是退縮了，因為它發現陳舊生的目光比它更加暴戾殘忍，比它更像是來自深淵的怪物。

　　站起來，陳舊生接著剛才未完成的事情。

　　打開廚房的一口大鍋，放滿水。將用黑布包好的小腿丟進去，蓋好鍋蓋。

　　完成這一系列的舉動後，陳舊生用收拾廚房，盡管因為午飯太簡單，廚房幾乎沒被動過，他還是習慣將裡面不小心觸碰到，導致位置偏移一毫米的瓶罐恢復原位。

　　然後陳舊生來到衛生間，仔仔細細將手指清理一遍，指尖縫隙、掌紋褶皺也不錯過，清理得乾乾淨淨。

　　他沒有潔癖，他只是有點愛乾淨。他也沒有強迫症，只是喜歡正確的擺放。

　　做完這些，趁著煮腿功夫，陳舊生要把臥室打掃一遍，妹妹在一旁用她多到數不清的觸手飛快幫忙。

　　水燒開了，腿也煮好了。

　　陳舊生拿出來，掀開黑布用刀在腿的邊緣切了一小塊，放在碗裡，依舊用一塊小黑布蓋住。

　　而那整個腿，則是裹著黑布拿了出去。

　　妹妹端端正正坐在餐桌前，小觸手來回摩擦著，臉上已經止不住得笑起來。

　　“趁熱吃吧。”

　　陳舊生把腿遞給妹妹，自己則是拿著小碗。

　　妹妹再次張大嘴巴，就像是早上吃包子一樣，張得很大很大，然後她的觸手幫她把用黑布裹著的小腿直接整個囫圇吞了進去。

　　閉上嘴巴，妹妹露出滿意的微笑，就連她腹部的那隻眼睛因為得到了滿足閉上了。

　　陳舊生早就習以為常妹妹誇張的吃法，他皺眉掀開小碗上的黑布，用筷子夾起那塊肉。

　　肉是黑色的，上面斑斑點點像是發霉變質一樣。

　　隻一會兒功夫虛幻波紋再次從肉上泛起。

　　陳舊生面無表情的將其塞到嘴裡，慢慢咀嚼。

　　這肉在他的嘴裡咀嚼出了玻璃渣、鐵絲網、還有什麽東西爆漿的聲音。

　　“哥……”妹妹得到滿足後，看到陳舊生的吃法，猶豫著說:“哥，我知道你不喜歡吃肉，你不用強迫自己。”

　　陳舊生搖頭，喉嚨微動將嘴裡的東西最後咽下去，說:“傻饅頭，哥怎麽會不愛吃呢。”

　　……

　　午餐結束，收拾碗筷後，應該睡午覺了，陳舊生和妹妹躺在床上。

　　妹妹現在的體積有點太大了，即使是一張兩米的大床也把他擠到邊上，不過沒有掉下去。

　　兄妹倆閉著眼睛，

但是都沒有睡著。　　“哥。阿花是不是出遠門了。”

　　“嗯。”

　　“是不是因為我前幾天請她到家做客……”

　　“不是。”

　　得到否認的回答，妹妹有點開心，緊接著她又問:

　　“那，能是因為什麽呢?”

　　“不知道。”

　　妹妹又有些憂傷，她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說著:“那她出遠門了，以後還回來嗎?”

　　“……”

　　沉默無語。

　　妹妹難過了，她覺得自己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離開了她，一種叫做孤獨感的東西出現了。哥哥雖然能陪著她，但是那不一樣。

　　“會回來的。”

　　哥哥的聲音響起。

　　妹妹眨著眼睛轉頭看向哥哥:“真的嗎?”

　　“真的。”

　　“那太好了！”妹妹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一輪月牙。

　　又過了一會兒，妹妹又開口道:

　　“哥，我什麽時候才能出去呢?”

　　“快了。”

　　“快了是多久啊，你老是說快了。”

　　“真的快了。”

　　“好吧，再相信你一次。可是哥啊，我是不是一個怪物。我是不是很醜陋啊。”

　　妹妹低頭看著自己四處飛舞，或大或小的觸手，惡心的粘液點點滴滴滴落到床上，到地板上，猙獰而恐怖的眼睛還大大得睜著，她也照過鏡子，覺得自己更像是哥哥課上講過的章魚或者水母。

　　陳舊生也睜開了眼睛，他扭過頭，溫柔地看著妹妹，手臂輕輕撫摸妹妹龐大的怪物身軀，惡心粘液粘在他手上，可是他一點也不嫌棄。

　　“怎麽會呢，我家饅頭可是最乖最棒的美少女。”

　　“可是，那些人為什麽會那麽怕我……哥，你也不讓我出去，會嚇到人。”

　　“那是因為他們沒見識，你看阿花，不就不怕你嗎?”

　　“也是哦。可是阿花出遠門了。好想她啊。”

　　妹妹自言自語。

　　話題又回到了阿花身上，陳舊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感受著午餐在體內逐漸消化，他舉起自己的手臂，向妹妹頭部探了過去。

　　此時妹妹的下巴部分也發生了畸變，向怪物的形態轉變過去。

　　“吃吧。我們該睡覺了。”

　　陳舊生伸過手已經再次閉上眼睛。

　　妹妹看著哥哥伸過來的手，頭上的眼睛透出心疼的神色，但腹部的那隻再次貪婪。

　　“我不想吃。”

　　“聽話，不吃的話，你的頭部也會轉變，這樣不好。”

　　“哥，辛苦你了。”

　　說完這句，妹妹陳饅頭輕輕將陳舊生的手咬住，她的動作足夠輕柔，但尖銳的牙齒還是第一時間穿透脆弱的皮膚，鮮血溜了出來了。

　　香甜的鮮血進到嘴裡，妹妹本能的想要大口吮吸，甚至想要一口咬斷這隻香甜可口的手掌，但她忍住了。

　　“聽哥哥的話，睡覺！”

　　妹妹閉上了眼睛。

　　兄妹倆開始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