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聽到這句話,頗為驚訝的看向旁邊的柳叔,道:“柳叔啊,你可不像是會給這些人找理由的人,什麽時候變了性子?”
柳叔笑了起來,就連他臉上的那些胡子舒展開了,整個人顯得很是放松:“這少年讓我想到了一些故人,你看他的左臂。”
有了柳叔的提醒,擁有一雙黑墨水般眼睛的姑娘注意力便到了陳舊生在急速奔跑中不斷擺動的左臂,姑娘小刷子般的睫毛齊齊抖了下,有些不敢確定道:“是……王的力量?”
“沒錯。”
柳叔的回答非常肯定。
姑娘頓時沉默了,她有些惆悵的想起了那位已經死去多年的故人,久到讓她都忘記過去了多少年。
十年?
百年?
亦或是千年?
都沒有意義了,在這片充滿混亂、扭曲、詭異的空間之中,他們已經生活了太久太久,時間已經不是一個有意義的計量單位。
有些曾經一起並肩戰鬥過的故人,現在在記憶中都有些模糊,一時間難以想起。
如果是很多年前,他們還在並肩戰鬥的時候,她應該一眼就能看出那少年左臂中正在不斷散發出的力量是什麽。
那是“王”的氣息。
而現在,盡管她已經觀察了很久,那少年自從進入試煉之後的一舉一動都落在她的眼下,可她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只有柳叔發現了。
姑娘又不禁側頭看了眼身旁的柳叔。
柳叔的個子要高過她一頭,站姿挺拔如一棵真正的柳樹,雖然滿臉的絡腮胡子遮掩了曾經清秀的容貌,但姑娘知道,這位邋遢的外表之下,掩藏的是一道真正銳利的光。
刀光。
一道足以斬斷一切塵埃的刀光。
而正是這道刀光,與曾經的“王”並肩,斬殺世間無數的“亂”。
也正是如此,柳樹才能夠發現那位少年身體內竟然蘊含著屬於“王”的氣息。
柳樹的笑容中多出了幾分緬懷,他顯然也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些前塵往事,在記憶之中很多年了,都未曾想起。
不過這些記憶對於他來說,都還鮮活如昨日,沒有褪色一絲一毫。
那位故人雖然遠去了,但他的精神一直在鼓舞著他們。
姑娘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開口了,清脆悅耳的聲音響了起來:“也是他,殺了‘厲’。”
柳叔微笑搖頭,說道:“不是他殺的,只是表世界的他。”
“可是‘厲’終究是因他而死……”
柳叔轉過頭,很認真的盯著這位似乎永遠保持著青春容顏的美麗少女說道:“你似乎有些弄不清楚‘裡世界’和‘表世界’的區別了,花,這很危險。”
美麗少女咬了咬嘴唇,露出幾分惘然的神色,又看了看一直在藍色光幕上移動的陳舊生,最終還是重重點頭。
“最近我似乎確實是受到了這些影響,不知道‘表世界’發生了什麽,最近我的‘表’和‘裡’失衡了。”
柳叔點點頭,卻沒有表現出什麽驚訝或者不安的神色。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平衡與祥和只是暫時,失衡才是永遠都主題。
柳叔的嗓音醇厚悠長,就像是在吟誦一首漫長的詩篇,說道:“我們是行走在時空中的可憐蟲,我們在時空中,永遠的失控……”
柳叔繼續吟誦著,姑娘對於柳樹的話語並不陌生,這是他們聽過無數次的話語,也是這個地方最為真實的寫照。
她靜靜地聽著,淡藍色的光幕光線在她的臉上調皮的跳躍著,但依舊無法掩蓋住她那白皙的似乎要發光的肌膚。
她的身子優美,脖頸碩長,優雅宛如天鵝。
柳叔吟誦結束了,姑娘朝著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她一轉身,就從這空蕩蕩的帳篷中消失不見,眼前就盡是漫天花海。
這是一個花的世界,天上地下,五顏六色的花朵爭相鬥豔,同時用最璀璨的盛開來迎接它們的主人。
她是花,她是這裡唯一的花。
……
……
陳舊生這一次在刻意做出與上一次截然相反的選擇。
在高速奔跑中,他時時刻刻留意著眼前的景色,卻都沒有發現任何的熟悉。
可以確認,他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這個發現讓陳舊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至少這次是不會重複上次發生的事情了,最好不要遇到那未知存在,著實難以處理。
而就在他長長吐出的這一口氣中,一個小火人就借著這個機會一個跟頭鑽了出來。
小火人鑽出來之後看看四周,歡欣雀躍,然後一個跳躍就跳到了陳舊生的肩膀上。
在陳舊生高速移動之中,小火人就像是黏在了他的身上動也不動, 更不用說被晃下去了。
陳舊生一開始還擔心火人掉下去,刻意減緩了速度,不過現在看也只是白擔心罷了。
小火人精神狀態顯然要比之前好太多了,一場覺睡到飽,趾高氣揚的在陳舊生肩頭指來指去。
只可惜它說不出話,並不能很好的表露意思,陳舊生側頭看了看也不知道到底是要說些什麽,只能由得它一個人在那裡自嗨。
這個插曲並沒有影響到陳舊生太多時間,在看到小火人並不會掉下去之後,他立即就提高速度,在這片叢林中尋覓著。
他是在尋找怪物的蹤跡。
說來也怪,這片叢林中,陳舊生可是很少看到有怪物出沒,就是在蔚藍庇護地周邊,在距離比較遙遠的地方,偶爾也是會有怪物出沒的。
可這裡卻空蕩蕩的,除了蟲鳴鳥嘶之外,就是一些如老虎、獵豹一樣的小動物。
這些動物雖然也稱得上是猛獸,可與陳舊生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一路尋覓,陳舊生終於有了新的發現,可這個發現,讓陳舊生的眉頭卻深深皺了起來。
他寧可沒有這樣的發現。
因為他發現到的,赫然是一隻潛藏地下的怪物,而這隻怪物狼首蛇身。
已經是老熟人了。
陳舊生心中歎息一聲,有意躲開不去招惹這隻怪物,可怎料這潛藏在地下的怪物一個勁的上來找死。
一個飛撲就撲到陳舊生的面前。
陳舊生下意識一拳打出,狼首蛇身的怪物瞬間就以更快的速度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