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章發癲結束，總體來說是對前面的一些世界觀補全，承上啟下。

　　這幾天發燒40度，又恰好碰到這個最難搞的情節，真是頭疼。

　　明天如果還是發燒可能會請假修養一兩天~不是太監，不是太監，不是太監，是發燒燒得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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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知道了?”陳舊生茫然抬頭。

　　蔡博士咧開沒有牙齒的嘴巴笑了起來，那表情讓陳舊生覺得有些嚇人，比妹妹還要嚇人。

　　“當然，空白區域裡，有很多存在，太熱鬧了。”

　　“比如?”

　　“比如你我，比如怪物，比如覺醒者。”

　　無論如何，陳舊生都沒辦法想到答案竟然會是這些東西。

　　蔡博士卻不理會他的話可能帶來多大的震驚，繼續說道:“再回到我們之前的問題，我說我們瘋了，那其實並不是一個準確的說法。”

　　“我來直接告訴你結論吧。事實上，並非只有意識都在這個時間軸上離散，這個世界的一切，一切一切的物體，在它上面都是離散的。”

　　蔡博士指向被塗黑的格子，說道:“這是你我在交談的時間片段。”

　　然後他的手指挪向旁白空白格子，繼續道:“這是你我意識間隙的時間片段。這兩個片段裡，你以為只有意識被離散嗎?”

　　他的語氣高昂起來，即使是這樣蒼老衰敗的身體，也無法阻擋住他那種高昂在上的意志。

　　“不！不是這樣的！我們的世界！我們的世界！我們的世界都是……離！散！的！”

　　最後三個字，被這個老者說得咬牙切齒。

　　“每個時間片段，都運行著不一樣的世界，承載不同的意識。在我們意識所屬的時間范圍內，世界是有科學的，人們使用科學的力量上天入地。但在另外的時間片段內，那個世界，可能是魔法與鬥氣交織的世界，也可能是修真成仙的世界，更可能是一片荒蕪的虛無。”

　　但他身上的那股氣終究不能維持太長時間，就像是扎破了的氣球，他又再一次萎靡下去，恢復了老人特有的那種蒼老衰敗聲音，又有些自嘲說道:“呵，如果有程序員活到了現在，又發現這一切，多半會驚訝的說出，‘看啊，這多像一個時間片輪詢調度算法，難道這個世界也是單核的?’”

　　後面這一句，又是陳舊生聽不懂的話，但是前面的話，卻被他用非常樸素的思維理解了。

　　“按照你的話，每一個時間片段內，都存在有一個世界?”

　　“是的。”

　　蔡博士拔開了在陳舊生身上的藍色蓋子，將它收了起來，然後轉過身說道:“我們再回到話題最開始的地方。為什麽我們會說出一加一等於三的話，為什麽世界的規律改變，為什麽連我們自己都被扭曲，甚至說，為什麽世界上會出現怪物與覺醒者?”

　　“為什麽?”

　　蔡博士擦了擦尺子，但並沒有擦乾淨，原本隻佔有一個格子的黑色墨跡被塗抹到其他格子上，他舉了起來，對向陳舊生。

　　“因為。由於某種現在並不知道的原因，我們的意識片段被拉長了。它原本隻佔有一個區間，但現在佔有了兩個。哦，準確來說我們的世界也被拉長了，橫跨兩個區間。我們，以及我們原本身處的世界，就此進入一個此前無窮年，此後無數年我們都不應該進入的世界。我們的意識，以及我們的世界就像是一盆清水被啪得倒進一盆墨水，完全混淆在一起。

”　　“在我們進入、融合的新世界裡，有怪物，有覺醒者，還有那些奇怪見鬼的物理規則。”

　　“就這個理論，有個比較有趣的猜想是這樣的，假如一個人的意識與時間的相對關系恰好發生了偏移……不偏不倚向後推移了一整個格子，那麽……”

　　蔡博士露出古怪笑容:“我們可以認為，這個人穿越了，他穿越到了不同的世界。”

　　“當然了，這個只是一種有趣兒的猜想。回到我們意識橫跨與融合的兩個世界，在我們的多次試驗下，驗證了一些結論。”

　　“第一個結論。我們原本的世界，一直在跟這個融入的世界發生衝突，意識也是如此。所以我們的角度出發，物理規則會不斷變化，會測不準，經典實驗沒辦法重複，沒辦法得到一個準確結果。”

　　“第二個結論。扭曲的世界，塑造了扭曲的我們。從認知上來講，我們的認知被改變卻無法發覺，舉個例子，我們會一直將1+1=2說成等於3，無論是自己還是他人也不會覺得奇怪，在被改造後的世界，所有人都是同頻交流，同一個認知，即使我們說等於1000，也依舊不會發覺什麽異常。不過也正是如此，我們才能‘正常’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最後，第三個結論。”蔡博士臉上似笑非笑:“按照一些測量，我們的世界，好像要打輸了。打輸的結果會很不好。”

　　蔡教授指著自己蒼老衰敗的不成樣子的臉說道:“不要質疑我，我們付出了很大代價。”

　　陳舊生突然想起，蔡博士說過，災難開始時，他還正值壯年。

　　三十年時間，無論如何都不應該老成這樣子。

　　這大概就是付出的一部分。

　　可能這已經算是比較幸運的付出了，有些人已經永遠的付出了生命。

　　陳舊生微微低頭，表示敬意。

　　他不知道這三件事情究竟會意味著什麽，暫時也不知道有什麽用，世界打輸了，會發生什麽事情?這一切都不清楚。

　　但無論他是何種立場，總是對於這些人有種莫名的敬仰。

　　猶豫了一下，陳舊生問道:“結果不好，會體現在哪裡?”

　　“會死。我們每個人。”

　　蔡博士並沒有繼續解釋這個問題，反而調轉話題道:

　　“幸好有嵐主在，否則我們可能會永遠這樣沉淪下去，永遠無法了解這個世界的本質。過去三十年裡，他承受的是一般人永遠想象不到的。”

　　“……今天的話，你可能聽得懂，也可能聽不懂。不過沒關系，記下來吧，今後可能用得上。”

　　蔡博士今天說了太多的話，示意陳舊生起身，徹底結束了檢查。

　　陳舊生訝異，沒想到所謂的檢查就是告訴自己一通從未了解過的事情。

　　蔡博士情緒已經完全恢復過來，他指向了一旁的儀器說道:“如果不是有嵐主的幫助，這台儀器我們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

　　陳舊生看了過去，那是灰撲撲的櫃子，看起來很不起眼，但他恐怕今生都沒辦法忘記這台機器了。

　　“這台機器，是嵐主花了很大功夫做出來的，可以讓你短暫的回到正確的時間片段，不受到世界扭曲，所以你在連接機器後，可以說出1+1的準確答案，可以聽到留聲機器的正確聲音。那邊的留聲機器也是一樣，只有它，能記錄下你真正的聲音，其他普通的留音機，根本走不到這一點。這些啊，都是嵐主在背後出力。”

　　蔡博士像是看出了陳舊生內心困惑，特意解答。

　　臨走之前，陳舊生轉過頭，問到:“蔡博士，今天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事情?我在蔚藍庇護地的時間只有三年，期間與你們並沒有什麽接觸，我相信，今天你告訴我的東西，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寶貴的知識。所以為什麽要告訴我?為什麽是我?”

　　蔡博士蒼老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因為看你順眼。”

　　並不是一個有誠意的回答。

　　不過陳舊生也沒有想要多問，對方告訴了自己這麽多，說了這麽多的話，至少是在釋放一些善意。

　　在他將要離開的時候，背後再次響起了蔡教授的聲音。

　　“今後無論發生什麽，希望你能記住。嵐主是個好人。”

　　陳舊生頓了頓腳步，然後點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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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舊生離開後，房間就再也沒有別的人進入。

　　蔡博士掏出小黑盒子，想要撥打某個電話。

　　不過在他還沒有打出去的時候，屋內就響起嵐主的聲音。

　　“跟他都說了嗎?”

　　他一拍腦袋，說道:“瞧我這記性，跟你說話還需要打電話嗎?說了，都說了。看他那樣子，大概理解了個七七八八吧。”

　　“足夠了。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蔡博士說道:“這些年我再辛苦，恐怕也比不上你在這三十年內所承受的事情。”

　　房間內寂靜，沒有再響起嵐主聲音，顯然那邊的的人已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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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嵐主點燃了一隻煙，一根早就應該過期發霉到煙，卻被他固執的保留到現在。

　　淡色煙霧升騰，仿佛將他置身於仙境。身邊粗糲的聲音響起，大大的喇叭奏響一首熟悉老歌。

　　他眯起眼睛，想起了很多年前發生的事情。

　　歌聲回蕩在靜室中，他似乎睡著了。

　　“……”

　　“……”

　　“如此生活三十年。”

　　“直到大廈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