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操心我這個活死人,放心吧,路人無人注意到我,我是過來給你道喜的,府上上上下下都傳遍了,那王家的丫頭要與你成婚,我是發自真心的為你高興,日後擁有了一個強大的後盾,倒也不用住在這破舊的院子裡了。”
李紈站起身來,似是十分感慨地打量了這周圍一圈,她知曉賈玥只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也知些個金鱗豈是池中物的道理,沒想到他上進的如此之快,才堪堪相識就能離開這破院子了,心下十分複雜,眼前的少年擁有和自己夫君一致的容顏,賈珠卻是個福薄之人。
賈玥靜靜聽完,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多謝嫂嫂前來賀喜,但你還是要保重自身才是,我不日後許是要出征,若是歸來封侯拜相,必定也將嫂嫂從泥濘裡拉出來才是。”
少年劍眉微挑,滿眼促狹,他知李紈是真心祝福自己,也是憂愁自己的處境,這小嫂嫂是自己來紅樓世界認識的第一位朋友,以後就是故友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發現床頭竟是多出了一份筆墨紙硯,玥哥兒遞給了李紈一個疑惑的眼神。
李紈驚愕,北方戰事吃緊,玥哥兒莫不是自討苦吃,又心知他是個有把握的主,隻好幽幽歎息道:“我本以為小郎君才貌雙全,定是要朝著那金科狀元的目標奮進,那日別離後花錢托人買了這樣一份像樣的禮物,想要贈與小郎君,看來,是用不上了……”、
“哪裡的話。”
少年直接拿起紙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輕抿著薄唇開始磨墨,清風吹拂起他烏黑的長發,露出一雙淡漠無情卻又似有情的桃花眼,寬松的白色長袍緊貼在身上,簡單地勾勒出他完美優越的身材,光影婆娑灑在身上,為他添加了幾絲神秘的光彩。
見其動作熟練,李紈好奇地半身微傾,突然湊上前去想要看看玥哥兒會寫個什麽字,腳下突然“呲呲”的一聲,心道不好,又要包扎了,然而她並沒有碰到意想中冰冷的泥地上,身子一軟,跌在了一個溫暖而帶有彈性的肉牆上,腰上玥哥兒手掌的炙熱讓她羞的連連後退。
“我,我……”
“無妨,小生已不是第一次被小嫂嫂輕薄了,知道你是無意的。”
賈玥將手中宣紙揚起來,將未乾的墨水吹了吹,此刻,他仿佛與手中毛筆渾然一體,而李紈腰上還殘留著少年掌心的余溫,正羞惱不已,惱的是自己已經嫁人,心中的波瀾有悖倫理綱常,眼前的少年應飛得更高更遠,不能與自己困在這一方四角天空才是。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李紈為了轉移尷尬,輕聲念著賈玥宣紙上的詩詞,大致明白其詞意後,雙頰飛上一抹紅暈,心道,小叔子這是何意,她也不過是個未經人事的少女,哪裡讀得這樣的詞。
賈玥扭頭見小嫂嫂面色微微潮紅,再瞅了一眼自己為了試試獲得的十年基礎書法,而隨便寫的詩句……
忽地又憶起她方才還摔在了自己懷裡,淺淺的氣息打在自己的喉結處……
呃……不過他賈玥不是那個意思……
賈玥眼裡閃過錯愕之意,隨著他的低頭,二人距離不過寥寥,她精致明媚的巴掌臉映入自己的眼簾,眉宇間的淡淡哀愁不再,梨渦中漾著甜笑,他別過眼,尷尬地喉結滾動了一下。
沸騰的血氣在房間裡小心又明目張膽的亂竄,清風也不太清白地將李紈的白色裙擺吹起,貼著少年的膝蓋。
光影斜射著,水泥地上,二人愈來愈近的斑駁的灰色影子交迭。
“賈玥少爺,賈玥少爺,老爺有請,讓你前往榮禧堂接聖旨!”
外頭幾個小廝奔走相告的一道喧鬧聲,打破了此時房間內的氤氳,李紈回過神來,低下頭去,看著地上的影子,卻在心中描繪著賈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