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薄的雲彩在天空中變幻多端,天上的流星傳遞著相思的愁怨,遙遠無垠的銀河,今夜我悄悄的渡過,在這秋風白露的七夕相會,就勝過塵世間那些長相廝守卻貌合神離的夫妻。
這一刻,海棠社的姑娘們仿佛看到了夢幻的彩雲和無垠的星河,還有那令人羨慕和令人向往的愛情,陣陣清風拂面,她們感覺自己整個人的身子,都沉浸其中了。
“這也太美了吧,真不知是什麽人才能寫出如此絕句!”
“也不知,是何許人,才能擁有如此姻緣。”
“社長姐姐,你怎麽不講話呀,難道這詩和字入不了你的眼麽?”
李紈眼神有些閃避,鼻頭微微泛紅,她別過臉去,低聲開口:“自然是極好的。”
是了,紅樓中的海棠社最初有四名成員,寶釵、黛玉、探春、寶玉,這社長便是李紈,副社長為迎春、惜春。
探春姑娘捏著衣角,嘴唇含笑,乾淨剔透的眸子,盛著些仰慕,她對著諸位姐姐妹妹們俏皮地問:“你們猜,這詩出於誰之手?”
黛玉妹妹還以為李紈姐姐也是被這詩句中的姻緣愛情所感動,從而共情嗚咽,她也陷入了深深的哀愁,在秋風白露的七夕相會,就勝過太多塵世間那些長相廝守卻貌合神離的夫妻了。
林妹妹私以為,自己大抵是不會擁有七夕相會那樣的姻緣愛情了,恐怕也和世上俗人那般,被長輩們打發了個好人家去守著貌合神離,草草過一生。
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乾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她本就是這即使不哭泣,也黯然神傷渾身充滿柔弱傷感的女子,像是自帶破碎感的洋娃娃,是漆黑世界裡寄托愛意的載體,也是一個無法自拔的孤獨靈魂,一陣風來,亦一陣風去。
“勞什字破詩句,惹得我家妹妹傷心,我才不關心是誰,看我不把它給撕了!”一旁的賈寶玉見府中自己屬意的妹妹竟沉浸其中,一時間醋意橫生,欲將林妹妹的注意力拉回自個兒的身上。
“寶玉,你莫要越來越離譜了。”
“我看你自從通靈寶玉丟失後,整個人也渾渾噩噩。”
李紈臉色大變,連忙搶過,將宣紙護於身下,身側的寶釵姑娘也挺身而出防止這寶二爺做出糊塗事,這首詩詞其實完全符合當代女性對於感情的美好期許,美好的事物怎能容許他人撕碎。
林黛玉見寶二爺不似往日溫和寧靜,心下居然是生出了幾分厭煩來,她入府沒幾日便被這寶二爺糾纏,本對其印象還過得去,如今倒是一落千丈。
不過,探春姑娘疑惑李紈為什麽出手速度比自己還快,方才她本也想阻止寶少爺做出糊塗事,但李紈速度實在是快的驚人,不一會兒,她也不疑有它,賈玥和李紈都沒見過面,社長姐姐定然也是如同自己一樣,不願好的作品被埋沒,消失殆盡。
李紈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沒被這紈絝小子撕碎,她定然不會暴露賈玥是在和自己二人私下相處時寫出這首詩的。
“好姐姐,你這是作何,為何不讓我把這勞什子破詩詞撕了,惹得大家都不高興的東西,又能叫什麽好作品。”
賈寶玉氣鼓鼓,神情倨傲,滿臉充滿不屑,他承認這詩有幾分文采,但是肯定比不上他寶二爺,讓林妹妹生氣的東西,留著作甚,她若是喜歡,自己改日再寫一份便是。
探春姑娘並不知曉賈寶玉私下和賈玥已結怨,她自顧自地笑著開口道:“你這做哥哥的,撕了弟弟的心血之作,到時候背上潑皮無賴的名聲,我們這些好姐姐可不幫你。”
賈寶玉眼睛倏然睜大,死死地盯著探春,仿佛她做出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探春姑娘見狀尷尬地摸了摸頭髮,不明所以,莫不是獨子突然有弟弟爭寵礙眼了?
寶二爺眼眶發紅,面色卻變得鐵青:“是我那庶弟賈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