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的親信將火油帶來了,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瘋瘋癲癲的白胡子老道。
“見過將軍。”他歪歪扭扭地站在王雲天面前,頗為滑稽地拱手行禮。青絲夾白發,梳理得十分邋遢。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在這冰天雪地裡卻好似不感覺寒冷。腰間系一把桃木劍一個葫蘆,都是飽經風霜,十分斑駁的樣子。
“哼,這次恐怕要讓天師白跑一趟了,解決此事的方法,老夫已經想到了。”
王雲天板著臉說道,一個男孩在他身後,探出一顆腦袋。
“哦?是什麽?可否告訴老道我?”天師笑起來,語氣輕佻道。
“天師大可以猜猜看。”
“我猜猜……是不是用火燒那些怪物啊。恕我直言,這個方法太小兒科了,垂髫小兒都能想到。”
“哼!”王雲天面色不悅。
“靠這種方法是消滅不了的,因為……算了,我猜您也不想知道。”他打開葫蘆的塞子,重重地飲了一口,濃重的酒氣四溢在周圍。
“不說最好。傳我命令,上投石車!”他對著身旁的傳令員說道。
六十六架結實的投石車有條不紊地運到了城外。
王雲天走到陣前,犀利的目光聚焦在黑色的城牆上,一聲令下,全軍開始了點燃動作。
六十六顆石彈裹上火油,一經點燃,便燃燒成火球,隨著將軍佩劍重重揮下,第一輪火球齊發。
在軍陣之後,名叫李百世的男孩看著眼前這令人震撼的一幕,眼睛都合不上了。
六十六顆火球像六十六輪小太陽,在飄著雪的天空中高高升起,又重重落下。
“轟——轟轟——”沒有一發打歪,都落在城內了。
一輪密集的轟響過後,城內傳來怪物們痛苦的嘶吼。可以預見,他們必然是依舊被火燒得生不如死了。
城內有不少木質結構的房屋·,此時都熊熊燃燒起來,白煙、黑煙,飄上灰白的天空。
“繼續!”
一輪又一輪,王雲天一共揮劍十八次,城內的嘶吼聲逐漸慘烈,後又慢慢變小。
瘋瘋癲癲的天師不動聲色地來到李百世身邊,冷不丁地問道:“小弟哪兒人啊?”
七歲的男孩嚇了一跳,還是回答道:“是隴北城人。”
“天下可沒有叫隴北的地方。”他又咕咚飲了一口酒。
“將軍也這麽說。”
“我看小弟你骨骼驚奇,不如跟著我學道法,如何?”
男孩搖搖頭,“將軍說道法都是騙人的,不讓我跟你混。”
“騙人的!?”他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就聽他瞎說,那些伏羲八卦,奇門遁甲,做得了假麽?那可是通陰陽、曉乾坤哩!”
男孩依舊搖搖頭。
天師吃了癟又獨自走到一旁喝悶酒。
此時所有的發射工作都已完成,軍隊集結在東門外。
接下來要執行的就是斬草除根的計劃。一千名精心挑選的帶著裹著火油的火把和鐵劍進城,十人一組,將剩下的怪物屠殺乾淨。
剩下的在城外準備好火矢,負責消滅逃出來的怪物。
到了這時候,王雲天的臉上也沒有放松,他將親自帶隊進城,斬草除根。
說到底,這次事件發生的源頭還不清楚,日後還會不會發生也猶未可知,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地搜尋線索。
在王雲天的注視下,城門打開了,一股焦臭的風從裡頭吹出來。放眼望去,到處是焦黑的斷壁殘垣,
有些地方還有尚在燃燒的火焰。 而城門口處,是一大坨焦炭似的事物。
王雲天帶著士卒走近,愈是走近,就愈是有一種難聞的燒焦氣味。王雲天擺手,後方的士兵有條不紊地戴上了面罩。
當他走至那物三丈遠之時,異變突生。
那焦黑的東西猛然站起來了,赫然就是那頭領頭的怪物。它的軀體相較之前更加龐大了,幾乎有三分之二個城門。蒼白的眼珠子裡,已經有瞳孔似的一點黑色。
“咕啊!”
它大叫起來,那巨大的綠色拳頭對著王雲天猛然揮下,他隻來得及橫劍在身前一擋,巨力從劍身處傳來,王雲天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不自控地倒飛而出,撞倒了身後的五名士卒·,那劍斷成兩截。
“攻擊!攻擊!”
旁邊圍著的士兵從異變中反應過來,迅速點燃了火把和鐵劍,燃燒的武器沒有猶豫就向怪物身上招呼過去。
“乒——啪——”
只見砍到怪物身上的十余柄火刃中的大半應聲而斷,而剩下的也是有了巨大的豁口。但怪物身上卻是沒有絲毫受到傷害。
一部分燃燒的火油沾在它身上,卻沒有讓它感覺有半分不適。
之前它那焦黑的背部,也剝落下來薄薄的一層,新生的皮膚迅速將其覆蓋。
“嗚哇!”
他仰天咆哮一聲,緊接著就開始橫衝直撞起來。士兵們精鋼製的鎧甲有如紙薄,在怪物的衝撞下輕易便破碎了,被撞飛的士兵如炮彈般撞散了後面的陣營。
後方火矢已然備好,但那怪物在人群之中,不好貿然發射。
“轟——”
它又突破了一道防線,面前已經是裝備好重盾的步兵,再後方是手持長矛的騎兵嚴陣以待。
“攔住它!不惜一切代價!”是王雲天吃力地怒吼。
那怪物躬身屈腿,電光火石間彈射而出。它面前,無論是的持盾的步兵還是高大的騎兵都被無情地碾過,成為癱軟的肉塊。
殘肢斷臂一齊亂飛,半截身子的人絕望地爬行,腸子拖出老長。各種髒器隨意地放置在紅色的雪地上,血液的鮮紅,一時成了天空的底色,慘叫聲不斷的響起。王雲天沒見過人間煉獄,如果有的話,也莫過如此了。
再往後方幾乎是沒有懸念了,人類的軍隊擋不住非人的怪物,只能任由它向東方的那座山脈揚長而去。
唯一值得幸運的是,由於大火,它身上的粘液已被完全蒸乾,沒有士卒被感染成怪物。
但也僅此而已了,最壞的情況之一已經發生。
天師帶著酒壺悠悠走過來,面向高大的城門。
“將軍,現在還有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