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不出門,暮霞行千裡。橘紅色的晚霞映照在灰色的院牆上,像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油彩。
三爺坐在院子裡的石台上,抽著細長的旱煙。煙霧悠悠的飄蕩在四周,說來奇怪,這會連一點微風都沒有。天氣也是特別晴朗。
三爺看了眼晚霞,扭過頭來看著大門口,約摸過了一分鍾,大門口真的出現了一個人影。來人個子不高,頭上戴著頂破舊的前進帽,穿著件黑藍色四個口袋的中山裝,也是補丁連著補丁,褲子皺巴巴的,褲腿上還有著乾透了的黑泥。推開木製的大門,看到三爺在院裡悠閑的坐著,抽著旱煙,喝著濃茶。急忙開口,還是三爺悠閑呀,
三爺抬頭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說:來了?等你一下午了,還以為你不來了。
三爺,你知道我要過來?
倒也不是肯定你會來,只不過猜到你如果來,你那牛或許還有機會找到,如果不來,那我也不會去找你。畢竟急的又不是我。
哈哈,說的對。三爺太神了,你都知道我要來,那您一定有辦法幫我對吧?我也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才來找您的。有個半分奈何,我也不會求到你門上來。
你說什麽?三爺心想:你會不會說話。
三爺,三爺,對不起,我隨口說的,三爺原諒,有口無心,有口無心。您可別不管呀,您要是不管,我這一年又白受了。辛苦一年才掙幾個錢。這起丟了牛吃不好睡不香,地裡都耽誤了好幾天活兒了,這馬上就入冬的節令了,在這樣下去地裡也沒收成,牛也丟了,家裡老婆孩子,這怎麽活呀。
你怎麽活管我什麽事。笑話,哼!
三爺起身隨手抽出根玉米杆,劈頭蓋臉就把劉二給打出來了,討吃貨,不會說話就等會說話了再來。三爺關了大門就回屋了。劉二也灰溜溜的出來,灰頭土臉扭頭看著三爺院門,這個灰老漢,這還叫脾氣了,說翻臉就翻臉。
哎!在想辦法吧。看來這三爺也靠不上呀!不過那會我剛進去的時候三爺分明是在等我,也說知道我來肯定是為牛的事。那就說明鄭三爺他本身已經知道牛在哪裡,是算到了在哪裡?還是他知道在哪裡呢,怎就翻臉了呢?劉二想著也只能回家了。
黃家和劉家是鄰居,劉二回家剛走到大門口,黃佳正好從地裡乾活回來,看見劉二灰溜溜的,不由得心裡高興,因為這平時這倆人就不對付,雖然表面上客套,但是從來也不拿對方當朋友。怎麽了,劉二,吃苦膽了,頭苦的,誰招惹你了這是?
劉二:快你別耍笑了,牛丟了,這不想找三爺算一卦,結果沒等說倆句話,就被三爺趕出來了。
黃佳:哦。你求人家,沒和好好說?沒給他老人家拿點東西。你以為他是你爹呢?沒好處為啥要幫你呢?人家老爺子又不欠你的。
劉二愣了一下,想了想,確實是,話糙理不糙,我怎就沒這麽個覺悟呢?
老黃,你說的是,謝謝提醒。劉二眉頭也一下舒展了開了好多。黃佳愣在那有點不可思議,以前每次都是倆人誰也不讓誰,針尖對麥芒,今天這個家夥變性了?黃佳看了看轉身回了家。劉二回了家,思前想後還是得拿點東西,就是,咱們現在是求人的,盡量忍住脾氣。
可是剛被趕出來,再去肯定不搭理我,我得找個中間人,這次去了也有中間人面子,不能對我發作。想到這裡,劉二就去了李家,和李老漢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最後倆人出來一起去三爺家,
這會天已經黑了下來。 鄉村的夜晚總是清涼的,只要天一黑,這涼氣就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天亮時候的溫暖就一點都找不到了。
老李頭扣門,三爺問了聲,誰呀?
我,老李頭,
哦,來了,開了門,三爺把老李頭讓進來,往身後一看,劉二領著倆瓶老汾酒,笑著說,三爺好。
三爺瞪了他一眼,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也把他讓了進來,三爺伸手把茶壺拿過來,抓了一小撮茶葉,倒入開水,泡了一壺茶,說道:來嘗嘗,我自己炒的山茶葉。說著倒了一杯茶遞給了老李頭,看了劉二一眼,你要喝自己倒。好的三爺。
老李頭和三爺嘮起了家常,或許是三爺故意涼著劉二,故意和老李頭說起了一些舊事,那些事劉二壓根都沒聽說過。也不敢插話,注意的聽著倆人的談話。
李老頭:三爺你說這人一輩子,有些東西不可不信,有些東西也不能全信。你就說咱們這村裡那福海他爹,做事霸道,得理不讓人,誰和他有交集,都別想沾到半點便宜,那麽強個人,最後人在做,天在看,最後還不是在那個雷雨天,在家就被雷個收了。
三爺:對呀,這我知道,哪天我也掐算過, 感覺就是有事會發生。
返回頭咱們說,你說的那是惡人,惡了一輩子,沒人敢招惹他。而善良老實的人呢,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看老姑娘他爺爺,那可是出了名的善人,從我小時候就給我們糖,那個年代糖果可是有錢都不一定能買的到的,待人也和善,多會都笑臉相迎,那年不知道從哪裡流竄到咱們這一股日本鬼子,非要說咱們村裡私藏共黨,逮住咱們村的老地主,不交出來就抄家,最後你說那個老家夥一點骨氣都沒有,就把老姑娘他爺爺就說出來了。但是他也不是共產黨呀,還不是看著老漢老實巴交,結果老漢被日本人押解到後溝就給槍斃了,你說冤不冤。所以說做人不能太善良,有些人就喜歡仗勢欺人,咱們現在新社會了,也沒有那麽多封建思想,你若信則有,不信則無。
李老漢笑眯眯的說道,三爺說的是,咱們也不欺負人,別人也別欺負咱。現在這個社會,你只要彎下腰肯吃苦,日子不會太難過。至於三爺的那門手藝,別人可是想學都不會。再說三爺又不靠他過日子,只不過是個愛好,咱們村裡那個老學究我感覺都沒三爺懂得多。
哈哈。三爺:那是自然。哎!你個老李頭真是鬼呀!繞來繞去在這裡等這我呢。我看你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也不用奉承我。我不稀罕。還是劉二牛的事吧?
三爺真是不愧為神算呀。這三爺就是這樣,關他誰,你在他面前有事就說事,別玩那些彎彎繞,如果你玩曲線救國,他會非常反感。有些時候想幫你他都會掂量一下你這個人性。